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95、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

　　楚楚面露难色，“我等都是初来乍到，对这京城一点都不熟，一时间也不知去哪找稳婆，还是请姑娘带个路罢；顺便也去镇国公府告知一声，总要有娘家人在场才是正理。”

　　“是我老糊涂了，”那个梁妈妈立刻吩咐道：“绿竹、绿枝，你们俩一个快去找稳婆，一个快回府禀报，就说咱们姑娘遭了大罪，快些来救命！”

　　嬴黛黛带来的女兵压制住那些想要阻拦的人，九姑娘身边的人各自分头行事，梁妈妈一手拉着嬴黛黛一手拉着那个女兵往里头快步跑去，嘴里带着哭腔道：“那群天杀的小人，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地谋害我家姑娘，多亏将军来的及时，大恩大德，老婆子我没齿难忘，我家姑娘还有我们国公爷和夫人也会记您这份恩情的！”

　　说话间已经来到那九姑娘的院里，刚进去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十分渗人。梁妈妈眼睛发红脸色发白，“我可怜的姑娘真是遭大罪了，快，我们快些进去！”

　　院子里头婢仆婆子们进进出出，面色都很不好，迎头碰上一个婢女端着一盆血水往外送，梁妈妈抓着她就问：“姑娘怎样了？”

　　那婢女哭着说道：“蔡妈妈说胎儿倒过来了，脚先出来……”

　　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闻者无不心惊肉跳，梁妈妈什么也不管了，拉着那女兵就往屋里跑：“姑娘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姑娘，一定要保她母子平……”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擅闯宁国公府？”一个高亢尖利的声音响起，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在一群婢仆的簇拥下进到这院子里来，便是那顺意伯的女儿、宁国公府世子的贵妾——陈氏。

　　那陈氏一眼就瞧见身着戎装的嬴黛黛，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娇笑道：“哟，这位就是我朝的第一位女将军辛赢将军罢，真是英姿飒爽的好人物，妾身敬佩得紧。”

　　梁妈妈听见那陈氏的声音就来气，将那女兵送入屋内帮忙自己就先出来了，“陈姨娘，夫人早与您说过，这院子您少来。眼下夫人正在生产，没空招待您，还请您离开！”

　　那陈氏皮笑肉不笑道：“姐姐身子不好，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得帮衬着管家协理庶务，这家里的各处地方大小事务岂能不管不顾。”

　　因为九姑娘称病的缘故，那宁国公夫人乐得名正言顺地将管家权交给自己的娘家侄女，所以陈氏不仅把持着男人，还把持着宁国公府的管家权，光明正大地与九姑娘分庭抗礼，九姑娘的人处处掣肘十分不平。

　　陈氏柳眉一挑，目光凌厉起来：“辛赢将军来了，你们这起子奴才怎不来禀我一声好好待客？家中爷们不在，姐姐正值生产，家里乱糟糟的，没的让人以为宁国公府无礼怠慢！”

　　宁国公和世子皆有公职不在府里，宁国公夫人陪老夫人去玉清观进香，九姑娘又在生孩子，是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妾室当家做主了。

　　梁妈妈本就与陈氏有隙，又因为陈氏抓走稳婆和大夫还不让他们的人出府十分怨恨，平时再能忍此刻也耐不住出言顶撞道：“禀不禀的，陈姨娘不都知道了。”

　　嬴黛黛不清楚宁国公府里的故事，但再傻也瞧出不对，遂直言道：“我是来看望世子夫人的，便不劳陈姨娘费心了。”

　　“什么费心不费心的，将军客气了。”那陈氏干笑两声，“妾身素来钦佩娘子军，姐姐这会儿怕是不方便招待将军，不如将军去我那儿吃杯茶？”

　　梁妈妈担心陈氏将嬴黛黛骗走再对他们下手，忙拉住嬴黛黛，“将军，我家姑娘素来仰慕您，眼下关键时刻还请将军帮忙为她鼓舞作气，镇国公府感激不尽！”

　　“妈妈真是说笑，这嬴将军云英未嫁，焉懂生育之事，妈妈便是病急乱投医也不能强人所难啊。”陈氏指着身后一位老嬷嬷笑着说道：“这是随我陪嫁过来的陈嬷嬷，颇通接生之道，当年我母亲生我还有我生大姐儿的时候都是陈嬷嬷帮忙接生的呢。听闻姐姐难产，妹妹心急如焚，这不就带了陈嬷嬷过来帮忙。”

　　陈氏得宠，先于九姑娘怀孕，生下一个女儿。

　　梁妈妈恨极了，“陈姨娘若是真心想要帮忙，就请放了镇国公府准备的稳婆。”

　　镇国公府那边不放心宁国公府，自打九姑娘怀孕后，镇国公夫人就为其精挑细选准备了两个妥当的稳婆，谁知那陈氏竟寻衅将人给抓走了，还命人关了门户，不让九姑娘的人出去找稳婆。

　　“府里丢了东西，有人瞧见那两个婆子手脚不干净，这才带走询问一二；至于外头的人，咱们国公府可不是菜市场，什么闲杂人等都能随意进来；不然公爷和世子回来可要怪我管家不力了，我也是左右为难，还请妈妈体谅。不过姐姐生产是头等大事，断不能因此耽搁，陈嬷嬷！”

　　说着陈氏便想让陈嬷嬷进屋，被梁妈妈和几个婢女给拦住了，那陈氏训斥道：“好你们些个刁奴，竟敢这般阻拦，若是姐姐有半分闪失，你们可担待得起？还是想，若出了事将一切都推到我的头上？”

　　那陈氏说着就扯了帕子对嬴黛黛抹泪道：“将军明鉴，妾身是真的担心姐姐，实在不知是哪里做错了，竟被误会至此，嘤嘤嘤~~~”

　　见陈氏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梁妈妈等人气了个半死，嬴黛黛身后的一个女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嬴黛黛也是无语，讷讷道：“我初来乍到，贵府的事情我实在不清楚。”

　　那陈氏收了帕子眼角含泪道：“叫将军笑话了。”

　　嬴黛黛还没想好说些什么，她身后那个翻白眼的女兵脱口就是一句：“妾室当家才是笑话呢！”

　　陈氏脸色大变，嬴黛黛呵斥一声：“小桃，闭嘴。”

　　那个叫小桃的女兵忿忿地闭上了嘴，梁妈妈等人看得心里暗爽，陈氏面色沉了下来，冷笑道：“是了，将军可是我朝的第一位女将军，威风凛凛，自是瞧不上妾身了。不过妾身我也不是那等寻常贱妾，我家也是勋爵人户，家父乃是当朝顺意伯。”

　　“伯爵的女儿做妾，”那小桃憋不住嘴快，又来了一句：“真是高贵的勋爵人户。”

　　嬴黛黛拦都拦不住，只能再呵斥一句：“住口。”

　　那陈氏却是恼了，上前就想打小桃，嬴黛黛挡在中间给她拦住。推搡间，那陈氏尖利的指甲划伤了嬴黛黛的手背，嬴黛黛吃痛，低头一看，血都流出来了。

　　小桃本就看那陈氏不爽，见她伤了自家将军顿时大怒：“你敢对我家将军下手，看刀！”

　　小桃拔刀就砍，那陈氏本能反应伸手去挡，结果就是，小桃手起刀落，那陈氏的胳膊断了一条，鲜血溅了嬴黛黛一身。

　　“这也不能全怪小桃，她家原本很穷，她爹是个穷书生，只会读书不会挣钱，家里全靠她娘操持，生儿育女下地种田，吃尽了苦头，家里的日子才勉强能过。可她爹读书没考上功名，居然逛窑子看上了窑姐还要纳回家，她娘不肯差点被休，只好卖了几亩田地把那窑姐赎进了门。之后那窑姐把持了他们家，她娘做牛做马做奴才，没几年就给活活累死了。可恨那窑姐还不肯放过小桃姐弟俩，想把小桃卖给一个老鳏夫换钱，小桃不愿受人作践，带着年幼的弟弟逃出来，一路讨饭讨到咱们军营门口。她实在是吃够了妾室的苦，瞧见那陈姨娘也把持着宁国公府，竟敢趁着九姑娘生产下手，想到了她那可怜死去的娘，所以一时气愤才动了手，也都是为了维护我，求王爷和师父庇护！”嬴黛黛重重磕了一个头。

　　那小桃的确不容易，当初讨饭时听说有招女兵，死活求着要参军。不过当时的她饿得只剩皮包骨，嬴黛黛没要她，她就跪在军营门口边求边磕头，头皮都磕破了，满脸都是血，最后还晕倒了。

　　嬴黛黛心软，瞧她实在可怜，又有一股子硬气，最后破例收了她。

　　不过这次的事情是闹大了，她把陈氏恨做那窑姐，可陈氏终究不是那窑姐，陈氏的人看到自家主子吃了这样大的亏怎肯善罢甘休，立刻就围了上来。

　　梁妈妈等人也是吓了一大跳，原本是指着嬴黛黛能帮忙抵挡陈氏的谋害，却不想她的人竟这般烈性莽撞，惹下了这样的祸事，而自家主子还在里头生孩子，一时间急得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镇国公夫人及时赶到，还带来了稳婆和大夫，最终母子平安，不过大夫说那九姑娘好像伤了身子，今后恐难以再生育。”嬴黛黛心中惴惴，“国公夫人让我等先离开，说剩下的事情她处理……”

　　嬴黛黛声音越来越小，抬眸不安地看向北平王和宸王，镇国公夫人带了不少人来，应该能控制住场面罢？

　　北平王看了看嬴黛黛，又看向面带忧容的宸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婉言安抚道：“镇国公为人正直耿介，国公夫人也是有口皆碑，此事怎么说都是为帮他们家的女儿惹下的，他们家绝不会看着黛黛出事。暂且放宽心，不过今后要更加严格约束部下，再不可行差踏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