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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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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似故人
【他】
他看见她站在回廊中央低头不语，像是很失落的样子。
来不及多想，他闪身到了她身后，伸手将她推进了一旁的厢房中，而后关上了厢房门。
“嘘，先别说话。”
他看到师弟们的火把已经近了。
装作一副略带着急的模样，他拦住了想要在这个院子里搜查的师弟们。
“这个院子里没有，大家再往前找一找。”
他在藏竹山还是有点威信的，师弟们果然确信不二，听了他的话放弃了搜查这个院子，众人继续往下一个院落前去。
四周重新回归宁静，他转身正对这厢房的门。
“若你答应我今后不为祸人间，我便放你离去。”
他没有去开厢房的门，站在门外对里面轻声道，可久久的他都未听到里面的回应。
她怎么了？
难道因为法力不支晕倒了？
那可不行，再不离开，迟早被师弟们抓到。
想到这儿，他拂袖推开了厢房的门。
房门打开，光映照在女子的脸上，有些凄婉，却是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她的手中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举在身前正对着他。
“既然你没事，那你就快走吧。”
他看她不想有事的样子，虽然奇怪她为何不回答他，却也不愿再耽误时间，刚想转身离开。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她却突然开口了，声音颤巍巍，还带着一丝沙哑，好像在强忍着哭泣。
可是他不明白，他要对她说什么吗？
“姑娘，我从未见过你，为何要同你说些什么？”
远处师弟们的脚步声好似又近了。
“你再不走，我也护不住你！”
他不再管她了，终是他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她自己执拗迟迟不离开，那便是她自己选择的结局。
他转身离去和师弟们汇合，希望她能尽快离去吧。
【她】
她没有去擦拭脸上的泪水，任凭它们一滴一滴倾诉着相思之苦，相思之恨。
慢慢的抬手抚上门扉，轻触门上那男人的影子。
多少年了，她痴痴眺望人间方向，却没等到的人，终于又离她这么近。
听他的话语，他居然帮她引开了弟子的追捕，所以，他是不是还记得她？
恨一个人很容易，但恨一个你爱的人却很难。
因为只要他回头，千万里你都会跟他走。
她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人都说，若是相爱之人在轮回中再次相遇，冥冥之中便会有一种牵绊，让她们再结尘缘。
所以问心，你是要和我再结尘缘吗？
妖族的藏书中记载了许多禁术，她曾经为了给钟武偷宝弓，也曾翻看过那些禁术。
想想可笑，那宝弓最终却是用在了她自己的身上，不过她愿意相信钟武是真心对她，肯定有难言之隐。
她将金鱼挂坠攥在手中举在身前，口中默念禁术口诀。
她知道，这个禁术发动之后，如果上一世他是真的爱自己，那问心便会想起他上一世的事情，如果他愿意给自己一个解释，那她觉得受这些苦也值了。
外面的男人跟她说话，她没有回答，而后厢房门被打开，男子的身形终于尽数落入她的眼眸中。
那张熟悉的刻入骨髓的面容，身上穿着一袭白色法师袍，光头更显精神奕奕。
是她爱了两世的男人啊。
她举着金鱼挂坠对着问心，禁术已经发动，若他对她有情，此时他应该已经想起了上一世的记忆。
可是……他的一举一动并不像是想起来的样子。
怎么会……
如果禁术没有发动，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并不爱她，不爱之人，何来回忆？
二是他根本没有心，无心之人，何谈相爱？
笑话，他是凡人，怎么可能没有心！
所以，他不爱她……
她不信，她忍着哭泣想要再问他一次。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姑娘，我从未见过你，为何要同你说些什么？”
从未见过……好一个从未见过，我更想从未见过你！
“你再不走，我也护不住你。”
问心的语气是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出家的法师都如他一般，还是说他只是对她如此。
问心说完，衣袖一拂转身离开厢房。
她慢慢的收了金鱼挂坠，心想罢了，抓不住的，就不抓了吧。
出了厢房，她一步一步走在藏竹山的石子路上，神魂却有点恍惚，可能是妖力不足的缘故吧。
她没有感知到脚步声的靠近，好似不再留恋人间般的一步步走着，每一步都像是在诉说离别。
等她再次缓过神来，却是被团团围住。
她看着那些弟子一个个手拿火把，脸色凶恶的看着她，好像下一秒就要上来将她撕碎。
来啊，她现在还怕什么，大不了就是灰飞烟灭。
“动手吧。”
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他们动手。
“原来是只不长眼的妖，今日定让你灰飞烟灭！”
天色昏暗，火光闪烁，她并不能看清说话的人是谁。
无论是谁，还不是要杀她。
只见一个身影飞身而起到了她面前，毫不留情的朝着她的面门就是一掌。
那人的掌风中裹挟着灵力，带着紫色的电光，她只好调动自己的妖力进行抵挡，你来我往回合出招之后，她看清了来人。
是问心。
她笑了，这人也是有趣，杀我的时候总是冲在最前面。
“我死在谁手里我都不要再死在你手里了！”
她朝着问心冷冷说道，而后调动全身的力量和问心缠斗在一起。
从地上到房顶，再到竹林外的山崖边。
终是她与他实力悬殊，问心一掌将她推入深渊。
坠落的时候，她就死死盯着问心的脸，心里告诉自己。
这一掌，你我恩断义绝。
2.为一人，负苍生
【他】
他以为她已经离开了，佯装找人和师弟们继续搜索着。
“在那儿！”
师弟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大喊，他循声望去正看到她不紧不慢的走着。
都什么时候了，她这是要送死么？
无奈，他只好跟师弟们一同上前将她团团围住，而她却丝毫没有露出该有的慌乱。
“动手吧。”
她站在人群中央，也不反抗，反而面带微笑，就那样静静的束手就擒。
“原来是只不长眼的妖，敢闯我藏竹山，今日定教你灰飞烟灭！”
“今日藏竹山外村落中有恶妖作乱，想来就是你吧。正好也不用我们去找你了！”
说着，一旁三个师弟拔出腰间佩剑，口念法决便要上前将她就地正法。
山下村落确有恶妖作乱，可也没有证据指明就是她做的。
他终是不忍心就这样杀了她。
“我来。”
“嗯？师兄？”
衣袖一拂，师弟们的宝剑便被大力推回了剑鞘，他已然飞身而起到了她面前。
口念法决，他的拳掌便带着紫色的电光朝她而去，她也是有些身手，左闪右躲而后也开始还击。
一道紫光和一道红光就这样缠斗在一起，从地上打到房顶上，而后打到竹林之外。
师弟们只道这女妖有点厉害，连大师兄这样的一等法师都可以打这么多回合。
边说着，师弟们追过去想看看战况如何。
“我死在谁手里我都不要再死在你手里了！”
她冲着自己冷冷的说道，可是他很疑惑，自己的记忆中从未见过这个女妖，更何谈死在自己手里呢？
终是一道紫光闪过，伴着一声惨叫，红光作一道刺眼的红线从藏竹山上坠落而下。
“师兄！”
师弟们围了过来，却只见他一人站在山崖边望着崖底叹息。
“死了？”
“嗯。”
他没有说过多的话，示意师弟们散了吧。
人群散去，他独自一人负手走在藏竹山的小路上。
“你放她走了？”
低沉又带着几分压迫感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知道，是师父。
“弟子不忍滥杀无辜。”
他确实放她走了，若是平时，他何故与她缠斗，三招之内即可取她性命。
终是说服不了心中原则，一掌将她打落悬崖，却也没有用尽全力，护住了她的心脉。
只愿她今后不再行恶，不然再相遇，他绝不会留情。
“闯我山门，也是死罪。”
师父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问心，我一直欣赏你六根清净，可你的固执却成了你的拖累。”
“弟子只是坚守原则。”
“原则，若是有朝一日你发现你的原则害了天下苍生，你又该如何？”
“……弟子不知。”
“要么领罚，要么把她抓回来，你选。”
他撩起衣摆，跪在师父面前颔首轻言道。
“弟子领罚。”
【她】
她闭上眼，感受坠落的瞬间，一滴泪水从眼睛中流出。
是血泪。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的眷顾，她虽然重伤，却没有失了性命。
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沿着荒草丛生的小路走了不远，竟然到了一个村庄。
猛地她觉得自己身侧有动静，却是看到一个孩童手里拿着个小风车踉跄着向她跑来。
小孩身后远处是追赶他的大人，边追边喊。
“小宝！回来！”
小孩却是依旧踉跄着往前跑，在离她不远处不知怎地绊了一下摔到在地上。
她下意识的上前去把小孩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摔的很轻，没有受伤，她为这孩童高兴。
可一支铁箭呼啸而来，正扎在她的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