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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师侄姐姐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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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端午,北平王发了话,新来的官员可以将家眷接过来一起过端午,一众官员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北平与各新城也都逐渐热闹起来。
这一日,张天福陪太子乾和北平王巡视各新城回来,刚进军营大门还没走几步就听得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贫道是云清观的弟子,烦请通禀云麾将军张天福……”
“玉胡!”张天福转过身一看,军营门口身着浅灰色道袍手执一柄拂尘的美貌女道人赫然正是自幼照顾他的几位师侄姐姐之一——玉胡,他高兴得立刻迎上前去:“你怎么来了?”
张天福素来敬重,忙要将人迎进来,却见那玉胡冲他使了个眼色,张天福这才注意到其身后还跟着两个容貌出众的男子,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之态,一个温文尔雅器宇不凡之派,再看自己的师侄姐姐,一贯的清冷,想来这两个厮不是狂蜂就是浪蝶,竟敢来纠缠,瞬间没了好脸色。
玉胡薄唇轻启:“此行碰巧与两位公子同路,如今见到师叔,也该分道扬镳了。”
那两个厮瞬间变脸,尤其是那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声嚷道:“玉胡,你这过河拆桥也忒快了些!”
张天福立刻道:“相逢便是有缘,如今人已送到便是缘尽,就此别过,慢走不送!”
那两个厮瞪大眼睛,然而还没来得及想好要如何开口反驳,张天福的手势也跟上了:“请!”
两个厮目瞪口呆,再看玉胡仍是一贯的冷漠,并没有要开口为他们俩说话的意思,就算开口估计也是赶他们,只好作罢,悻悻离去。
张天福将人带进了军营,听到动静驻足没有先走的太子乾和北平王一干人等这才看清楚张天福带进来的这位女道长,皆目露惊艳之色,只因其生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就算不倾国起码也能倾城,她眉目如画冰肌玉骨,即便神色清冷衣着朴素也难掩玉洁冰清的绝代风华——好一个冰雪美人!
张天福介绍道:“这是我师侄,是我师伯千知真人的徒孙,元初师兄的徒弟,云清观玉字辈的弟子玉胡。”
说完觉得她来军营找自己不妥,又道:“她初来北平不知我的府邸所在,故才找到军营来,我即刻派人将她送回去。”
谁知那玉胡倒是大大方方不卑不亢地给众人行了个道礼,直言道:“我本想打听你的将军府,却打听到你刚巡视完回军营,我便着急询问着过来了。虽是你的事情,但你如今是朝廷的将军,你的事情自然也是朝廷的事情,何况这一桩大事也的确是为朝廷办的,也该让诸位官家知晓。”
太子乾对张天福的这位冷艳美女道长师侄颇感兴趣,微笑道:“不知道长所言是何大事,但说无妨。”
玉胡对张天福道:“西塞国说你杀了他们的大将军之子,要朝廷给出交代。”
众人皆惊,还没来得及询问怎么回事就有兵士来报:“王爷,紧急军情!”
北平王接过急报,看过之后脸色微沉,对玉胡道:“请道长移步议事大厅。”
张天福完全不知道玉胡所说之事,但见北平王请她进议事大厅,怕是真有其事了,可他怎么毫无印象呢?
议事大厅。
玉胡平静地说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本下山历练,途中听到消息,说西塞国的大将军之子在大草原被云麾将军所杀,他们与西北的守将交涉,要他们交出云麾将军,不然就联合草原部落一起发兵中原。我听到风声,说西北那边似乎妥协,便赶过来通风报信。”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全都看向张天福,张天福也是一脸莫名其妙,“我不认得什么西塞国的大将军之子,也不晓得自己何时杀了这谁?再说了,这西塞国的人跑去大草原做什么?难不成我之前杀的那些草原人中混有西塞国人?”
“还用说么?”征北将军大声道:“定是西塞国与草原部落勾结,想打吾国西北的主意,但老天有眼,被咱们的云麾将军扫荡大草原时一并砍杀了,如今居然还敢找上门来要人,是当我中原无人么!”
“西北那边乃是赵氏一族的地盘,他们怎能轻易答应西塞国的无理要求?”太子乾着恼道:“不行,本宫要修书给父皇,云麾将军乃是有功之臣,何况此事并无真凭实据,岂能由得他们开口就要人!”
“殿下莫急,”北平王开口道:“据本王所得情报,西塞国并非妄言污蔑。他们的人密会草原部落的时间正巧是云麾将军斩杀七部汗王那日,本王估计便是那个营帐,那里头有四部汗王正与西塞国的人密会,结果被云麾将军撞上一并砍杀,因不认得,误以为都是草原人。”
北平王话音刚落,玉胡便冷声道:“所以呢?”话不多,声音也不大,但语气颇有些硬。
北平王看了一眼张天福这师侄,“本王的人若有错,本王自会处置,轮不着外人插手,更何况,”北平王掷地有声道:“并没有错。”
“就是,”征北将军附和道:“要怪就怪那西塞国的大将军之子自己运气不好,跑哪里不成非要跑到大草原去,天晓得他们密谋什么,结果遭报应了,该!”
“不若这样,”一直没有说话的何大人开口道:“赵氏一族不可能直接问王爷要人,定是要先通过陛下,太子殿下不防修书一封将此间事告知国舅爷,赵氏一族有骨气便罢,不然,陛下也好有个底。”
太子乾自然应下,这时玉胡又凉凉道了一句:“西塞国的人已经踏上我中原国土,也不知谁快。”
众人惊讶,征北将军道:“没有陛下的同意,谁敢放他们进入我国疆土……”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惊又怒:“赵氏?他们竟敢?”
征北将军的目光转向太子乾和北平王,北平王面若寒霜,太子乾气极:“赵氏一族当真是……”太子乾都不知道该说赵氏一族是胆小怕事还是胆大妄为,最后憋出一句:“……岂有此理!”
北平王目光炯炯看向玉胡,“道长是如何得知?”
玉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对方来的人不少,其中为首的是一位王子,随行陪同的正是那位丧子的大将军,另外还有几位西塞国的高手。”
“你怎么知道如此清楚?”张天福忍不住询问道。
玉胡依旧一脸的淡漠,“你还是随我回云清观,胜过这般吃力不讨好。”
“胡闹,”北平王疾言道:“军国大事,岂能儿戏。”
看在张天福的面子上北平王才一再容忍玉胡的无礼,但他绝对不能容忍对方当他的面挖他的墙脚,谁都不行。
张天福忙替玉胡赔不是,玉胡却勇敢地对上北平王不悦的视线,冷静道:“贫道有一个法子,王爷或可一听。”
张天福从小就知道玉胡这位师侄姐姐是个面冷心热胸有城府之人,从不做无用功,她这样说定然是有了应对之策,忙让她说来听听。
“此乃误会,不如让西塞国的人来这儿,西塞国素有武斗之风,便让他们与云麾将军决斗,凭胜败说话。”
张天福没有意见,北平王考虑了几日,探子回报赵氏一族确实擅自放西塞国的人进来了,如今正在去往京城面圣的路上,而草原那边也调兵遣将蠢蠢欲动,于是北平王便让太子乾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将此事禀报国舅爷。
国舅爷震惊,当即于朝堂上弹劾赵氏一族“未得君令,擅敢自专,罔顾法纪,有叛国通敌之嫌”,泰帝震怒,狠狠地斥责了赵氏一族“目无王法,不堪大用”。
泰帝便是当今中原国的皇帝,他自登上皇帝位,大行改革之政,十多年来朝政尚算清明稳定,百姓也算得上安居乐业,加上与北番国的两次战争大胜,国威远扬国库充盈国泰民安,是以得了“泰”字尊号。
泰帝正沉浸在自己的盛世美梦之中,忽然被告知有人而且还是自家亲戚背着他将敌国的人迎进门,就算不是通敌叛国,起码也是贪生怕死怯战,啪啪地打击自己皇帝的威信,心中怎能不怒。只是碍于赵氏一族乃是太后的母族,不能太过于严惩,气得脑仁疼,只能斥责几句,希望对方识相点。
然而有的人就算给他台阶下,他还以为是往上的,非但搞不清楚自己的问题,还企图将问题甩锅给别人。
朝堂上赵氏一族的人说什么两国和睦不易,且刚与北番国打完战需要休养生息,不宜因一人而再起战端,祸及全国百姓,希望泰帝不要因小失大得不偿失,气得泰帝心里直骂赵氏一族烂泥扶不上墙,额头青筋一直乱跳。
试问张天福的战绩会有哪个做皇帝的不喜欢?
泰帝心中一直有个万国来朝的大国梦,眼下新得了这员虎将还想着让他为自己开疆扩土成为千古一帝名留青史,居然有不长眼的让自己把人给交出去打破自己的大国梦,真是婶可忍叔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