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58、救人

　　张天福在路上已经大致了解了，是出了家贼，有人对他家里人下了手，好在爹娘身旁有桂公公和桂婆婆，他们没能得逞，但文清儿却遭了罪，管梦揪出几个可疑人物，查出对方很有可能是北番国派来潜伏在北平王身边的细作。
　　没错，那细作的原本目标是北平王，但机缘巧合之下被北平王送给了当时刚立府的张天福，平日里藏得深，现在派上了用场。
　　北平王知道后大怒，将当初王府办这差事的人拿下严审，同时着令云麾将军府自查，有任何可疑人物都可以直接处置，并加派人手保护张天福的家人。
　　张天福看向被绑在高台上的文清儿，文清儿点点头，张天福对那些草原人道：“诸位可明白贼人冒险掳人却为何要将人丢到草原上？”
　　草原人不傻，自然晓得是有人想借他们的手对付张天福，而他们与张天福有仇，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只是眼下感受到张天福的杀气，他们当中有人生出惧意胆怯了。
　　但还是有人想赌一把，有个壮汉跳上高台拔刀架在文清儿的脖子上，大声喊道：“诸位兄弟，咱们都是草原人，都与张天福有不共戴天之仇，应该同心协力一起对付仇人，可不能听仇人挑拨。他张天福虽厉害，但此番也只带了二十几个人，难道还能敌得过咱们诸多部落的数万联合大军？”
　　说完又冲张天福喊道：“张天福，我等皆知你厉害，可你看清楚了，你的女人在我等手上，若不想她死，就赶快投降，束手就擒！”
　　张天福这一回是真的动怒了，他竭力压着怒气道：“都说草原人骁勇，草原铁骑威武，却不想竟是靠女人耍威风的。”
　　草原人中有忌惮甚至畏惧张天福的，也有不少听了那壮汉的话蠢蠢欲动的，但也有听了张天福的话感到羞愧的，觉得用这样的手段便是杀了张天福也不光彩，同时也有墙头草看风向的，情况未明不吭声，只静观其变。
　　那壮汉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了，刀架在文清儿的脖子上力道大了些，破了皮流了血，张天福眼力极好，看到文清儿雪白的脖子上流下的鲜红又是心疼又是担忧还十分愧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心中暗暗决定待此番事了就与她和离，给她备一份丰厚的赡养费，让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那壮汉大声威胁道：“张天福，只要你放下武器投降，你女人就还有活路，不然你就是再厉害也没老子刀快，只能给她收尸！”
　　张天福身旁的亲兵纷纷劝张天福不要冲动，万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自毁前程：“将军，士可杀不可辱，若是投降，别说前程就是命也没了，还有您的家人，全都得死啊！”
　　文清儿不想张天福为难，大声喊道：“天福，你不要投降，千万不要，他们埋伏了很多人，就算你投降了他们也不会放过……”
　　“啪！”
　　那壮汉用力扇了文清儿一巴掌：“住口！再敢多说一个字，就杀了你！”
　　看到文清儿的脸红肿了半边，嘴角还流了血，张天福愤怒道：“她若死，本将军必让整个大草原陪葬！”
　　“张家小儿，休得口出狂言，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天神下凡尘，能与我整个大草原为敌？”那壮汉的刀又让文清儿雪白的脖子多了几道红：“再不投降，就让你女人死在你面前！”
　　张天福目眦欲裂，红着眼睛咬牙对文清儿道：“对不起，连累了姐姐，待诸事了断，定以命相偿。”
　　张天福大声对草原人喊话道：“本将军不受威胁！若她死，本将军便屠光尔等草原部落，让大草原从此消失，寸草不生，永远成为焦土！但若谁救了本将军的夫人，本将军便尊他为草原之王，做这大草原的霸主！诸位都是这大草原上的勇士，可想清楚了？”
　　于很多人而言，利益的诱惑远大于所谓的报仇雪恨，何况是巨大的利益。
　　对草原人来讲，成为这大草原之王，是每一个草原男儿毕生追逐的梦想，然这个梦想对除了个别强族大族外也只能是梦中想想罢了，可眼下却突然有了机会，只要救下一个女人，就能称霸草原，谁能忍住不心动？
　　风向骤然转变，原本的盟友立刻调转枪头虎视眈眈，那壮汉见势不好大声喊道：“别听张天福胡说，他不过是想挑拨离间，让咱们自相残杀。咱们都是草原人，可不能上了中原人的当，没了这个女人，到时候他反悔食言谁都奈何不了他！”
　　可惜利益当头，谁都不愿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何况他们本就是临时结的盟，从前彼此之间也没少打过仗，并没有多少深情厚谊，说翻脸就翻脸，比翻书还快，反正就算杀了张天福之后，他们到底也还是要为争夺草原霸主之位而杀个你死我活的，既张天福不受威胁，那么还不如暂时顺从张天福这个“汗王杀神”比较保险，至少他真没干过赶尽杀绝的事。
　　局势大变，想拿文清儿要挟张天福的和想救文清儿的对峙，同时也将一直隐藏在后准备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的几个部落全都给逼了出来，其中就包括阿史那部。
　　阿史那汗王因着之前的承诺，并不打算直接插手此事，但也不愿错过任何有利于本部族的机会：若是得手能杀了张天福自然是好，今后便不必太忌惮，之前的承诺全看他心情了；若是不成也无妨，反正他又无损失，寻着机会说不定还能卖个人情给张天福，何乐而不为！
　　阿史那汗王暗中观察事态的走向，听到张天福的话也心动了，虽说阿史那部在大草原算得上一霸，但强族大族还有好几个，且很多部族之间都有联姻，想力压其他诸部成为大草原之王颇有些艰难，可若能得中原国或者哪怕仅仅张天福这一个“汗王杀神”的支持相助，胜算便是大增，所以，阿史那汗王决定赌一把。
　　“密陀沙，交出那个女人，否则便是与我阿史那部为敌！”
　　密陀沙就是那个拿刀挟持文清儿的壮汉，他的父汗被张天福斩杀，他一直想要杀了张天福报仇雪恨，但苦于不是张天福的对手隐忍至今，这回就是他集结了一众被张天福打杀过的部落一起来对付张天福。
　　他之前也邀请过阿史那部，阿史那汗王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明确拒绝，他很清楚阿史那部是想趁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来占便宜，还真是挑了个好时机，怒道：“没想到强大如阿史那部，居然也会畏惧区区一个中原人，没有了雄鹰般的豪情壮志，像条低贱的杂狗摇尾乞怜讨好张天福，简直辱没了我草原勇士的威名！”
　　那密陀沙满腔愤慨却再无退路，便孤注一掷喊话张天福：“张天福，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死还是你女人死？”
　　“天福，不要管我，帮我照顾我父母弟妹，我来生再报答你的恩情！”
　　说完文清儿就主动往那密陀沙的刀上撞，惊得那密陀沙差点把手上的刀给扔掉，看到这一幕张天福的心都漏跳了半拍，好在那密陀沙并不想文清儿这个人质就这么浪费了及时把刀给拿开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有人已经冲上高台跟那密陀沙抢夺文清儿了。
　　那密陀沙十分强悍，一连砍杀了好几个想抢文清儿的人，可是想拿张天福承诺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根本杀不完，很快他自己身上就挂了彩，仇恨与愤怒深深刺激了他，眼睛一眯，发狠道：“来人，点火！”
　　火势很快就烧上高台，密陀沙看向还在远处厮杀的张天福大声喊道：“张天福，看清楚了，你的女人是因你而死！”
　　又看着为了拿张天福的承诺与自己自相残杀的草原人，恶狠狠道：“你们这些贱种，甘心为中原人驱使，根本就不配做草原人，带着你们的美梦和张天福的女人一起去死罢，天神会惩罚你们的！”
　　火势越来越大，那高台被烧塌了一角整个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火海淹没，草原人不敢再贸然冲上去。
　　张天福心焦如焚，砍杀了周遭企图拦截他的草原人，策马驰到高台前飞身跃上那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坍塌的高台。
　　“张天福，你站住，”那密陀沙以文清儿为质要挟道：“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你的女人。”
　　“你放开她，我饶你一命，”张天福止步，漫天火光中瞥见那密陀沙身后有人悄悄爬上了高台，还冲他使眼色打手势示意要救文清儿，张天福别无选择只好配合那人吸引密陀沙的注意力：“也放过你的族人，否则，她若有任何闪失，我必让你的部族永远灭绝。”
　　摸准时机那人出手如电，一刀捅向密陀沙，然那密陀沙也是大草原上数得着的勇士，反应十分迅速，及时避过攻击与那人厮杀起来。
　　那人也很勇猛，在火光中跟密陀沙你来我往，但运气不大好，火势越来越大，高台被烧塌了近半，那人一不小心踩到某处烧焦的地方结果塌了，眼看就要掉到下面的火海里。
　　好在张天福已经将文清儿从柱子上解救了下来，见那人危急立刻将方天画戟递出，那人也聪明，抓住方天画戟就往上攀。
　　然而就在此时，那密陀沙操刀砍向张天福，“天福！”文清儿一声惊呼，冲到张天福身前为他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