5、缘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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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遇良人
【魂归】
某日。
闻远侯府。
季节已经入了秋，可白天的太阳还是格外的灼热，让人难免心头平添一些烦躁的情绪。
闻远侯府的小侯爷赵康今天就很烦躁。
赵康正在院内和另外几个世家公子投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赵康的手气不好，一直投不中。
仔细的瞄准了半晌，赵康终于投出了手里的箭，可那箭却像是有心和他过不去似的，偏偏砸在了壶的外壁上。
一旁的几位世家公子哈哈作笑。
“我说赵小侯爷，你不太行啊！”
“看来今日赵小侯爷要请我们吃酒了哈哈！”
赵康脸上挂不住，嘴上却不愿承认：“那是刚刚有风，不然肯定就进了！”
“哪有什么风啊。”
“再来再来！”
赵康不服，准备再投一次，今天他必须要投进。
连投三次，三次都未中。
“奇了怪了！”
赵康火气一下上了头，“我今日这运气怎么如此不好！”
赵康正在气头上，却见自家守门的小厮匆匆小跑进了庭院。
“少爷，外面有人求见。”
“本少爷不是说了，今天我府上有朋友来玩，闲杂人等一律不见！”
小厮的脸上颇有为难之相，
“小的跟他说了，可他非要见您，说见不到您就在门口死等……”
“非要见我？”赵康有点疑惑，“那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说他叫墨白，小的印象里好像也有点名气。”
“墨白？之前那个挺有名的画师？”
赵康对墨白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了，毕竟他对于艺术本就没有很大的兴趣，倒是很好奇这个画画的来找自己做什么。
“他来找我干嘛啊，让他进来。”
小厮离开庭院，不一会儿便把墨白带了进来。
墨白身穿一套很普通的文人棉袍，微微泛白，像是有些年头。赵康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子，心里道：“这墨白不是挺有名的么，怎么穿着看起来还是这么清贫？”
墨白没有在意赵康打量自己的眼光，一撩衣袍下摆便跪在了赵康面前。
“你就是之前在皇城有点名气的那个画师墨白？”
赵康眯着眼睛瞅着墨白，
“正是，见过赵小侯爷。”
“你来干什么？本公子最近不喜绘画了。”
墨白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双手举起，躬身向赵康拜首，声音温柔却像是失了生气，
“墨白今日来府上叨扰，只为求赵公子一件事。一这是黄金五十两，可否赎回我的那一幅金鱼戏水图……”
赵康却好像不记得自己买过一个金鱼图，毕竟他买的稀奇东西实在太多了。
“什么金鱼图，没印象。”
听来听去，赵康已经没有了耐心，今日投壶一直不中已经将他的耐心磨没了，现在又出来一个人管他要图，真是烦透了。
“你找别地儿要去，我这儿可没有。”
赵康一扬手，示意手下送客。
墨白却不愿就此离开，坚持道：“还望赵公子开恩，把金鱼图还给小人！”
赵康心情本来就不好，结果这小小百姓居然敢违抗他。
“我说话你是听不懂吗？你赶紧给我走！”
“还请赵公子开恩！”
墨白一动不动跪在地上，倔强又执拗。
“好啊，行，你不走是吧，来人，给我打！”
一声令下，侯府的侍卫大步上前将墨白围住。
有棍棒有拳打，可墨白的坚持丝毫未改。
……
白日灼热的太阳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渐渐的从天空中一点一点下沉。
天微微的变成了灰白色，夜的凉风吹起，竟然带了些秋的萧瑟。
玄唐皇城日夜繁华，而谁又知道在它的繁华之下藏着多少人间疾苦呢？
忙碌了一日的人们收了市集，脚步匆匆地赶往自己家中休憩，街道空空的，慢慢走来一个消瘦的身影。
墨白拖着断腿，一步一步跌跌撞撞走出了皇城，而他的怀里，抱得正是那一幅金鱼戏水图。
赵康终于是受不住他的固执，打开了自己沉灰多年的储物阁。
金鱼图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点点泛黄，却纯真依旧。
他走到了护城河畔，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地方。
墨白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眉目带着些红肿，身形透着凄凉。
河水清澈，却不见金鱼踪影。
回想往日，
就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梦。
人生若梦，梦里几回痴。
路过的人只道这脏兮兮的人是个乞丐，怎么还自言自语呢？
“可惜了，让你跟了我。”
墨白苦笑着，看看手里的画卷，一如初见。
“再见了，如鱼。”
河面荡起一朵水花，随后是一圈圈安静的涟漪。
没有人注意到这转瞬即逝的变化，就像玄唐皇城明日依旧繁华。
在河水的波光粼影中，
墨白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少女，巧笑嫣然，在烟火中笑着。
明月重照河畔，唇动无声，世上再无墨白。
“愿你遇良人。”
·
（第一卷如鱼墨白完）
·第一卷总结：
第一世，她以为人间的情爱可以用一颗真心去换，可当她捧出了自己的一颗真心，却发现自己错了，失去了法力，她再没有资格被爱，满怀期待的来到人间，心碎成血的返回妖界。
第一世，他以为自己可以守住她们的幸福，可没想到是这样无奈的结局，命运面前，他守不住，也斗不起，终是缘起缘落，他抱图投河，魂归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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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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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成为妖？
【奈何】
奈何奈何，奈若何？
世间万物皆有生死轮回，除非是魂飞魄散不再入这轮回。
凡人和妖族寿命尽了之后，都要到忘川河畔奈何桥头转世投胎。
忘川的河水是红色的，河水之下镇压的是千年厉鬼，坏事做尽，被压在这里生生世世受罚；
忘川的天是红色的，天空中飞的是血色的大鸟，如若亡魂没有饮下孟婆汤，那么当这亡魂走上奈何桥，前世的记忆就会变成脑袋里的一颗种子，而这种子正是大鸟的最爱，它们就会俯冲而下，用它们尖利的鸟喙剖开亡魂的头颅。
鲜少有亡魂能躲过这一劫，终归是要和前世有个了断。
孟婆站在奈何桥头的汤锅旁，给过来的亡魂盛汤。孟婆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可能天地诞生的时候她就在这里了吧，她也不知道这孟婆汤的配方是什么，因为从她有了意识开始，她就站在这里了，而这孟婆汤的配方也糊里糊涂的就有了。
喝下孟婆汤，前世的记忆就会变成忘川河畔的一朵彼岸花，灿烂，美丽，却与你再无相关。
可是千百年来，孟婆这可是头一次遇到怪事。
人死之后，灵魂归于地府，由地府的阎王殿来安排再入轮回的时间，或是几十年，或是上百年。刚刚过来的那个凡人的亡魂，卷宗上的名字是叫墨白，百年死于溺水，如今到了投胎之时。
孟婆原本并没有在意这个亡魂，和其他亡魂一样，盛了碗汤递给他就让他走了，可谁知那亡魂开了口：
“请问，如何投胎成妖？”
孟婆一愣。
凡人转世还是凡人，妖族转世仍为妖族，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也还从未有凡人想转世成妖的。
孟婆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叫做墨白的亡魂，眉清目秀的，应该上辈子也是个翩翩公子。看年纪还很年轻，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溺水身亡，可惜可惜。墨白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画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虽然不知道画上是何物，想来是他很珍视的。
为什么想要成为妖呢？
莫非这男子是羡慕妖族寿命长一些，或者是羡慕妖族强大，想要自己下辈子也能会些法术？
如果你问墨白为什么要成为妖，他一定这样回答你。
因为我想保护我珍视的人。
墨白在话本上听人说过，人死之后魂魄会归于地府，而地府是很恐怖的存在。可当墨白真的来到了地府，却发现地府和话本上说的还是相差甚多。
当他从溺亡之后恢复意识，已经是过去五十年了，因为没有做过坏事，墨白并没有受到惩罚，每日他就抱着画轴，静静的站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海中，看着奈何桥上一个又一个亡魂忘却前世再入轮回。
又是五十年过去，他日复一日抱着画轴站在忘川河畔。
有一个鹿妖的亡魂和他闲聊，问他为什么一直抱着这个画轴。
他说他爱上一个妖，却不能保护她。
鹿妖调侃他，说人类就是脆弱，不像妖族的强大。
于是他想成为妖族，或许这样便可以在下一世为如鱼守候了。
“人妖殊途，还没有凡人转世成妖的先例。”
爱莫能助，孟婆也不知道怎么让他成为妖族。
孟婆看着墨白，又看了看奈何桥道：“上了奈何桥，妖往左，人往右，从未出错。”
墨白像是接受了这个现实，仰头饮尽了碗中的孟婆汤，向孟婆拜别。
孟婆看着墨白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本以为一切还会像往常一样。
下一秒，孟婆停下了手里的汤勺，愣住了。
那名叫墨白的亡魂上了奈何桥。
往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