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47、宴席风波一

　　泰帝怒斥赵氏一族畏战，“有损国威，难堪大用”，满堂朝臣纷纷弹劾赵氏一族“目无君主”、“不臣之心”、“乱国贼子”、“谋害功臣”、“通敌叛国”等等罪名，还有人建议应委任钦差大臣彻查此事，更有人提议要重新派驻戍边守将，一时间赵氏一族有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最后国舅爷表示西塞国这一桩完全是个误会，建议不如让他们直接去北平与云麾将军当面沟通，双方解释清楚消除误会，两国依旧是睦邻，完美。
　　众臣附议，泰帝认可，于是一道圣旨直接让还在半道上的西塞国使臣团改去了北平。

　　当西塞国的使臣团抵达北平时刚好是端午佳节，北平王便将端午佳宴与接风宴摆在一起。
　　西塞国的王子是携王子妃一块来的，那位丧子的大将军则是带了女儿女婿来，另外还有几位身份不明的男男女女，估计就是西塞国的高手。
　　因对方有女眷，北平王便携北平王妃出席，一众官员成家的也都带了女眷，张天福自然也带文清儿一起出席。
　　宴上照例先是官方寒暄，客套完了就直接开席，各种中原国端午节的特色饮食和中原各地的各式名菜小吃及鲜果蜜饯等等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西塞国的那几位贵人倒还好，面上没有什么起伏，仿佛都是寻常吃惯了的模样从容吃着，不过有细心的人却也看出他们只挑一些看起来就能直接吃的菜式吃，对于一些相对复杂或者看起来比较奇怪的菜式基本没人动过筷，比如说有一道名叫“海王争霸”的菜，内里是用各类珍贵海鲜荟萃的一道佳肴，不过最外面是用鲨鱼皮所包裹，一般没吃过的人压根看不出是什么，这道菜西塞国的人就没有一个贸然动过。
　　也难怪，西塞国地处内陆，都没人见过海，海鲜类的食物自然甚少见过，便是有与别国互市，一般也只有王室贵族才能吃到，而且也没有诸多花样的海鲜类菜式。
　　相对于还算体面的贵族吃相，那些贵人身后的有些人就不那么体面了，看着眼前这些异国菜肴不知从何下筷，这里戳戳那里翻翻，机智些的搞不明白就不吃了，但个别不那么机智的，比如说某个壮汉就直接将一个螺子往嘴里塞，连壳一起咬碎吃，嘴里嚼得嘎嘣响，中原国这边都看笑了，牙口真好！
　　本就是故意上的那些菜，为的就是要挫对方的锐气，明里暗里地敲打一番，以示警告对方不要太猖狂而狮子大开口。中原国的人心里头皆明白此宴的用意，也都得了授意，所以就有人十分好心地教西塞国的人怎么吃，不过明教暗贬，语气讥讽轻蔑，气得西塞国的人火冒三丈。
　　“你们中原人真是无聊，食物就是拿来吃的，搞这么多花头做甚，最后吃到肚子里拉出来还不是一样。”西塞国的那个被嘲笑的壮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粽子，连着外面包着的粽子叶一块咬的。
　　“粗鄙！”
　　中原国的人全都满脸嫌弃，西塞国的人也有不少尴尬的，中方这边有几位口才了得的大人用极怜悯的眼神去看西塞国的人，并用普度众生的心态给他们科普了人与茹毛饮血的动物的最大区别，就是人会使用工具烹饪，做出各种美味佳肴，而不是单纯为了生理需求。
　　还有一位颇懂吃道的老大人摇头晃耳地给西塞国的人介绍了一遍中原国的饮食文化，尤其详细介绍了各大菜系和风味特色以及诸多烹饪方式，听得在场众人皆口水分泌旺盛。
　　然那个壮汉十分爱国，就算自己国家再怎么不好也不容许别国人说，咽下嘴里的口水依然表示吃饱就行，搞那么多花头最后拉出来的都一样，气得那位老大人翻着白眼鄙视道：“粗俗之辈，鄙薄之徒，难登大雅之堂！”
　　鲁校尉不是个文化人，说话就简单明了多了，直接怼道：“都一样，那你咋不直接去吃屎！”
　　那壮汉大怒，拍着桌子跳起来就要干架，不过被西塞国的大将军给制止了。
　　那位大将军道：“两国文化习俗不同，难免会有分歧，并非高低贵贱。早就听闻贵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我西塞国素来尊重，贵国讲究饮食之道，敝国崇尚武道，今日已经见识了贵国之道，不知贵国可有兴趣了解敝国之道？”
　　来了。
　　威远侯微笑道：“愿闻其详。”
　　只见那位大将军命人抬了一只巨大的笼子上来，笼子上罩着布，看不到里面装了什么，不过隐隐传出猛兽的低吼声，中方的人有些在意了。
　　那位大将军的女婿来到笼子前一把扯掉布罩，里面赫然是一只体型健硕的巨豹。
　　那女婿道：“此乃敝国的雪豹，活动于高山雪地，一般的豹子不论体长还是体重都逊于成人，然而这一只身体有两个成年男子那么长，体重也达到三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故有‘雪山之王’之称。”
　　苏铭唯讥讽道：“雪山之王都被关到笼子里了，看来在贵国随便什么玩意儿都能称王！”
　　那个女婿冷笑一声，道：“这是几十个勇士豁出性命才抓住的，在下听闻贵国人才济济，很想见识一下贵国的英雄气概。”目光越过中方众人，最后落在张天福身上。
　　张天福没搭理，自顾自地吃着，那女婿继续道：“听闻贵国的云麾将军乃是少年英雄，师出名门，本事了得，不知将军可敢一试？”
　　张天福放下筷子，“怎么个试法？”
　　那女婿笑道：“很简单，将这雪豹从笼子里放出，不论将军用什么办法，只要将其制服便可。”
　　担心张天福不敢答应，又道：“将军不必害怕，敝国的勇士就在旁边守着，一旦将军不敌，他们会立刻上前营救将军，绝不会让将军受到一丝伤害。”
　　张天福轻笑道：“本将军却顾虑出手向来没有轻重，若是一个不小心将贵国的王给打死了，可不敢担破坏两国情谊的罪名。”
　　“你们该不会是想用一只畜牲来坑害吾国的将军罢，也忒阴险了些！”杨二郎大声道。
　　那女婿亦大声道：“生死天定，绝无怨言，贵我双方都不要因此坏了交情。”目光继续锁定张天福，再次逼问道：“将军可敢一试？”
　　张天福轻笑道：“甚好。本将军若是不敌，便做了贵国王的腹中餐也无二话；但若是贵国的王不敌，本将军也要拿其果腹，不知贵国可有异议？”
　　那女婿见张天福答应高兴地一口应下，张天福的目光却看向西塞国的王子，那王子当众承诺道：“生死无怨，双方都不得凭此寻衅滋事。”
　　北平王即刻命书记官记下，张天福将自己面前的菜全都端到文清儿跟前，轻声道：“慢慢吃，别抬头。”
　　文清儿很有经验地埋头苦吃，张天福起身取剑来到那巨笼前，那女婿兴奋地打开笼子，退到一旁正准备看一场好戏，可谁知那只巨豹刚从笼子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吼上几嗓子，就见一道剑光闪过，巨豹倒下了。
　　西塞国的人大惊，不敢相信张天福竟有如此实力，那女婿斗着胆子上前查看那只巨豹，最后失望地冲西方的人摇了摇头。
　　“承让了，”张天福随意地拱了拱手，笑道：“豹子可入药，感谢贵国不远万里送来如此名贵的药材，多谢。”
　　扭头大声吩咐道：“来人，将这豹子送到本将军的府上，趁新鲜炮制几味好丹药。”
　　西塞国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中原国的人将那只巨豹给拖下去，那位大将军冷笑着鼓掌道：“云麾将军果然英雄了得，能死在将军的剑下也是那只畜牲的造化。早就听闻云麾将军师出名门，乃是贵国国教云清观执剑长老千阙真人的座下弟子，千阙真人可是声振寰宇的天下第一剑，观将军斩杀巨豹的风采，足可想象尊师千阙真人的气派，实在令人敬佩折服。”
　　话锋一转，又道：“敝国崇尚武道，国人皆爱习武，极为仰慕贵国的能人异士，此番听闻出使贵国，都想借此机会与贵国高手切磋一番，万盼成全。”
　　台词甚是耳熟，与当初北番国的说辞相差无几，苏铭唯当仁不让道：“想比武就直说，何必惺惺作态诸多说辞，你们西塞国的人都喜欢唱大戏么！”
　　“你说什么！”那个壮汉拍案而起，然苏铭唯可不是被吓大的，也用力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杯杯盏盏都抖了抖，“说贵国爱唱戏！”
　　一言不合，两人便上场干架，宴席秒变作擂台，张天福想阻止都来不及，只得退至一旁，伺机出手相护。
　　张天福早就看出那壮汉武艺不俗，横练一身硬气功，人又长得高大威猛，拳头可作锤子用，苏铭唯根本就不是其对手。
　　果不其然，那壮汉徒手抓住苏铭唯的剑生生折断，苏铭唯方寸大乱，眼看就要不敌，对方铁锤一样的拳头忽然停在苏铭唯的眼前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