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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是一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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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北平王这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波稳了,定下心来准备看好戏。倒是那太子乾很不放心,觉得北平王虽然威名在外,但那张天福毕竟只是个洒扫的,怎能与剑术大师的大弟子一较高下,寻思着让自己另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上场,不过被身旁的梁大人给拦住了。
“殿下莫急,”那梁大人侧身压低声音道:“我早就遣人打探过,那个张天福颇有些来头,未必会输。”
太子乾不认可道:“这比武可不是看来头的,凭他什么大来头,剑又不长眼睛!”
梁大人一脸神秘莫测地笑道:“旁人的剑长不长眼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青山先生的剑长眼睛就行了。”
太子乾听出梁大人话中有话,忙问道:“此话何解?”
旁边其他官员也催促梁大人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知道什么内情快些说与我等听!”
“急什么呀你们,”梁大人瞥了眼一直端坐肃穆的何大人,促狭道:“看何大人多镇定啊,学着点。”
何大人一个眼神都没给,淡淡道:“北平王从来不打没把握的战。”
“然也,”梁大人目光紧紧锁住张天福,“那张天福师承云清观元和真人。”
太子乾及一干官员看张天福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那梁大人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袖,“据说那张天福投军当日就以一敌二将威远侯府的二公子苏铭唯和镇北将军家的嫡子袁人杰这两位给打败了,赢得那叫一个轻松加愉快,又与北平王一战成名,还有这次大败北番国他更是立了头功。”
“这下妥了,”一位年轻官员笑道,“名师出高徒,太子殿下便放宽心罢!”
且说张天福看到那北番国的青山先生连胜自己人心中早就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了,听到北平王的话立马就下场请教。但是北番国那个一直搞事情的官员又来找茬了,“中原国难道是没人了,竟叫一个洒扫的下人出来充场面,还是故意羞辱我北番国?”
“潘大人言重了,”威远侯面带微笑,“能在北平王身边服侍洒扫的岂会是寻常人物,此子可是师承云清观元和真人,应战贵国青山先生,呵,绰绰有余!”
威远侯的“呵”意味深长,“绰绰有余”又拖长了声音,梁大人是个秒人,立刻心领神会对那青山先生皮笑肉不笑道:“听闻四十年多前尊师百里蒙曾千里迢迢去云清观挑战,结果被云清观的执剑长老千阙真人四招击败,在下年纪轻辨不得此事真假,阁下乃是百里蒙大师的大弟子,不知可否分说一二?”
那百里蒙其实是个人才,他出身剑术世家且年少成名,才二十来岁就已经打遍北番国无敌手,于是就想效仿古人周游列国挑战别国高手。
天下分裂诸国,其中实力最强的是中原国,因此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国门,第一个目标便是挑战中原国最负盛名的国教云清观。
他曾几次下战帖,然云清观以修道之人潜心修行为由婉拒,他赖着不应战就不离开但还是没有人搭理,于是他就故意出言不逊企图激怒云清观逼其应战。
也不知是他运气太好还是太不好,那一日恰巧云清观的执剑长老千阙真人心血来潮想吃鱼,一时兴起自己提了鱼竿拎了水桶去钓,眼看鱼儿就要上钩了,不料百里蒙的大嗓门一响,鱼儿全被吓跑了。
惊扰了千阙真人钓鱼和吃鱼的雅兴,结果就是千阙真人很生气,扛着鱼竿就出来找罪魁祸首算账。
那百里蒙被无视多日终于有人搭理他了那叫一个高兴,满腔热血和雄心壮志蒙蔽了他的心智,浑然不觉高兴过头就会变成悲剧。
当时那千阙真人已经七十多岁高龄,让小年轻三招,第四招出手用鱼竿还击打落那百里蒙的祖传宝剑。
耳根子清静了,千阙真人心满意足地回去继续钓鱼,只留冷风胡乱拍那百里蒙的脸。
之后北番国就传出百里蒙闭关的消息,至今四十余年都没有再露过面。不过有传闻说百里蒙日夜苦练剑术以期有朝一日能够一雪前耻,但后来似乎放弃了,陆续收了几个徒弟悉心教导,可能是寄希望于弟子身上罢。
那青山先生一听张天福师承云清观眼里就闪烁起骇人的精光如同一匹饿狼盯着猎物一样紧紧锁住张天福,忽然道:“阁下的兵器呢?”
张天福在北平王身边服侍洒扫没必要佩剑是以没带,便道:“切磋而已,何必动刀动枪。”
青山先生面无表情道:“阁下是瞧不起青山故意羞辱么?”
张天福解释道:“青山先生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在下只是……”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只听得北平王中气十足道:“来人,取本王的剑来。”
北平王赐剑,张天福只得接剑与那青山先生比试,十招取胜,总算挣回了面子。
己方众人大喜,纷纷夸赞张天福武功高强剑术超群,北番国的人就不高兴了,那位潘大人阴阳怪气道:“贵国车轮战术果然高明。”
苏铭唯怒道:“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输了就诸多借口,输不起就别比!”
梁大人讥讽道:“贵国的百里蒙大师虽然四招落败,但好歹敢认不赖皮,不至于辱没大师之名。可惜他教徒无方,一代不如一代,北番国的剑术到底是没落了。”
那青山先生愤然道:“在下学艺不精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此乃在下一人之过,与家师无干,更不敢狂妄代表北番国,休要欺人太甚。”
张天福有意打圆场道:“先生连战疲乏,在下的确胜之不武,此战便不作数,先生不必当真,咱们改日再战。”
不料那青山先生闻言更加恼怒,“输了便是输了,阁下何出此言来羞辱?”青山先生忽然转身面向北方跪拜,悲愤道:“弟子青山无能,愧对师父教导,使师门蒙羞,实在罪责深重,无颜回去再见师父,唯有一死以谢罪!”言罢那青山先生便拔剑自刎。
在场众人皆吃了一惊,没想到那青山先生的性子竟这般之烈,幸亏张天福眼明手快一把抓住那青山先生架在脖子上的剑,劝解道:“先生误会了,在下绝无恶意,先生不必如此。”
那青山先生手上使劲,张天福手抓宝剑不放,青山先生无法自刎,张天福的手却被宝剑所伤,鲜红的血顺着剑身流下来,流过青山先生的握剑的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苏铭唯见状大声喊道:“张天福,你快放手!”
何大人冷嗖嗖道:“贵国赢了便洋洋得意口出狂言,输了就寻死觅活做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妇人把戏,是想给我国扣一顶逼死使者的帽子以作要挟来增加谈判筹码么?”
“何大人慎言,”北番国王储的舅舅沉声道:“宴席助兴比武切磋而已,何至于如此言重。”又劝解青山先生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下次再赢回来便是,想必尊师在场也不愿看到你这般自暴自弃一蹶不振。还有,你此次随行出使中原国,一切须以大局为重,切不可失了气度。”
青山先生悲怆道:“竟连死都不成么?”
梁大人冷嘲热讽道:“你真要死就死别处去,好歹学学尊师,别在我们中原国地界讹人,回去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去死,定没人拦你。”
那青山先生又羞又怒,气得浑身颤抖,张天福趁机夺了他手中宝剑,又将人扶起,本想再好言劝慰一番,可担心多说多错被误会,便只还了剑不言语退下了。
宴席继续,只是火?药?味已浓,再虚情假意虚与委蛇也已经索然无味,不多久便散了。
离席之时那青山先生叫住了张天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与他,“这是我独门秘药,对阁下的伤有好处,阁下若不嫌弃就请收下,权当是在下赔罪了。”
梁大人瞧见了没好气道:“不会有毒罢?”
其身旁有人附和道:“莫不是输不起又想报仇,打不过就下毒?”
青山先生顿时怒目,张天福不欲再起事端便忙将那小瓷瓶收下道谢了事,青山先生拂袖离去。梁大人上前揽过张天福与其勾肩搭背道:“小张大人,切莫被敌人的伪善面孔给蒙蔽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得跟他们保持距离,否则关键时刻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谁也担待不起!”
张天福承受不住那梁大人自来熟的热情,不着痕迹地解除勾肩搭背的亲热模式,“在下只是个洒扫的,实在不敢当‘大人’二字,梁大人真是折煞小人了。”
梁大人的性子是只要他想熟那就是熟人,于是再次华丽丽地开启勾肩搭背的亲热模式,“别谦虚呀小张大人,就凭你这身本事,早早晚晚的事……”
梁大人本想和张天福联络联络感情,可惜没说得上几句话就有人来叫张天福,说北平王要他过去,张天福便告罪离开,梁大人只好放人,嘴里还不忘喊一句改天再叙。
“今日你见识了北番国使臣团,有何想法?”
“……小人怎么觉得,他们好像不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