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59、心动与燎原西北

　　其实张天福有绝对的能力不被伤到，但是文清儿以身相救让他一瞬间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心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扑通扑通乱跳的感觉，他呼吸都乱了，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但眼下不是发懵的时候，因为他的眼睛看到有一把刀就要砍到文清儿了，他本能反应一把抱住文清儿转了个身换自己挡刀。
　　可谁知文清儿被张天福护在怀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深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张天福，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张天福再次转了个身：“天福，我心甘情愿的，谢谢你，保重！”
　　火光中张天福看到文清儿笑了，眼神清明，眼角隐隐有水光闪烁，那闪烁的光芒如同闪电劈中了他的心，他突然产生一种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哪怕现在马上死去也是极好的感觉，他无比希望这一刻时间就此静止直到天荒地老。
　　在他的印象里，从小到大，自他有记忆起，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充满期许信任满满，因为他是师父的徒弟，是未来的“天下第一剑”。
　　所有人都夸赞他聪明正直敏而好学文武双全，没有人对他有什么不放心的，更没有人会担心他，所有人都觉得他将来定会像师父一样强大无比无所不能，成为所有人的信仰支柱，被人所需要，保护所有人。
　　此时此刻他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保护的感觉，虽然他并不需要，但这种感觉很特别很美好很奇妙，让他怦然心动，甚至心底暗暗涌上一丝甜甜的喜悦，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是喜欢这种感觉的。
　　他的心乱了，不是应该他保护别人么，怎么反过来了，而且这种感觉还不坏，难道是他登上了高位飘了，还是他沦陷于世俗堕落了？
　　可为何这种感觉这么勾心挠人呢？
　　张天福迷茫了。
　　“张天福，”忽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如晴天霹雳般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抱着女人傻愣在那儿作甚！”
　　张天福霎时思绪回笼，发现那密陀沙的手臂上中了一箭，他的目光越过那密陀沙落在高台下不远处一手持弓箭衣着华丽骑着汗血宝马的明艳少女，正是阿史那汗王最心爱的女儿，阿史那部最尊贵的公主，想必刚刚千钧一发的时候是她射中了那密陀沙，救了他和文清儿。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感谢阿史那公主，高台已经被烧塌了大半，噼里啪啦地直往下掉，眼看就要全塌了，那密陀沙发了狠，将手中的刀用力掷向张天福。
　　“张天福小心，”阿史那公主急得大喊，“快跳下来，高台要塌了！”
　　好在那个帮他的人已经抓着方天画戟爬上来了，张天福收回方天画戟挡住密陀沙掷过来的刀，密陀沙见势不好立刻纵身跳下高台，那人紧追其后跟着跳下，而高台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坍塌，张天福紧紧抱住文清儿高高跃起。
　　张天福快速扫视了一圈，看准了离最近的阿史那公主，将文清儿轻轻抛向她，阿史那公主本能接住了文清儿，却听得张天福高声喊道：“吾妻若有失，阿史那部必将永远消失。”
　　阿史那公主气得堵心堵肺，大声怒骂道：“张天福，你混蛋！”
　　然阿史那汗王却清楚看到，张天福这话是冲他说的，即刻命人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张天福的宝贝女人给安全带回来。
　　张天福瞧见那密陀沙与那个帮他的人缠斗，跃下就是重重一戟，那密陀沙不敌，被方天画戟拍出几丈远，倒地吐了好几口血。
　　“将军！”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张天福扭头看，是杨二郎带兵支援来了。
　　然而就那么一扭头的时间，那密陀沙充分展示了他超级顽强的生命力，一个鲤鱼打挺，重伤如他居然立马活蹦乱跳起来，还顺手杀死离他最近的一个骑马的人抢马逃走了。
　　张天福立刻也就近夺了一匹马，“所有人跟我一起追，誓杀密陀沙！”

　　“将军，”杨二郎委婉劝道：“王爷派我等支援将军，是为助将军救回嫂夫人平安归来的，并不是让咱们攻城略地。咱们如今一路拿下了三百多个城池，还灭了火焰国，收服了大护国，已是天大功劳。只是现下西域诸国联合大漠部族集结百万大军，而咱们才区区不到两万人马，西北赵氏一族又不肯派兵支援，实在难以硬拼。再这么下去，弟兄们恐怕……”
　　杨二郎说不下去了，他其实很心痛，他一点也不想劝张天福，他自从当初跟着张天福偷上了战场立了功，总算勉强说动了他那老古板父亲，同意他向榜样楷模张天福学习，之后便一直跟着张天福。
　　他一直视张天福为偶像男神，觉得张天福是强大无比无所不能的，不论碰上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勇往直前就是了，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从未想过哪一天张天福会遇阻后撤。
　　可是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与其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崇拜的偶像以卵击石以失败而告终，他情愿亲自劝他撤离，至少保全了男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随时都能卷土重来。
　　都怪密陀沙那厮太能跑，一路往西北方向逃窜，寻求西域诸国和大漠部族的庇护。那密陀沙所在的部落原本也是实力强大，与草原部落和大漠部族多有联姻，而大漠共有八十一部族 ，部族与部族之间的联姻自然也少不了，于是乎，亲戚加亲戚，到处都是亲戚。打了这个亲戚，那亲戚的亲戚又来助阵，张天福便只能一路打亲戚追杀密陀沙。
　　那些亲戚也是倒霉，原以为只是帮自家亲戚一个小忙，谁知遇到张天福这样的“汗王杀神”，一个个全被带沟里去了，大漠八十一部不到十天竟被打残了三十多部族，整个大漠都懵了，这张天福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时间，整个大漠都慌了急了如临大敌，没有人敢再收留那密陀沙，更没有人愿意帮他，有几个大漠部族合计了一番，将密陀沙抓住绑了送给张天福，想赶紧将张天福这个杀神送走，早日还大漠安宁。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张天福和密陀沙之间的私仇了，有好几个大漠部族被张天福打了之后不服气，纠集了其他亲戚来报仇，结果仇没报成反而越报越多，到了最后，那些要报仇的跟密陀沙都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
　　像那火焰国，就完全不认识那密陀沙，只是其王后出自大漠部族，其母族也是为了给亲戚的亲戚的亲戚……不知拐了多少弯的转折亲戚出气，结果败给了张天福被抄了老窝，于是仇结大了，求助火焰国，发兵攻打张天福这个外来侵略者，为所有挨过张天福毒打的大漠部族雪恨。
　　火焰国跟西塞国和大漠接壤，虽少与中原国联系，但也通过周边国家听说了不少中原国的事迹，接到王后母族求助的时候那火焰国国主很是不屑：“中原国懦弱，其西北部被西塞国吓得镇日挂免战牌，尔等竟被这样的货色给打败了，呵，待孤王派兵将那小将生擒活捉了来，给王后及尔等出了这口恶气。”
　　当张天福攻破火焰国王城率军杀进王宫将那火焰国国主生擒活捉的时候，那国主无比怨怪当时国与国之间的壁垒导致消息闭塞传播得太慢太假，要是他早些知道中原国云麾将军张天福的战绩，他是绝对不会蹚这趟浑水更不会像个脑残一样跟张天福死磕的。
　　张天福一开始只带了二十几个亲随，杨二郎虽带兵支援却也只是五百人，因为当时的目标仅仅是将文清儿救回来，压根没想到战线会拉得这么长打到西北这边来，好在哥舒部、尉迟氏族和赫连部三个部族相继投诚，带来三万多人马壮大了兵力，靠着这些人，张天福从大草原一路扫平阻挠的障碍，打残了大漠三十多部族，还把刀架在了火焰国国主的脖子上。
　　火焰国国主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消息滞后害死人，不，是害死国啊。他一开始还瞧不上张天福那点人，随便派出个五万大军就着人预备庆功宴了，谁知第二天还未睡醒就听到败军的战报，恼羞成怒又调来十万精兵，结果还是被打得溃不成军，兵败的战报一封封地送上来差点没把他送走，很快王城都沦陷了，整个国家都因为自己的傲慢无知给赔了进去。
　　火焰国国主是个有骨气的，见大势已去，命人将王后和一干子女全都送走，自己则以死谢罪，“孤王无能，愧对列祖列宗，更无颜再面对子民，不求苟活于世，只求放过无辜百姓。”
　　火焰国国主血溅当场，张天福唯有叹息，他本非嗜杀之人，只要火焰国肯臣服于中原国，他绝不会滥杀无辜，对方也可继续做他的国主，但对方宁愿有尊严地死，也不愿仰人鼻息苟活，火焰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