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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将军府的热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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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是初见那管家但文清儿却不是,她一眼就认出那管家正是当初一起从北番国逃回中原国的六个人之一——张天福用暗号联络来的那个自称小孟的人。
那小孟十分好认,因为他长得很漂亮,面皮白净不说,还生了一张非常可爱的娃娃脸,声音也软软糯糯的,个子又矮,乍见还以为是个小女孩。
在雪山上遇到野猪的时候,他曾为了保护文清儿差点被拱了,一路上也都很照顾文清儿和古大郎,文清儿心里很是感激,没想到再见面,他竟成了张天福的管家,还改了名字。
其实张天福也没想到那小孟会来投靠他,因为据他所知,那小孟可以算是真假公子的亲信,却来投靠他这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多少会让人生疑,尤其是忠诚度。
“小人不敢欺瞒将军,将军可以去北平王那儿调查小人的来历,小人是个不该存在的人,自幼受尽欺凌折辱,若非亡母遗愿尚未达成,小人早就想随母去了。”说到伤心处声泪俱下,“公子曾对小人有恩,小人誓死报答,所以当初看到联络暗号时虽有疑虑但仍去了,如今总算护得公子回国,小人也算对得住公子了。小人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跟随将军左右效犬马之劳以报将军的救命之恩,若能立一番事业达成亡母遗愿,便是让小人做牛做马也愿意。”
张天福在北平王那儿看过其档案,的确是个苦命人。
其父是暗派到北番国的细作,是醉仙阁的创始人之一。醉仙阁是北番国有名的秦楼楚馆,极受文人墨客甚至官宦子弟的追捧,多年来获取了北番国机密情报无数,立下诸多汗马功劳。
然而独在异乡难免会思念家人而倍感孤独,身处温柔乡一时耐不住寂寞便陷了进去,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
那个女人原是北番国官宦人家的女儿,因家族获罪沦落到以色侍人的田地。好在其容貌出众出身高贵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醉仙阁捧成了头牌,又得人暗中庇护,不至于太被糟蹋。
两人原是各取所需但日久生情还生下了一个儿子便是小孟,这事情就闹大了。
身为细作,与敌国女人搞在一起还生下孩子是大罪过,老高就是一例;同时他也是出自大家贵族,家族绝不接受敌对国的女人及其生下来的孩子,便是去母留子也不成,并坚持要处理掉他们母子。
且就在那时北番国的据点出了问题,其父为保住醉仙阁牺牲了,可怜母子俩失去了最大的庇护,没多久,其母也病故了,只留下年纪尚幼的儿子小孟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小孟遗传其母生得十分美貌,因此日常被人觊觎垂涎和欺负,好在当时有个忠于其父的人见他实在可怜一直在暗中护着他,日子勉强才好过些。
但好景不长,有一次碰上一个他们一直想要攻克的北番国高官,那位高官不论钱、权还是色都没能拿下,中方这边很是在意。
一次偶然的机会那高官看到了尚且年幼的小孟却流露出极大的兴趣,于是就有人将主意打到了小孟身上。
有人表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若是成功便是大功一件,可怜失去庇护的小孟惶恐得如同一片随时被风刮落的叶子,他哭着去求整个醉仙阁唯一对他好的那个人,那人最后求了刚来接手醉仙阁的真假公子。
真假公子保住了小孟,从此小孟视他为恩人为他鞍前马后,醉仙阁暴露后所有人都躲藏起来,但小孟在看到联络暗号时虽有疑虑却还是去了,营救真假公子时也出了不少力,在回国途中遇到危险时一直挡在真假公子和他女人前面,也曾舍身护过文清儿和古大郎,张天福自然投桃报李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出手救过他几次。
回来后依例隔离调查一番,人没有问题,但那小孟自己却提出了一个难题——他想要认祖归宗。
因其身份较为尴尬,其父真实身份亦涉及机密,北平王不能透露其父家族的信息,便于暗中联系了其父的家族当家人。
对方拒绝,不愿相认,北平王如实告知小孟对方的意思,让他死心。那小孟不甘,苦苦哀求北平王透露其父的家族信息,被北平王严词拒绝了。
后来那小孟就来求张天福,求他收留。
张天福对他印象深刻,同情他的遭遇,也念及之前的共患难,怜悯他如今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一时心软便留下了。
小孟为自己改了名字随母姓叫管梦,他十分卖力,做事很是稳妥,张天福很满意,便让他暂时领了管家的差事。
管梦有条不紊地将所有人都安置好,用完饭后张天福带家人逛了逛将军府,中途张家二老累了,管梦便让人抬出早已备下的软轿,张家二老坐在软轿上看着将军府的景观很是满意。
“天福啊,我瞧你这将军府挺不错的,地方宽敞格局大气布局巧妙,亭台楼阁也是美轮美奂,你让带泥瓦班子过来是要修整哪里呀?”张老爷子询问道。
张天福回北平前就跟二老提过,说是想把将军府和两处庄园都重新修葺一番,只不过他之前一直忙,且在北平人生地不熟,一时也不知去哪里找可靠的泥瓦班子。
张老爷子便道家中有个惯常用着的泥瓦班子,手艺好做事踏实价格也公道,待他们来北平的时候一起带过来。
张天福笑答道:“这府邸从前乃是某侯府,修建得是很好,我虽不甚通风水堪舆,却也瞧得出这府里摆得是升官富贵的风水好阵,我呢之前清闲时改了个平安阵,不图大富大贵,但求合家平安康乐!”
张家二老笑道:“嗯,平安最好,就要平安。”
到了他们这样的年纪,升官发财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快快乐乐。
古月明询问道:“你已经画好了图纸?”
“嗯,”之前闭门思过时张天福百无聊赖之际便倒腾了自己的将军府,“这府邸本就挺不错,要改动的地方并不多,我都已经规划好,泥瓦班子只需照着我的图纸做就成,不过室内的装饰摆设之类的便要烦阿姐帮忙费心。”
古月明一口应下,“有图纸就省事多了,待他们完工,我给你整个儿装饰一遍,保证不给云麾将军丢面儿!”
说干就干,挑了个好日子便让泥瓦班子开工动土了,一时间,原本冷清的将军府热闹了起来。
也不是将军府没人气,而是原先就张天福一个人,他觉得就自己独住这偌大的将军府甚是无趣,且平时军务繁重,他懒得两头跑,索性还是住在北平军营里。同时他也不喜欢与人交际(上门来攀附送礼的人实在太多),住军营便可躲开一部分,真有事情的直接去军营找他也是一样,因此将军府其实相当于闲置了。
如今张家二老携儿媳都过来了,张天福自然是回府住,这上门的人便又多了起来。
“老爷子老太太,”梁大人恭敬地行了个大礼,“晚辈给二老见礼了。”
张家二老忙起身还礼,梁大人客气道:“您二老乃是长辈,当得起晚辈一礼,可莫要折煞晚辈了。”
又笑着对一旁的文清儿道:“我托大,便喊一声弟妹,弟妹与张贤弟果然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好一双璧人。”
文清儿落落大方地福身还礼,端庄规矩,不失气度。
此行梁大人是带着任务来的,他熟练地打开自来熟模式,用三寸不烂之舌热情地谈天说地,说到有趣的张天福和文清儿也不时添几句凑趣,逗得张家二老开怀大笑,很快就亲近起来。
不多时张老太太觉得有些乏了,文清儿先扶她回房休息,梁大人便说明来意:“家父曾多次与晚辈提起老爷子您,他说您是可敬的,此番与他老人家说到您也来北平了,家父让晚辈务必要来拜见您。”
说着梁大人取出一封密信,他恭敬地送到张老爷子面前:“这是家父差人快马送过来的亲笔信,说是给您的,要晚辈亲自送到您手上。”
张天福接过信,火漆封印,挺厚,里头估计有好几张纸,眉头微蹙,但还是恭敬地送到张老爷子手中。
张老爷子拆开信封,取出里头厚厚的一叠,张天福没有偷看,不过却也看出张老爷子虽面上不动露声色实则也偶尔露出微妙的表情。
感觉等了好久,见张老爷子终于看完了信却无表态,梁大人忙道:“家父说了,他与您算是旧识,晓得您的规矩,也了解您年纪大,本不好意思麻烦您,可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且这桩利国利民也利你我双方,郑重盼老爷子您好好考虑一下。”
“梁大人过誉了,”也不知张老爷子口中的梁大人是老子还是儿子,“我老头子只是一介商贾,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只记得一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丧良心。承蒙看得起,若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老头子我便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