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98、凤凰清啼一

　　“国公爷，南郊大营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护国公点头道：“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国公爷放心，便是事败也绝不会查到咱们头上，有太子和荣国公顶着！”那下属又道：“其实不过一个女人，只要她房里出来个男人……”

　　护国公冰冷的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住了嘴，低下头告罪道：“属下失言。”

　　北平王府。

　　“……入京短短不到一个月，就接二连三发生这许多事，以后怕是还会有更多。”宸王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徒子徒孙，“这些个蠢货出手便已难办，若碰上些老奸巨猾阴险毒辣的，又该如何应对？”

　　“京城水深如龙潭虎穴，波云诡谲凶险万分，随便搅一搅就是惊涛骇浪，一言一行须慎之又慎，因为一旦行差踏错，后果就是万劫不复不堪设想！咳咳咳~~~”

　　“父王您怎么出来了，太医嘱咐过您要多休息，”宸王忙起身扶北平王坐下，看着面带病容的北平王心中愧疚不已，“都是孩儿教徒无方，劳父王操心了。”

　　北平王到底年纪大了，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太利索，入京后泰帝的那一通操作又深深寒了他的心，撑不住病倒了，告了假在府里养着，可惜养病都不得安生。

　　“为父没那么娇弱，”北平王看了眼自己真心疼爱的嗣子，又看了看下方那一群，缓缓道：“你们这些孩子，不晓得京城的险恶，当年我就是不想掺和京城里的事，所以才远去北平，却不想，唉，如今倒将你们给拖进这京城的浑水里了，是我之过。”

　　“父王莫要如此说，”宸王笑着抚慰道：“没有父王，又何来我们今日的风光荣耀，都是托您的福。您且好好将养身子，些许小事，孩儿能处理的，您莫要挂心。”

　　北平王轻轻摇了摇头，“京城里的门道，皇宫里的人事，你们谁有我清楚，有些事情也该交代你们了。”

　　北平王微微叹了口气，道：“京城之地，看似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实则明枪暗箭处处危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身家性命都得赔光，切记万事皆须三思而后行，慎之再慎。”

　　宸王及一众徒子徒孙皆道谨记于心，北平王又道：“在官场上行走，出身、地域、姻亲、故旧以及师门，这些都是无法避过不谈的。你们多数人起点低，更当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要学会如何平衡官场人脉，方能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地。”

　　似是自嘲般苦笑了下，北平王又道：“别学我，只知逃避，结果还是避无可避。”

　　“父王……”

　　北平王摆摆手，“听我继续说，那顺意伯陈家不足为虑，横竖都有宁国公和镇国公府顶着，倒是那丽嫔母子和昌平伯孙家有些棘手，他们是陛下用来挟制护国公和永乐大长公主的。个中是非曲折你们无需多打听，只要记住陛下不让他们死，他们就不能死。”

　　嬴黛黛倒没什么，祝丹丹则咬牙切齿，熊麒满脸不忿，嬴赟赟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来，卫贝贝不爽地嘟着嘴，花夜月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但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其他人或认真听着，或神情严肃，或露担忧之色，或懵懂无知神游天外。

　　北平王瞥了一眼，“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既留了京，若是事事忍让，只会叫人瞧扁了你们，反而不利，需得让他们为其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把握分寸！”

　　有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北平王也不啰嗦，该训示的训示，该提点的提点，以后的路，就看他们自己怎么走了。

　　宸王送北平王回房休息，服侍北平王安歇后又叫来嬴黛黛单独说话：“你是为师的第一个女弟子，亦是我朝第一位女将军，一手组建起我朝第一支娘子军，为师对你寄予厚望。然为师失职，只教你读书习武做人坦荡无愧于心，却不曾教你御下之术，竟导致你管不住自己手下的人，甚至反被下属蒙蔽拖累。”

　　“师父何出此言？”嬴黛黛是真的不明白，“阿璇已然知错，也领了罚，您就原谅她罢。”

　　“不止是她，”宸王耐心与嬴黛黛分析道：“难道你还没发现那桩事你手底下的人几乎都知道，譬如小新、楚楚等，却唯独将你蒙在鼓里？你识人的本领委实有待加强！”

　　嬴黛黛有些难过，“都是姐妹……”

　　“不是，”宸王斩钉截铁地打断道：“私下你可以拿她们当姐妹，但你必须铭记于心——你们绝对不是姐妹！尤其在公你是他们的上司将领，该立的威信就得立起来，该等级森严的时候绝不能因所谓的姐妹情深而心慈手软，否则便是徇私枉法，必有灾殃。”

　　见嬴黛黛有些听进去了，宸王缓了口气苦口婆心道：“宁国公府里，那小桃行事何等逾矩？你的下属惹出事来，你是难辞其咎的，你忘了朝堂上你背锅顶罪了？而你的一干师兄弟姐妹则要为你扛？你再不管束好自己手下的人，迟早会闯出大祸来，不是每回都能这么幸运脱身的。”

　　嬴黛黛十分歉疚：“都是弟子治下无方，连累师父和一众师兄弟姐妹，弟子一定吸取教训，约束好手下的人，再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南郊大营。

　　“末将拜见太子殿下！”黄素素恭敬迎道：“不知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留京后，泰帝安排黄素素到荣国公掌管的南郊大营执行秘密任务，但对外宣称是调配荣国公旗下，驻军于南郊大营。

　　“这位想必就是素凤将军了！”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太子乾左边一位千娇百媚的□□细细打量黄素素赞道：“将军果然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是个好人物！妾身仰慕女将军已久，今日托太子殿下的福，终于得偿所愿亲眼见识了女将军的风采，余愿已了。”

　　“这位是？”黄素素认识太子乾，但不认识其身旁的美女。

　　太子乾介绍道：“她是本宫的良娣郑氏，”又指右边的一位美貌女子道：“她是本宫的良媛刘氏。她们两个皆久仰女将军之美名，求了本宫许久，难得今日有空，本宫便带她们俩来见识一番。本宫晓得不妥，若有打扰之处，还请黄将军勿怪。”

　　太子乾十分敬重太子妃崔氏，但最宠爱的还是良娣郑氏，良媛刘氏与郑氏交好，也颇得太子乾恩宠。

　　那刘良媛盈盈巧笑道：“妾身听闻将军所领的娘子军番号为‘飞凤军’，旗帜上是凤凰图腾，是因为将军有神兵曰‘凤鸣箭’，一箭射出，凤飞九天，还发出一种特别动听的声音，宛如凤凰清啼，‘素凤将军’的美名便是由此而来。这次的东北征战中，将军曾一箭射死一位草原汗王，威赫整个大草原。妾身对将军的倾慕之意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若能一睹将军凤鸣箭之风采，此生无憾矣，盼将军成全！”

　　黄素素并不喜于人前表演，但也不想因些许小事得罪太子，又瞧郑、刘两位满眼期待，不像轻视羞辱故意为之，便斟酌道：“两位娘娘过誉，末将愧不敢当。既然太子殿下开口，末将自当从命，前面就是校场，请太子殿下和两位娘娘移步。只是军营重地，实在不宜女眷逗留过久，一旦传扬出去，末将担责事小，恐损太子殿下清誉。”

　　太子乾颇有自知之明，忙道：“本宫晓得轻重，只看一眼，绝不叫将军为难，出去也不会有人乱说的！”

　　一行人来到校场，黄素素的飞凤军正在操练，太子乾之前见过都止不住流露出浓浓的欣赏之意，郑、刘两位初次看到更是满眼惊羡赞不绝口。

　　黄素素取来凤鸣箭，正搭弓欲射箭靶，忽然空中传来大雁的鸣叫声，便调转方向，往天上射去。只听一声悦耳的凤凰清啼，两只大雁从空中坠落，身旁兵士快步跑去捡回，竟发现那两只大雁是被一箭穿眼射下，别处无有伤口。

　　“好箭法！”太子乾的眼睛瞬间明亮，看黄素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惊叹不已：“早就听闻素凤将军箭法高超，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大饱眼福得偿夙愿，本宫不枉此生了！”

　　黄素素谦道：“太子谬赞，区区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这两只雁便赠予两位娘娘，还望两位娘娘不要嫌弃。”

　　郑良娣十分高兴：“殿下，‘一箭双雕’也不过如此了，这般超凡的技艺，您若不嘉赏一番，妾身可要替素凤将军叫屈了！”

　　那刘良媛也挽着太子乾的一只胳膊撒娇道：“殿下您看，这娘子军多威风啊，这气势，妾身瞧着一点都不输咱们东宫的侍卫。从前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女子也能上阵杀敌呢，实在太不容易了，殿下若不赏，妾身也不依！”

　　黄素素忙推辞道：“此乃军人本分，不敢觍颜讨赏，末将替所有娘子军谢过太子殿下和两位娘娘的美意。”

　　“将军莫要推辞，这是太子殿下的心意，也是将军应得的。”郑良娣上前热情地握住黄素素的手，“妾身还听说将军这儿有能载人飞上天的宝贝，是真的么？将军可否带殿下和妾身也飞上天去游玩一番？”

　　黄素素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抽回自己的手，不带一丝感情道：“太子殿下，请恕末将冒犯，您和两位娘娘暂时不能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