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45、将军府的热闹二

　　送梁大人的时候张天福忍不住询问信中说的什么，梁大人笑道：“我不知道。”
　　张天福不信，“那可是令尊大人的信！”
　　梁大人解释道：“那信贤弟你也瞧见了，是密封的，我还想问贤弟可看到内容了？”
　　张天福无语，“令尊难道没有告诉你？”
　　“我问过，但家父没说，只叮嘱我将信件亲手送到你家老爷子的手里。”梁大人答道。
　　张天福虽有心为家人谋福利，但自从做了云麾将军后，找上门来的人越来越多，应酬间他隐约感觉到那些人分属不同党派。
　　虽不曾正式进入京城朝堂，但朝堂争斗的影子无处不在，书看得多了也明白那是党争政斗，北平是离京城远，可酒香不怕巷子深，照样有人闻着味来。
　　这回中原国大胜，疆土扩大不少，那些新城谁都想分一杯羹，已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想拉拢张天福这个新出炉的云麾将军了。
　　张天福只想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并不愿意掺和结党营私之事，更不想家人牵涉其中，因为他感觉到那些人背后太复杂，利益的水太深，大图谋必定有大风险。
　　梁大人一向擅于察言观色，瞧出张天福的顾虑，郑重道：“家父说了，老爷子若答应自当感激，若不愿意也绝不勉强，我们不会强迫，亦不会坏了老爷子的规矩，彼此是合作关系，而非上下。”

　　“太子殿下，”梁大人从张天福的将军府里出来就直奔太子乾处，太子乾跟何大人早就等着了，一见到梁大人便询问道：“如何了？”
　　梁大人喜形于色：“成了。”
　　太子乾跟何大人终于踏实了，又听梁大人道：“家父说了，若是张老爷子答应，咱们可让利于他。”
　　何大人问道：“怎么让？”
　　梁大人伸出一只手数着五根手指道：“将那些新城平分五份，太子殿下一份，张家一份，朱宋两家一份，给其他权贵留一份，最后一份给散户。”
　　这个分法对太子一党十分有利，张家已经算是太子？党了，相当于太子？党得了两份，“只是……会不会太明显了，其他人怕是会闹？”
　　何大人却不担心，“那些新城半数都是云麾将军拿下的，论功行赏也该有他家一份，何况他家经济实力本就强，便是闹到御前，咱们也不心虚。”
　　“没错，”梁大人附和道：“家父说了，张家最大的本事就是账目清清楚楚，交税交得明明白白，若是有人敢闹，便先将朱宋两家往年的税目查上一查，看陛下会不会嫌自己口袋里的钱多！”
　　有这话太子乾就放心多了，党争各派谁手上没点谁的把柄，真闹出来谁也不好看，私底下斗得再厉害，只要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表面上的体面彼此还是留的。
　　“还有，”梁大人又道：“新城那边有一座硝石矿和一座铁矿，还有一处石脂水，家父的意思是，咱们的人拿硝石矿，石脂水交给张家，至于铁矿，放出去，让那些人去抢。”
　　太子乾颇为不解，“铁矿可是最赚钱的，硝石矿和石脂水都是朝廷管制，火？药、火器和火油这些可不能私下交易，梁尚书此举是有何深意？”
　　何大人解释道：“经济钱财咱们刚刚已经得了大头，手头宽裕是好，但拳头也须得硬，同时也能避免落得个太贪的形容，还能让那些人狗咬狗一番，梁尚书好谋算。”
　　太子一行人拿着新版舆图算计了大半天，将那些新城大致瓜分得差不多，太子乾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叹道：“总算是分了，捂了这许久本宫都快捂不住了，京城里催了多遍，连父皇都差人过问了，本宫都不晓得该怎么回，可算是了了一桩大事。”
　　“可不是，”梁大人道：“上次难分胜负时他们不愿来，殿下您谈判成功为国争光陛下龙颜大悦封赏时他们又诸多说辞；这回大胜他们个个都想来捡现成的，三皇子党和四皇子党还有赵氏一族他们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不就是图这些新城么！幸陛下英明，这差事还是交给了殿下您，表面上说您熟门熟路好办事，实则还不是因为陛下最看重的就是殿下您！”
　　太子乾心怀感激，自然表态道：“本宫定不让父皇失望。”

　　与太子乾这边的终于放心了不同，张天福却是忧心上了，“爹……”
　　张老爷子摆摆手，“与我儿无关，还没我儿时就曾有人找过为父了。”见张天福一脸顾虑，张老爷子心头熨帖，笑着安慰道：“我儿不必担心，为父虽低调多年，但家底厚实着呢，况且这把老骨头也算硬朗，过些时候你二叔也会过来，生意上的事情我儿就不用操心了，顾好自己便是，这官场可比生意场难多了。”
　　张天福闷闷地回房，途经花园假山附近，无意间瞧见文清儿和她的贴身婢女躲在一座假山后面，特别是那婢女，满面怒容，还撸起袖子一副想要跟人干架的模样，张天福觉得奇怪，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到有人在假山的另一边说话：
　　“……我瞧夫人也没什么，家世寻常姿色平庸，勉强算个中等，居然也敢拦着将军纳妾，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丑人多作怪！”
　　“就是，”有人附和道：“咱们将军年少有为英武不凡，怎就娶了个母老虎，悍妒跋扈，居然不让夫君纳妾，岂是大妇风范！”
　　“听说了么？咱们这位夫人年纪可大了，都二十多岁了，比咱们将军足足大了五岁，没听将军都喊夫人姐姐么！我瞧着夫人定是怕被年轻的美人给比下去，所以才不让咱们将军纳妾的！”
　　立刻就有人追问道：“那她怎么才嫁人？”
　　有人答道：“听说她先头曾许过人，还是三个，但不知怎的那三个未婚夫全都死了，算命的都说她是天生克夫命呢，所以才拖到现在这把年纪嫁人的。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让祖坟冒了青烟，居然就嫁给咱们将军，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至于谁是鲜花谁是牛粪，就自个儿想罢。
　　“人老珠黄就要认命，都这般好运了还不知足，也不怕得报应！”
　　“如此不祥又如此善妒，怎堪配将军这样的人物，便是寻常人家也容不下，我看就该休了才是！”
　　张天福听得心头怒起，大喝一声：“谁在那嚼舌头？”
　　假山后面的人听到声音立刻跑出来，见到是张天福全都吓得面如土色跪地求饶，张天福直接把管梦叫来，“把这些对主母不敬乱嚼舌头的全都拉出去，当众掌嘴二十，让所有人都去看，想想该怎么管好自己的嘴巴。”
　　管梦领命，立刻让人把那几个爱嚼舌头的倒霉蛋给拉出去当众行罚，所有下人都得过去看，“看清楚了，谁是这府里的主子，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都记到心里去，别犯错。”
　　文清儿的贴身婢女也跑去看了，看到那些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心里总算舒坦了些，大声道：“以后谁还再敢乱嚼舌根，这就是下场。”
　　目光凌厉地扫过一众仆从，又道：“夫人心慈宽厚，不想却纵得你们这起子贱人没了王法，幸亏将军是个明理的，今儿便是要你们明白谁是这个府里的当家主母！”

　　文清儿来到张天福房里道谢，“其实你不必如此，我没关系的。”
　　“是我不好，”张天福十分歉意道：“之前有不少人想往府里送妾，我不喜欢，拒了几次，可……有时候需要托辞，我便拿姐姐来挡，不成想，害姐姐你背了个善妒的恶名，还被人这般指点议论，是我之过。”
　　张天福很烦那些送妾的，一是他真心不喜欢，二是对方目的不纯，三是他实在不想回到家后还睡不好安稳觉，所以他都是拒绝的。
　　只是拒绝也是门学问，要委婉不能得罪人，还要有合适的理由。然而都拒绝了怎么都是得罪人的，再合适合情合理的由头也不过是借口，实在是让一向不善言辞不喜交际的张天福感到为难。
　　一开始张天福直言不喜欢，但架不住那些人送的美人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才情横溢，再加上外头的狂蜂浪蝶，于是他便想到了早日完婚。
　　可谁知对方实在有心，他只得拿文清儿来挡，所以文清儿人未到北平，却早已在北平威名远扬——赫赫有名的云麾将军惧内！
　　也因此引起无聊嘴碎人士的无限遐想：一是云麾将军家有美貌娇妻瞧不上庸脂俗粉；二是堂堂云麾将军少年英雄不幸娶了只雌老虎；三是女大五赛老母，老母管得严，所以不敢纳妾！
　　人怕出名猪怕壮，文清儿一出名便什么陈年旧事都被人给扒出来，就有人拿来说闲话，甚至添油加醋。
　　张天福没想到自己让文清儿平白遭受了诸多非议，心中深感抱歉，“清儿姐姐，你如今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家里的事情少不得还要劳烦你，那些下人就交给你处置，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交代管梦，他办事还算妥帖，若还有为难的，便跟娘说，她都明白的。”
　　文清儿心中感激，温婉道：“你若信得过，这家里就暂时交给我，外头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家里这一亩三分地我怎么也给你理顺了，不叫你回来还烦心。”
　　张天福微笑道：“姐姐莫要妄自菲薄，外头的事情也有需要姐姐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