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100、两个小七

　　沙壑国七王子仲奇郑重向泰帝求娶祝丹丹：“小王与祝将军相识于微时，得祝将军相助才有今日之小王，小王对祝将军感激不尽爱慕已久，此番来中原国除了结交两国邦谊，亦是为求娶祝将军，愿两国从此永结秦晋之好，万盼中原国陛下成全！”

　　泰帝和所有朝臣都看向宸王和舞阳侯嬴赟赟，宸王道：“王子慎言，小徒祝丹丹早有婚配，莫要坏女子名节。”

　　“您就是丹娘的师父冠军侯哦不，应该是宸王，”那仲奇十分激动道：“小王听说过许多关于您的传闻，对您仰慕已久，今日得见，此生幸甚！”

　　“王子谬赞，”宸王又道：“小徒大婚之时，王子若得空，不妨来吃杯喜酒。”

　　仲奇忙问道：“丹娘已有婚配？婚配何人？”

　　宸王指向嬴赟赟：“本王的四弟子嬴赟赟。”

　　嬴赟赟也不说话，就往那仲奇面前一站，随意扫了这个想挖自家墙脚的男人一眼，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稳得一批。

　　那仲奇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嬴赟赟许久，其实他自己也是器宇轩昂仪表堂堂之人，但还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疑似情敌的妖孽姿容确实美艳不可方物，自叹弗如。心中正难受之际，又听到某些人在说话：

　　“哟，想不到祝将军竟还有这等风流韵事，不过，美女嘛，呵呵呵~~~”

　　“宸王这是一女许二家，待价而沽呀！”

　　“舞阳侯的头顶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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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是中原国的朝臣，或幸灾乐祸，或鄙夷轻蔑，或冷眼旁观，言辞不甚友好，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仲奇立刻调整情绪抱歉道：“小王所求之人曾化名戚丹娘，她是说过乃是当时的冠军侯如今的宸王座下七弟子，但小王未曾求证，今日便贸然求婚，损了祝将军的清誉，是小王唐突了，望中原国陛下和宸王及舞阳侯与祝将军见谅！”

　　“不如请祝将军过来当面说清楚，当众还她清白，省得将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害其名节。”

　　不论说这话的人是真好心还是想看好戏，宸王都决定让祝丹丹出来对质，他不允许自己的徒弟被人泼脏水，更相信自己的徒弟不会让自己失望，“也好，小徒今日恰好当值，恳请陛下准许她上殿说明。”

　　泰帝允，林公公立即差了身旁的一个小太监去请。

　　那小太监不露声色地掂了掂荷包并迅速收好，应是满意荷包的分量，将大殿上的事长话短说但不失重点：“……有人想看将军的笑话，又涉及外番使臣两国邦交，将军可要小心……和亲！”

　　“和亲”二字说得几不可闻，幸亏祝丹丹是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却听得心头陡然一跳。

　　这段时间多国使臣陆续进京，基本都是送女人为主，但也有不少国的使臣提出求娶中原国的公主，泰帝正难办。

　　泰帝不愿自己的亲生公主和亲，准备从宗室女或者高门贵女中挑选封为公主代替真公主和亲，一度家中有适婚女子的都急忙安排婚事想躲过这一劫，便是之前采选秀女时有些人家不愿家中姑娘进宫想方设法不去的这会儿都改变了主意，虽然入宫或许会受苦遭罪，但好歹不用远嫁番外，一辈子都回不来，出嫁即生死诀别。

　　祝丹丹晓得此事轻重，又从手上取下一枚翡翠扳指塞到那小太监手里，压低声音道：“多谢公公。”

　　那小太监是个识货的，收好扳指和悦道：“将军也不必太担忧，您与舞阳侯定过亲，这陛下是知道的，您只需将事情说清楚就成，不必理会那番邦王子。”

　　祝丹丹一入殿那仲奇就认出了她，痴痴喊了声“丹娘”，成功引起了祝丹丹的注意：“阁下是……小七？”

　　一直都有细作妄图渗透中原国尤其是宸王之前坐镇的临阳城，多年前祝丹丹曾在某次追查细作的任务中途救下一位遭人追杀的少年，那少年告知是他的家人所为。

　　“……家中颇有资产，兄弟姐妹众多，为争夺家财常起龃龉，原以为只是不睦有隙，不料竟已到手足相残的地步。”少年有些伤感，又自我介绍道：“在下家中行七，恩人唤我小七便可。”

　　祝丹丹深表同情，也因自己同是行七对“小七”这个称呼倍感亲切，对眼前仪表不凡的少年印象不错。

　　两个“小七”相处了一段时间，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谈得很来，期间彼时化名为“戚丹娘”的祝丹丹还多次救了对方性命，清纯娇美侠女风采的“戚丹娘”惊艳了另一个“小七”，少男少女间的关系慢慢起了变化。

　　只是好景不长，祝丹丹完成任务要回去复命，另一个“小七”的家仆也找过来接他回家，两人便分道扬镳。

　　临行前两个“小七”话别，一个表示待处理好家事后会再来寻她，一个则坦诚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乃是冠军侯座下的七弟子祝丹丹，之后两人便再也没见过，不料多年后重逢却是眼前局面。

　　祝丹丹看着眼前身着异族华服的另一个“小七”，得知他就是沙壑国的七王子仲奇，便是再傻也明白了当初他为何会出现在中原国的地界里，故友重逢的欣喜很快就消散了。

　　那仲奇眼睁睁地看着祝丹丹眼里的欣喜之色逐渐消退，心中难受不已，很想马上找个无人私密之处向心上人倾诉自己的思慕之情，但某些人又开口说话了：

　　“哟，还真是旧相识啊，还以为是蓄意污蔑祝将军清白呢，原来……啧啧！”

　　“乡野匹夫，懂得什么礼义廉耻，一朝得势，沐猴而冠，贻笑大方！”

　　“诶，快看那舞阳侯！”

　　不过还没来得及看清舞阳侯的脸色，仲奇先说话了：“陛下，小王此番来朝，一是为两国邦交，二是感谢贵国的祝将军昔日多次救命大恩。听闻她大婚在即，特意备了厚礼，只为吃一杯喜酒，盼中原国陛下成全！”

　　有人急忙道：“诶，仲奇王子，您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您不是说想要求娶祝……”

　　“阁下慎言！”仲奇目光冷厉地瞥了说话之人一眼，郑重对泰帝道：“吾沙壑国虽远在中原国千里之外，但也听闻中原国乃是礼仪之邦，小王心神向往已久，原以为今日终尝夙愿，却不想，竟是见面不如闻名！连朝堂上的官员都能光明正大地坏人名节，遑论贵国民间风气，礼崩乐坏之甚，小王实不敢相信这就是泱泱大国之范，真是见识了，失望，太失望！”

　　泰帝不悦蹙眉，仲奇一副大失所望痛心疾首的模样引得满堂朝臣向那人投去不满的目光，那人嘴角直抽抽：“这不是您自己说……”

　　在宸王一脉强烈地注视下，那人闭了嘴，文忠侯张景行用满堂朝臣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枉做小人。”

　　那人气得浑身颤抖满眼怨愤十分不甘，但更不甘的是仲奇还要求他道歉，那人不愿，表示自己只是一时误会说错了话，结果就被仲奇揪住了话柄：“既知自己说错了话，难道不该道歉么，莫非这便是贵国的礼教？”

　　泰帝凉凉扫了那人一眼，那人扛不住只得向仲奇道歉。仲奇表示也该向清誉受损的另一方道歉，包括祝丹丹、其未婚夫舞阳侯以及他们的师父宸王。那人抬眸看了眼泰帝，咬牙切齿地继续道歉。

　　宸王懒得搭理，祝丹丹白眼飞起，嬴赟赟笑眯眯地表示：“本侯便代家师及未婚妻原谅大人了，但下不为例哦！”

　　那人差点咬碎一口牙，仲奇向泰帝夸赞：“贵国果然是礼仪之邦，小王信服！”那人恨得尝到自己嘴里的腥味了。

　　不过此事也暂告一段落，国舅爷圆场道：“年关将近，诸事繁忙，若有怠慢，还望王子与诸位使臣见谅。过几日便是吾国的重要节日冬至，吾国有冬至大如年之说，吾皇陛下精心准备了冬祭盛宴，特意邀请此番所有来朝的诸国使臣团共享盛宴。王子与诸位使臣千里迢迢远道而来不如好生休养几日，待到冬节，与吾等一同共赴盛宴！”

　　仲奇欣然应下，泰帝笑道：“仲奇王子初来乍到，想来不知吾国冬至酬神祭祖之风俗，这一节日又称团圆节，一家人一起吃饺子喝羊肉汤，还有吃汤圆的，寓意团团圆圆。诸位离国来此，无法与家人团圆，朕心不忍，诚邀诸位与朕及吾国臣民一起共度此佳节，愿宾至如归，天下大同，亲如一家！”

　　冬至。

　　冬祭日，天未亮，泰帝依例举行祭祀天地大典。黄钟大吕，仙乐大作，酬神拜祖，进贡上香，叩拜行礼，满地朝臣山呼万岁，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庄重肃穆一丝不苟。

　　在礼部官员的解说下，参观典礼的诸国使臣们亲身感受到心灵的震撼，无不生肃敬之意，场面之宏伟隆重，令人叹为观止，不过更让他们“叹为观止”的还是接下去的冬祭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