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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凤凰清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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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郊大营。
太子乾和郑、刘三人被分开安置,郑、刘两位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十分生气,随侍奴婢还骂骂咧咧并出言威胁,但太子乾却晓得自己是闯祸了,而且还挺大,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偏偏他因为不想被唠叨,此行并没带东宫的属官来,只带了几个随身侍卫,结果出了这样的事,一时间身边连个商量对策的人也没有,悔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太子殿下。”
钟离勇的声音响起,太子乾心头一抖,目光越过那钟离勇,落在进来的人身上,“父、父皇。”
泰帝面无表情地进来,钟离勇将门关上守在门外,太子乾立刻下跪:“父皇,儿臣知错,求父皇宽恕!”
“知道错在哪儿了?”
太子乾不敢抬头,结结巴巴道:“儿、儿臣不该公私不分,不该带……女眷擅入军营,不、不、不该……打探军事机密,”忽提高声音喊道:“但是儿臣真的不知,不知这是军机大事,否则就是给儿臣十个胆,儿臣也不敢打听的,儿臣是真的以为只是寻常物件,父皇明鉴啊!”
当黄素素告知那能载人飞天的物件是国家军事机密,只有陛下、宸王和她三人知晓,连掌管此处南郊大营的荣国公都不曾告知,太子乾就晓得自己闯下大祸了。
泰帝目光深邃,犹如一口古井深不见底,他垂眸俯视跪在自己脚边微微有些发抖的儿子,这是他的嫡长子,多年来他一直寄予厚望,可最近几年越发不长进,不如后头的弟弟们上进,如今还……泰帝的眼里闪过几许失望。
“你是储君,朕迟早都会交代给你的,但不该是这样的方式。”
太子乾伏地大哭:“儿臣知罪!儿臣知罪!”
泰帝又道:“三天前,宸王来禀,说是已经成功打造出可以载人飞上天的物件,若是能大规模用于军事,那么将来在战场上,我中原国将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太子乾终于抬起头:“恭喜父皇,贺喜父皇,此乃吾国之福,百姓之福!”
“只是此物打造并不容易,所需人力物力财力消耗极大,朕刚命人起草方案,待拟定计划后交与你来办。因事关重大涉及国家安危,眼下又有多国使臣入京来朝,万一泄露出去,落到那些番邦蛮夷及不轨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一切都是暗中秘密进行,连荣国公都未告知,却不想,你竟自己知道了。”
东北征战大获全胜威震诸国,纷纷派遣使臣送上国书备上厚礼以表结交友邦睦邻之意,但也掩盖不住战败的怨恨,还有那些被灭国的亡国之徒,想要报仇也都偷偷潜入中原国伺机而动。
宸王一脉在入京不到一月间就遭到十余次暗杀,所幸他们武功高强又素有防范未被得逞,只是目前京城鱼龙混杂明松暗紧局势实在不容放松警惕。
泰帝的话不疾不徐缓缓道来,听在太子乾的耳里却如同晴天霹雳,“儿臣不知,真的不知,是、是、是郑氏与儿臣说的,她也是听说的,是手底下的人听到这样的传闻,说是素凤将军这儿有能载人飞上天的宝贝,儿臣一时好奇才、才……儿臣真的不知此物牵涉重大,儿臣知罪!”
太子乾重重地磕头,磕得咚咚响,泰帝终是不忍,“你起来罢,以后要管好自己的东宫。”话锋又转:“太子妃是你的正室嫡妻,蕙心纨质德才兼备品行端正,你该与她多亲近才是,远离奸邪小人,也不至惹来今日之祸!”
太子乾心中悔恨无比,就是因为太子妃太优秀太端正了,时常劝谏他这个劝谏他那个,不如郑、刘二人柔顺会讨他欢心,所以他较冷落太子妃而宠爱郑刘二人。也晓得太子妃若是知晓此事定会劝阻他,所以他此行压根就没告诉太子妃,悄悄带郑、刘二人来的,打算饱了眼福后就回来,连荣国公也不曾惊动,神不知鬼不觉,天晓得摊上这样的祸事……唉,以后万事还是要跟太子妃和宫臣们商量的!
太子乾起身时额头都红了,大冬天身上却是汗涔涔的,这时钟离勇在门外禀报荣国公前来拜见,父子俩便一前一后出去了。
“臣不知陛下与太子殿下驾到接驾来迟,还望陛下与太子殿下恕罪!”荣国公与其子恭敬告罪道。
泰帝微笑道:“爱卿言重了,朕早就说过,爱卿无需如此多礼。况且此番朕与太子是微服而来,只为一睹飞凤军的风采,并未声张,不想还是被爱卿给发现了,爱卿果然治军有方。”
荣国公道:“君臣有别,礼不可废。飞凤军巾帼不让须眉,臣也叹服。”
泰帝笑了两声,免了荣国公父子的礼,巡视了整个南郊大营一圈,便带太子一干人等回宫了。
荣国公世子不解道:“父亲,太子一行人刚来时孩儿想去拜见您不允,说太子殿下并无派人前来知会便是不想让咱们知道,那咱们就得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陛下来时也不曾派人来,您怎么?”
荣国公解释道:“过犹不及,再装聋作哑就是治军无方失职了。”
“那您又为何要故意拖上一刻才来?”
“太子殿下前脚刚来,陛下后脚就跟过来了,明显是出事了。但是太子与陛下皆是微服而来,也都没有派人知会为父,说明此事不欲为外人知,所以为父就估摸着大约完事后才来。”荣国公谆谆教导道:“为人处世最重要的就是明事理懂分寸。”
“孩儿受教。”世子又道:“虽说太子殿下私带女眷来军营确有不妥,但那黄素素这般不给面子,还捅到陛下那儿,未免也太迂腐了些,今后怕是有苦头吃。”
荣国公摇了摇头,“太子殿下来了没多久就传出凤凰清啼,说明黄素素应该已经给了太子殿下面子,但还是闹到陛下那儿,必是另外要紧的问题。”
世子眼睛一亮,“莫非是……”
荣国公微微颔首,世子有些不平道:“那黄素素名义上归于父亲旗下,可陛下却赐其便宜之权,不受父亲辖治,又分去偌大一块营地,咱们的人还不得靠近,亏得父亲跟随陛下多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陛下却是这般不信任,这分明就是要分父亲您的权!”
“住口!”荣国公立马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压着声音严厉斥道:“为父素日教你的都忘了?祸从口出隔墙有耳,多大的人了,怎么就记不住呢!”
“孩儿知错,孩儿只是替父亲不值。”世子低着头说道。
“没什么值不值的,军令如山,照做就是。”见儿子还是不懂,荣国公耐心解释道:“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尤其是不该知道的,今日太子殿下便是例子。我儿须记在心里,谨遵上意,方是为臣之本分。”
护国公府。
“……那黄素素告了太子一状,陛下微服出宫,将事情压下了。”
护国公淡淡道:“倒是护犊情深,那些宫人们就遭殃了。”
“国公爷说的极是,除了今日随行之人全被带走,郑、刘两位身边的所有宫人全都换了,相干人等抓了不少,不过咱们的人很安全。”
“不可放松警惕,越是安全越要小心行事。”护国公道。
“是,”下属又道:“太子被训斥,东宫的人也被降了罪,郑、刘两人更是被禁足思过吓得够呛,与宸王一脉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国公爷,您看,咱们要不要添点火?”
护国公目光扫过来,那下属压低声音道:“监察司的人虽然尽量低调不想引人注目,但在东宫里进进出出还是被人给注意到了,有不少人在打听此事。国公爷,您看咱们要不要将此事给传扬出去,让那些人去弹劾太子?”
护国公摇头,“不可。那边本就查得紧,此刻再出手并不明智,说不定正等着呢。荣国公是心腹之人,一向稳重,那宸王一脉打造奇兵多年从未有过差错,亦是稳妥之人,怎么就会出事?一次出事许会生疑,但若接二连三一再出事,便会叫人觉得是有人故意针对设计陷害,反而不妙。倒不如叫他们自己相互猜忌互相伤害,长此以往消耗下去,对咱们才更有利。”
“国公爷高见,不过,”那下属蹙眉道:“若是那些人打探到内情,那咱们又该如何,帮忙捂住?”
护国公失笑道:“他们自己凭本事打探到的,与旁人何干?”
次日早朝。
有人弹劾太子乾私带女眷擅入军营以及荣国公与黄素素治军懈怠,太子乾诚惶诚恐,荣国公与黄素素领罪,泰帝面色阴晴不定。
最终荣国公与黄素素罚俸三个月,东宫属官全体罚俸半年,太子太师更是罚俸一年,太子乾再遭训诫,另附不少于千字的悔过书一份,这场风波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沙壑国使臣递交国书愿与中原国结为友邦:
中原有女,名为丹娘,人美且善,吾欲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