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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明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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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年纪小,不晓得以讹传讹的厉害,在下之前曾多次被传出死讯,还被立了衣冠冢,找谁说理去!不过,”张天福话锋一转,对江州王道:“古有孟母为子三迁,只为近朱者赤,然此刻围在郡主身边却有一毒妇,来北平不过短短数月,家中小门就抬出四五具尸体,其中还有一尸两命的,有这样的毒妇在郡主身边搬弄是非,长此以往,恐郡主名声受损,被人以为近墨者黑,岂不闻人言可畏积毁销骨。”
这是管梦打探来的,张天福一说出来全场哗然,其中江州王和世子闻言更是大惊,荣安郡主刚刚定了亲,岂能沾上此等腌臜人物,父子俩暗恨那些拿荣安郡主当枪使的人,亦很明白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厉害,立刻扭头看向荣安郡主那边。
那荣安郡主也吓了一跳,她乃金枝玉叶,自幼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性子虽然骄纵任性也跋扈了些,但人命却是从未沾染,乍闻张天福的话,便立即看向左右围着巴结她的那些贵妇人。
那些贵妇人瞬间成为万众瞩目的全场焦点,只是这万众瞩目的打开方式不大对,那些贵妇人有些遭不住。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就算明知不对,可只要不摆上台面,谁也不会撕破脸。在场很多人都知道那毒妇是谁,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最多不与其往来便是,而更多数因着各种顾虑,无论内心多鄙视嫌恶,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做的。
谁知这回碰上个不按套路来的张天福,居然当面捅破与你明撕,把事情捅到台面上,那么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荣安郡主身边的那些贵妇人便不得不开始站队了,很快,就有一个妇人被孤立了出来。
这下不用说,大家都晓得是谁了,纷纷投去或鄙夷或幸灾乐祸又或冷漠的各种眼神,连带其丈夫也被不动声色地给孤立了出去,那丈夫尴尬极了,恼恨地剜了那妇人一眼。
那贵妇被各种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委实不堪忍受聚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目光,慌忙摆手否认道:“不,不是我,不是。”
又看向张天福道:“侯爷纵然位高权重,也不能这般红口白牙地污蔑好人,侯爷可有证据,不然妾身可不依!”
张天福神色冷淡道:“本侯有指名道姓说夫人了?您自己跳出来说这番话是何意?至于证据,叫人把丢在乱葬岗的尸体都弄到这儿来当面对质不就真相大白了。”
那妇人语塞,席面上嗤笑声四起,当众人是傻子么,这心虚自爆可还行。
那妇人面色难看极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得罪这位冠军侯了,是因为说他女人坏话么?
可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说,单这席面上的就没有几个没议论过他们夫妻的,干嘛就针对她一个人,她也太冤枉了,恨恨咬碎一口银牙。
那丈夫却是心头一跳,张天福是有备而来!
只是目的肯定不是这些后宅琐事,不知所为何事?都怪那蠢妇,长舌多嘴将人给得罪狠了,激怒了人家,平白招来这祸事,闹得这般不体面,看回去怎么收拾她,可当务之急是眼下该如何收场。
这席面上的人也都想看这难堪的场面该如何收场,不过有的人则更想看张天福如何收场。
“荣安,过来。”
江州王赶紧把女儿叫到了身边,生怕自己的宝贝爱女被带坏了,不过相比较老父亲对女儿的溺爱,世子对自己这唯一的嫡亲妹妹则显得严厉多了。
那世子生得板正,拉着妹妹小声训了一通,隐约传出什么“谨言慎行”、“抄写女诫”之类的,那荣安郡主噘着嘴不知说了什么,那世子又传出“扣一个月的脂粉钱”来,荣安郡主明显不乐意了,不知又反驳了什么,世子嘴里又吐出三个字“两个月”,荣安郡主委屈巴巴地看向自己的父王求救,不过在江州王开口之前,那世子不晓得又说了什么,江州王估计拗不过自己的儿子,撤不掉女儿的惩罚,只得赔笑脸哄女儿,那荣安郡主还想撒娇怎么的,可惜被世子哥哥目光灼灼地盯着,最后只能赌气地认栽了,老老实实地待在江州王身旁安静如鸡,时不时地瞪张天福两口子一眼。
张天福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悠然自得地给文清儿夹菜,他相信自会有人圆场,不过就算有人存心跟他过不去想找茬,他亦无所畏惧。
果然,官场上的老油子们心照不宣地转移话题了,但那诚心找茬的却不会轻易放过:“侯爷大量,何必与妇人计较,失了气度,徒增笑话。”
那位正孤立无援的夫人顿时如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向说话的人投去感激的目光,饶是那人都不曾正眼瞧她,也暗想回去后定要备上厚礼重谢一番。
张天福不是吃亏的主,淡定回道:“做得,说不得,便是阁下的气度?”
那人冷笑:“怪道传闻说侯爷不知怜香惜玉,对女人也下得去手。”
二次西征传出消息,说是西域某国被张天福杀得只剩老弱妇孺没有一个壮丁了,被逼无奈女人们扛着武器上阵,可惜遇上了一个不把女人当人看的杀神张天福,被“永绝之”。
张天福凉凉道:“阁下传错了闻,这世上除了家母与吾妻,实在看不到别的女人。”
小迷弟杨二郎立刻为自己的偶像男神反击道:“侯爷对那些反复无常的小人够宽容了,不然他们还能活到现在。何况上了战场谁还存什么男女之心,幸亏不是阁下上阵,否则敌国随便派个女细作来,只怕阁下随时都能叛国!”
对方大怒,拍案而起:“你竟敢侮辱我!”
张二郎见闹僵了也不好,忙劝解道:“两位莫要冲动,别失了和气。”他先眼神示意杨二郎冷静,又与众人解释道:“实则是误会,那西域乌陀国反复无常欺人太甚,几番落井下石对吾国甚是不敬,被侯爷打败后其国王做了缩头乌龟,王后派女官为使前来求和。败兵之国本该示弱,可对方咄咄逼人,不但心存怨恨说侯爷杀光了他们国家的男丁,还出言不逊说侯爷若是不答应和谈就是恃强凌弱欺男霸女,蓄意污蔑吾国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我等都被气笑了。”
其实那乌陀国的王后派遣女官的本意应该是想示弱,但大约又不愿太被轻视,挑了一位颇有骨气的女官来,既想和解停战又想要尊重体面,可一个没拿捏好分寸,就弄得拧巴了,说什么乌陀国只剩老弱妇孺,连守护王城的都是女人了,堂堂杀神冠军侯若连女人都不放过,莫非中原国的男人是专打女人的?
这话说得中原国的一众将士是又好气又好笑,你们乌陀国两面三刀反复无常男人不行被打没了只能女人上场怪我们?又不是我们要你们乌陀国的女人上战场的,打了败战想求和却还摆架子,想什么呢,天下的好处可都让你们给占尽了。
可碰上这种脑壳长包非要跟你扯歪理比如“我弱我有理”、“我惨我有理”的,本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也不好动手打那女官一顿,除了嘴快的吼一句“你们乌陀国的女人又不是我中原国的女人干我们屁事”根本无法辩驳,只能生生憋着好不屈得慌。
这个时候张天福就展现出了他骇人的战斗力外又一惊人的语言天赋别名嘴炮技能,他非常有礼貌地等那女官表演完,然后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这世上,除了我娘和我妻子,难道还有别的女人么?”
那女官愣住了,自己人激动得想跳起来为自己的主帅鼓掌,就是嘛,玩什么文字游戏,玩不死你们!
冠军侯真男人,不好女色不承认你们是女人,看你们还怎么拿这个说事!同时隐晦警告一番,别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再敢折腾幺蛾子搞事情,看不灭了你们!
乌陀国的女官面皮发青,不知在想什么应对之策,张天福又砸来一句:“本帅早就言明,事不过三,若再反复,永绝之。贵国闹至今日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与人无怨。”
乌陀国的女官脸色变得煞白,实在是张天福的“永绝之”杀伤力真的太吓人,那女官额头上已经冷汗直流了,这时又听到张天福的话:“然吾中原国乃是天/朝上国,圣上英明神武,素有宽容之量,本帅亦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愿再给贵国最后一次机会,”
活过来的女官赶忙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冠军侯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本帅言出必行,厚颜反复,必永绝之,两条路:一、改国号;二、国灭。”
言罢张天福便挥手送客,那乌陀国的女官面色灰败,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不知乌陀国内部是如何处理的,反正那国王突然暴毙,王后扶持新王上位,改国号为图,新王派遣使臣送上国书,愿两国永交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