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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云涌一 ...

  •   宸王伸出一只手下跪认罪道:“陛下,教不严,师之惰,臣愿赔一条臂膀。”

      朝堂上的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泰帝都不禁一愣,这事昨日就传出来了,闹得满城风雨,宁国公府里的那些事在京城里并不是什么秘密,早就是茶余饭后的笑谈了。

      顺意伯上奏弹劾宸王纵徒行凶根本就没人信,又不是他宸王的女儿遭罪,他犯得着么!便是宸王与镇国公府私交甚厚,想为其出头,也不至于用这样的蠢办法,何况并未查到私交甚厚!

      泰帝眼睛微眯,原想着听宸王辩驳一二,谁料他竟就这样认罪,有趣,泰帝对他这个御弟越来越感兴趣了。

      “陛下,”平阳侯封燚也下跪伸出一只手,“师父一向忙于军务,根本就没有时间教导诸多弟子。臣乃师父首徒,平日里师弟师妹们都是臣带的,是臣没有带好,都是臣的过错,臣愿赔一条臂膀!”

      “臣是嬴黛黛的亲兄长,理当赔臣的!”舞阳侯嬴赟赟也跪下伸出一只手来。

      “陛下,”阳陵侯熊麒亦伸出一只手跪求道:“嬴黛黛是臣的未婚妻,虽未过门,但臣早就认定她了,她生是臣的人,死是臣的鬼,她欠下的手臂臣来还!”

      泰帝的目光闪了闪,这时镇国公也站了出来:“陛下,此事是老臣指使的,不干他人的事。因小女素来仰慕嬴将军,但其孕中不便,又时常受气,老臣便托嬴将军去保护孕中的小女,不料竟碰上小女难产而奸人抓走稳婆,争执间砍断奸人一条手臂,若要还,就砍了老臣的这条老胳膊!”

      言罢镇国公伸出他的老胳膊,镇国公在朝的五个儿子也齐刷刷跪下各自伸出一条胳膊来,众人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路数,那宁国公出来说话了:“陛下,此乃臣之家事,本不该宣之于众,更不该闹至殿堂之上,还牵扯无辜之人,臣为家主,也不得再隐瞒了。”

      宁国公一脸大义凛然:“臣教子无方,孽子宠爱妾室无度,导致贱妾敢与正妻争锋,实乃大错。臣素来不喜那贱妾,亦担心儿媳吃亏,得知儿媳仰慕辛赢将军,特意请来保护儿媳,并授意若有小人敢伺机作祟,就让她直接动手,有什么事都算臣的。那辛赢将军原本不愿,挨不住臣再三恳求才勉强答应,所以这一切都是臣指使的。区区一个贱妾,以下犯上死不足惜,何况一条胳膊!陛下若要胳膊,那就拿臣的!”

      说罢,宁国公伸出一只手,如同慷慨就义。宁国公世子再也站不住了,满脸羞愧地跪下也伸出了手来告罪。

      满朝目瞪口呆,泰帝的眼底涌上一层寒意,顺意伯急了,“我女儿怎是贱妾?咱们两家可是亲戚,你怎能如此轻贱于她!”

      宁国公眼神都没给顺意伯一个,“律法本就明文规定:妾乃贱流,怎是我轻贱于她?是你们自甘下贱!”

      宁国公早就烦透了陈家,此刻一道爆发,言辞尖利如同刀子一般,气得顺意伯差点厥过去。

      其实顺意伯家原本是侯爵,一次站错队被褫夺了爵位,后来凭靠宁国公家的帮忙和自身的努力终于复起,不过只是伯爵,但已经很不错了。

      可惜子孙不肖,老顺意伯拼命复起劳碌终身累垮自己很快就去了,现任顺意伯没啥本事也就算了,家中男丁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惹事不断,其长子还曾因吸食五石散过度发疯杀人犯下人命官司,他们自己处理不了就找上宁国公府,宁国公夫人哭着求着让丈夫儿子帮忙解决。

      实际上宁国公府自身的处境也挺艰难,同样也是站错队,也差点被夺了爵位,亏得镇国公帮忙才勉强保住,但原本军中重要的职位没了,现如今父子俩也只是领了个不大不小的差事。

      宁国公父子俩为帮他们陈家拉下脸求爷爷告奶奶费了姥姥劲将人给保住,只判了个流徙,结果他们陈家还埋怨他们怎么给判刑了,真真是出力不讨好。

      而这样的事情还不少,陈家一次次找上门来,宁国公府一次次给他们擦屁股,宁国公夫人还多次偷偷拿宁国公府的钱财补贴娘家,要不是宁国公之母精明发现得早,宁国公府怕是要被掏空了。

      如此种种,宁国公厌恶至极,宁国公之母也夺了儿媳的管家权,宁国公夫人撒过泼,可惜没用,宁国公与其母不吃这套,一句“再敢闹就休了你”让宁国公夫人闭了嘴,敢怒不敢言。

      陈家早已没落,除了一个伯爵头衔内里已空,子孙全无出息,没一个有正经差事的,也曾试过投靠某党,只是无用纨绔没人瞧得上,投靠都没人要,因此陈家更想巴住宁国公府,就想将女儿嫁过去,希望以后能够把持住宁国公府继续吸血。

      但宁国公与其母皆是头脑清醒之人,再不愿与陈家结亲,还求来了镇国公家独女这样的好姻缘,奈何宁国公夫人一心想要帮扶没落的娘家,几番从中作梗,差点搅黄了这门亲事,气得宁国公几欲休了她。

      陈家为了上位,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并怀上了孩子想借肚逼迫宁国公母子屈服,结果惹得宁国公大怒。

      镇国公府是名副其实的名门望族,镇国公本人又是三朝元老,军功卓著。朝中党派政斗不断,他一直保持中立,只做忠于皇帝的纯臣,从不攀附,所以便是历经三帝仍屹立不倒,得到每任皇帝的信任与重用。

      宁国公府能与镇国公府结亲,对于宁国公来讲,并不只是儿女姻缘,而是为了家族更好的未来与前程,他绝不容许被破坏!

      当即宁国公就出具休书一份扔到妻子面前:“你与你娘家姑娘只能留一个,你自己看着办!”

      宁国公夫人怕了,她再想帮扶娘家也更在意自己,于是退缩了,只撺掇着儿子用孩子给陈氏弄来个贵妾的名分,之后便拿九姑娘撒气。

      满堂朝臣都向顺意伯投去鄙夷的眼神,顺意伯又羞又恼:“我女儿怎么说也为你家开枝散叶,你休要欺人太甚!”

      宁国公世子心有不忍,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宁国公一个严厉的眼神横过来,他想起昨日看到爱妾惨状时想要找嬴黛黛报仇,被他父亲一巴掌扇倒在地,当时父亲的眼神格外冰冷:“你若真放不下陈家,便去做他们陈家的儿子,我宁国公府的世子——换人照样做!”

      宁国公不止一个儿子!

      宁国公世子打了个寒颤,低下头不说话了。

      宁国公回怼道:“不服气,你自将那贱妾母女都领回你陈家去。”

      顺意伯气得简直要吐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完全就是一边倒的闹剧了,没有半点争议可言,原本有不少人想要参宁国公世子“内闱不修,宠妾灭妻,德行有失”的全都如同统一了口径一般,纷纷改参顺意伯“纵女行凶”,还扯出“哪就这般巧,能主事的都不在,让个妾室把持家宅?”“妾室陈氏谋害正妻,实则是想谋害嫡子,不但犯了人伦纲常大罪,更是图谋世孙之位”等等,更有御史参顺意伯家子孙干的各种破事,小辫子全都被揪了出来。

      顺意伯几欲当场晕过去,不甘心道:“难道小女就白白被砍手么?那个叫小桃的女兵想砍谁就砍谁么?”

      汝阴侯花夜月立刻质问道:“你不是说令爱是被我五师姐嬴黛黛斩断一条手臂么,怎么又是小桃,那便是诬蔑我师姐了!”

      张二郎追击道:“顺意伯,陛下面前,你竟敢欺君!”

      这欺君的罪名可比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要严重多了!

      其实他们家的事情外头早就传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砍手的是嬴黛黛手下的一个女兵小桃,根本就不是嬴黛黛。

      只是谁也没料到顺意伯竟异想天开胆大妄为越过那小桃和嬴黛黛,直接弹劾宸王,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宸王也不辩解直接就认罪甚至还愿意赔偿一条臂膀,那个时候顺意伯就必输无疑了。

      荆王府。

      “阁老,在朝堂上您为何要阻止参宸王呢,这可是难得打击太子一党的机会?”荆王身边的人疑惑道。

      自宸王一脉入京,有人将其划为赵氏一党,也有人将其归入太子一党,还有人将其认作楚王的人,见仁见智。

      滕阁老抿了一口清茶,缓缓道:“若是顺意伯直接告那女兵小桃,兴许还有机会,告他们个治下不严之罪,可惜了,贪心不足蛇吞象,愚蠢坏事。”

      荆王微微思忖,“阁老的意思是,若那顺意伯只告那小女兵,未必会有诸多人庇护,说不定就成了?”

      滕阁老颔首,“那辛赢将军是宸王的第一个女弟子,也是我朝的第一位女将军,亦是她组建起我朝第一支娘子军的,身份地位非比寻常,岂是轻易能动的?何况她是因镇国公家九姑娘而摊上此事的,镇国公府绝不会看着她出事,这桩事本就是镇国公府放出的消息,御史台那边也早就打好招呼了。”

      滕阁老瞥见荆王脸上流露出失望之色,微笑道:“殿下不必失望,这未必不是好事。”

      荆王眼睛一亮,“望阁老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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