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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摊牌 ...

  •   张天福绷紧道:“若是因我成为冠军侯而得来的东西,那么随之失去也是理所当然,他们没有资格怨怪。”
      “当真如此硬气?”北平王冷笑,“你可以视金钱如粪土,只是,你那三姐夫虞统一年点几次卯?你那四姐的手上又有多少条人命?你最疼爱的七妹的婚事还能经得起几番折腾?还有你养父张长盛与户部尚书之间多年的诸般牵扯,是你说断就能断的?”
      张天福的心提了起来,三姐夫虞统是闲职,点卯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即便扯出来也罪不至死;四姐古月胭,说心里话,张天福觉得她很该吃些苦头;至于七妹古月朗,他则有些心疼,从小备受宠爱,却于姻缘上坎坷波折。
      古二叔曾为古月朗定过一门亲,谁知那人竟在守孝期搞出孩子来,古二叔上门交涉理论对方也没有给出个说法,于女人孩子的问题上含糊其辞更没有做出任何处理和承诺,古二叔失望至极,于是便想退婚。
      可恶的是那家人不愿失去冠军侯这样的亲戚,死活不肯退,只表示愿加聘礼。张天福恼了,放出话去警告:顾着两家脸面才想好聚好散,若还不肯,那只能撕破脸,孝期搞出孩子来还有理了!
      那家人可以不拿古二叔当回事给他脸子看,但没有胆子跟“杀神”冠军侯对着干,担心真的触怒张天福撕破脸不好收场,于是托了远房亲戚——杨二郎的祖母,让杨家帮忙跟张天福疏通疏通。
      杨二郎的祖母不愧是远房亲戚,这送上门的好事立刻笑纳,跟那家人点明了里头的利害关系,表示冠军侯铁了心要退婚,他们自己理亏在先,再闹下去倒霉的只能是他们,不如体面地退婚。
      杨家向张天福提亲求娶古月朗,对外称是杨家老太太看上了古月朗,非常喜欢她,想求做孙媳妇,而那家人来一套守孝不欲耽误姑娘的说辞,于是婚约便体体面面地了了,杨二郎和古月朗的婚事就顺势定了。
      这一番操作,杨家给古家解决了一个麻烦的难题,双方皆得好处,唯独那家人勉强算是吃亏,可谁让他们自己理亏,被人拿捏了“不孝”这样一个大把柄,搞不好就影响仕途前程,何况还是他们自己引狼入室,哑巴亏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好歹体面是保住了。
      其实那杨家上门求亲时古二叔严重怀疑杨家若不是与其亲戚有仇就是品行不端,张天福心里明白,杨家是在表歉意。
      杨家老太太自来到泉城后身子一直不大好,卧床许久,也请了不少大夫看过,但都不见好。杨二郎见识了玉胡的本事,便托了张天福的关系把人给请到家里给祖母看病。
      玉胡医术了得,杨家老太太很快就能下床了,杨家十分感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杨二郎的姑姑携子回娘家来看望老母亲,那姑姑的儿子一见到玉胡就两眼冒出狼光,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玉胡看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并制造无人的时机对玉胡言语轻薄加动手动脚欲行不轨。
      玉胡厌恶得都不曾给那厮半个眼神,一拂尘甩去,那厮就跟个陀螺似的一连转了好几个圈,最后狠狠摔到地上,待人摔清醒了些,早已没了玉胡的影子,从此魂不守舍。
      不过很快那厮的魂就回到舍了,因为当天晚上那厮就浑身瘙痒无比,虽不痛但一挠就破长疮流脓恶心死人了,其母为其请了很多大夫都医治不好,于是就求到她哥哥也就是杨二郎之父杨将军那儿,请他帮忙去请玉胡来。
      张天福直接拒绝了。
      从张天福那儿得知原委的杨二郎难堪极了,连连赔不是,黑着脸回家跟他父亲解释清楚还好一通抱怨,杨将军也是生气,把妹妹叫过来就是一通训斥:“母亲久病,托侯爷的福,才请来云清观千知真人的徒孙玉胡道长为母亲诊治。好容易将母亲给治好了,还未好好酬谢人家,你们倒好,竟干出那样丢人的混账事来,是成心叫人指着咱们家骂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么!”
      那妹妹虽心里知道自己儿子不妥,但到底心疼自己的儿子,忍不住说了几句修道之人怎如此狠心下如此狠手之类的话,结果又挨了自己哥哥的一通严厉训斥。
      杨将军可是见识过玉胡的本事的,晓得她已是手下留情了,张天福也是明事理的,并没有因此而迁怒他们杨家,否则跟在他身边的杨二郎第一个就要遭殃了。
      杨将军当机立断让杨二郎押着他那倒霉外甥去玉胡那儿请罪,玉胡弄了个遭罪的方儿解决了那厮的毛病,痊愈后,杨家特意备上厚礼酬谢。
      之后杨家老太太的倒霉亲戚找上门来时,杨将军思虑再三,将妹妹外甥的破事如实告知,并透露出想要与张天福家结亲的意思。
      杨家老太太年纪虽大身子也不好但为人十分精明,一边气恼女儿外孙不争气,一边立马打起精神来亲自出面摆平了倒霉亲戚搞定了孙子的婚事。
      其实张天福并不看好这桩婚事,可架不住古月朗和杨二郎他们俩自己看对眼了,所以也就顺势结了这门亲。
      他不是觉得杨二郎不好,也不是杨家不好,只是觉得不该这样结合,因此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在自己真的辞官后,古月朗的这桩婚事是否真的是锦绣良缘,她将来能否过得好?
      再想到养父与户部梁尚书之间,具体张天福至今都还不清楚,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其中的牵扯不是想撒手就轻易能撒手的。
      北平王见张天福面上愈发纠结,缓和了语气道:“本王知你心思,你天资过人通透高洁,不愿也不该陷于世俗。只是你如今功在社稷,行止不能由心,难免生出怨怼。可这世上之人,又有几个能够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地过一辈子?事已至此,你无退路,只能向前。”
      张天福满脸不甘心和拒绝,那不是他想要的人生,他想跟师父一样,周游列国仗剑走天下,看尽世间万象,而不是削尖脑袋绞尽脑汁与人明里暗里勾心斗角一生!
      这时耳边又传来北平王难得温和的声音:“本王之前与你提过,本王年近半百,至今膝下无子嗣,你我相逢也是缘分,你可愿圆了与本王的父子情分?”
      张天福如今虽粗通官场深浅却也晓得这当中利害,再次婉拒道:“王爷厚爱,天福实在不敢当。”
      “行了,别说这些虚话了,今时今日的你难道完全没有半分疑心?”北平王眼睛微眯,“皇室王族,一方藩王,结交边疆将侯,意欲何为?”
      张天福垂下眸子没有答话,北平王却步步紧逼:“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王爷不是那样的人。”张天福出言打断。
      北平王冷笑:“你读的哪本史书告诉你的?”
      “天福眼拙,却也瞧得出王爷忠君爱国,一心只为黎民社稷,刚正不阿胸怀坦荡……”
      “够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本王听得够多了,”北平王喝断道,“若本王真如你所言这般,便更该留你为国为民永固我朝江山。”
      “我已将西北和北疆犁过几遍,十年内,他们绝无与吾国抗衡的能力。”
      “十年后呢?”
      “江山代有才人出,自有新人再创辉煌。”
      北平王深深地看着张天福,张天福眸子清澈,直直与北平王对视,最后还是北平王忍不住先开口了:“你是铁了心要离开?”
      不等张天福回答又道:“若本王也铁了心要留你,你待如何?”
      张天福脑中思想斗争激烈,最后决定摊牌道:“天福自懂事起,就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像恩师一样,潇洒来去人世间。可不曾想,如今随便见到个人都是先帝身边的第一侍卫,甚至连我府里都有宫廷侍卫,我竟不知身边还有什么人可以亲近说话的。”
      北平王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也愈发复杂:“你见到东方铭震了?”
      “王爷果然也认得他。”
      北平王定定地看着张天福,神色晦暗不明,其实当初应对西塞国使臣团,张天福跟他介绍东方铭风时他就想到其兄长东方铭震了,也再一次回想起那个他此生都不愿再想起的血色之夜。
      那一夜,腥风血雨天地变色,一支铁血死士军队,遇佛杀佛遇鬼杀鬼挡路者死,可杀过了千军万马,却被一个男人给阻住了去路。
      东方铭震,先帝身边的第一侍卫,以一己之力杀得那支铁血死士军队无法再进一步,纵使遍体鳞伤浑身是血,他犹如巨人一般屹立在他们面前,谁也无法撼动半分,他们再多的人也是寸步难行。
      那夜的震撼,当今的泰帝多番招揽各路江湖高手,不足为外人道也。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与你无关。”北平王如此道,忽又想到了什么,肃穆道:“难道你是因此才要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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