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43、成亲二

　　张天福向北平王告了婚假，北平王目光极其复杂地盯着张天福看了半晌，最后似放弃般准了假，张天福立刻策马赶回老家。
　　家里什么都备好了，他这个新郎换了身衣服就能直接上场，十里红妆，全城喜庆，张家大宴宾客三天三夜，北平那边虽未来人，但贺礼全都到了，还摆了十日流水席直摆出城外几里远，别提有多热闹了。
　　洞房里红男绿女娇俏，张天福和文清儿两人真真相敬得如宾，一个（文清儿）睡床一个（张天福）睡榻，第二天一大早一双新人去拜父母。
　　新人磕头敬茶，虽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桩婚事，但张家二老仍将礼数做全了，又是鼓鼓的红包又是名贵厚礼，并十分和蔼地嘉勉了一番。
　　文清儿对张家更是感激，心中暗暗决定只要在张家一日，就做好“儿媳”的本分，不敢说报答，但求不再给张家添麻烦。
　　张天福陪文清儿三朝回门后便一个人先回北平了，临行前再三交代家中仆从要悉心护送父母来北平。亲戚们得知张天福要接张家二老去北平奉养，纷纷来恭喜老两口有福气，要享福了。张家二老一边应酬着一边让人张罗着收拾家当举家搬迁，新妇文清儿自然也是一起跟去。

　　“大伯父是疯了么？”古月胭赤着眼睛吼道：“一个克夫的不祥人哪里值五十万？还又给了天福五六十万银钱，还有那么多的店铺、田产、庄子，这不是将百万家私全都白送给外人了么？”
　　“住口，”古二叔气极，怒斥古月胭道：“你大伯父自有决断，哪有你置喙的余地！还有，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天福是我们自家人，不是外人！如今那文氏也是一样，她是你大伯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也是自己人，你给我记住了！”
　　古月胭不服气，“爹爹，咱们才是骨肉血亲，大伯父不想着咱们却只惦记着那些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定是老糊涂了，当初二哥、三姐还有我，我们几个成亲的时候大伯父都没对我们这么好……”
　　“你闭嘴，”古二叔真是动怒了，厉声斥责古月胭道：“你们是我的子女又不是你们大伯父的，他凭什么要将全部身家给你们，多大脸呢？给你们不多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与旁人何干？你们若是嫌弃我这个当爹的无能，便不该投胎到我家，下辈子投别个有钱人家去罢！”
　　古月明见古二叔是真的恼了，担心他气坏了身子，忙上前劝慰道：“爹爹说的什么话，骨肉一场是上天恩赐的缘分，能做爹爹的孩儿自幼衣食无忧地长大，比起那些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卖儿卖女的人家好多了，我们都很知足，下辈子投胎还要做爹爹的孩子，便是爹爹嫌弃也甩不脱！”
　　古二叔看着懂事体贴的大女儿，心里头总算熨帖了些，眼角余光瞥见古月胭还是一脸忿忿的模样，忍不住又训斥道：“你们大伯父当初也给你们添了不少，你们扪心自问，你们自己又回报过你们大伯父多少？得了人家的还嫌少是人干的事？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挣一番大家业来给你们的子女，看看能否比你们大伯父挣得多，再分一些给你们的子侄，让我瞧瞧你们有多大方？若没那本事，就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再敢多说一句，”
　　古二叔用十分冷漠的目光刺向古月胭，“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古月胭又羞又恼，瞪大婆娑泪眼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凄美模样：“爹爹，女儿是为您鸣不平啊！”
　　古二叔刚压下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爹我没什么不平的，你先管好你自己，成亲数载未育！你看看你的兄弟姐妹，但凡成家的哪个不是开花结果有儿有女，唯独你至今还未有子嗣，还三天两头闹得家室不宁。自己家都成笑话了倒还有功夫管娘家之事，简直舍本逐末不知所谓！”
　　古二叔一向偏爱古月胭，但他更敬重一手将自己拉扯大的兄长，今日着实被古月胭给气得狠了，一时言语如刀剑，直往古月胭心窝上捅，痛得古月胭这回是真的哭了，可偏偏说的又是事实，古月胭无法反驳，只能羞愤地拿帕子掩面嚎哭。
　　若是平常，古二叔偏爱怜惜这个长得与苦命原配有几分相似的女儿，但这回他打定主意不能再纵得她无法无天，便铁了心任她怎么哭都不理会，气得古月胭暗暗咬碎一口银牙。

　　一个月后，张家二老携新妇和古月明夫妻俩及古月朗一行人终于抵达北平，张天福早跟北平王告了假，一大早就到城门口候着，远远看见自家的车马便立刻迎上前去，一见面就先给张家二老磕头，“孩儿不孝，让爹娘长途跋涉受罪了，路上可还妥当？”
　　老两口见到儿子就精神百倍，哪里还有不好的，张老爷子还笑着打趣道：“我与你娘这两把老骨头都硬朗得很，我儿不必忧心，就是你娘啊，没见识，一路上看到个什么都聒叫聒叫，吵得我脑仁疼！”
　　张老太太笑着推了张老爷子一把，“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自己一路上叨叨着儿子吵得我睡不着觉，现在却来埋汰我，真真是个坏老头子，哼！”
　　古月明夫妻俩笑道：“大伯父和大伯母真是越发年轻了，跟个孩子似的斗嘴，难怪人家都说老小孩呢，我们这些人倒是老气横秋了！”
　　张天福给古月明夫妻俩行了个大礼，“一路上辛苦阿姐和姐夫了，”目光转向一旁的古月朗，也顽笑地行了个礼，“也辛苦七妹了！”
　　古二叔手头上事务诸多，还要教导刚认祖归宗的古大郎，一时间走不开，暂时没法过来，便让最能干的古月明代他过来搭把手。而虞统本就领的是闲职，一年到头也没啥事的，日常点卯托了人，便跟妻子一块过来了。
　　至于古月朗，本就个闲不住的，吵着要跟着来，便也带上了。这回是光明正大跟着家人一块来的，不用换男装，只戴了帷帽，她可开心了。
　　古月朗笑着应道：“不辛苦不辛苦，嫂子才辛苦呢！”
　　古月朗边说着将恭立在一旁的文清儿拉过来，“嫂子一路上忙前忙后的才是真辛苦，天福哥哥好福气！”
　　张天福见文清儿看起来确实消瘦了些，郑重行礼道了声“辛苦夫人”，那文清儿忙福身还礼。
　　古月明是知道他们俩的，便岔开话题道：“一家人就别客气了，天福，你快带我们去你的将军府罢，月朗这丫头念叨了一路，我们耳朵都要起茧子啦，紧赶慢赶，就等着看了！”
　　张天福笑道：“都怪我，净顾着说话了，赶紧随我进城。”
　　城门口当值的兵士们都认识张天福，本来要直接放行的，但张天福坚持要按规矩来，兵士们便虚虚查了查，就让一行人进了。

　　“哇，这就是天福哥哥的将军府啊，瞧这门就气派，里头更不用说了罢！”古月朗心里欢喜极了，“天福哥哥，我要住你这里，你可不能嫌弃我，我会哭的！”
　　“好，”张天福一口应下，“住到你出嫁都成。”
　　古月朗立刻红了脸，娇嗔道：“谁要嫁人了，天福哥哥讨厌，”说着挤到张家二老中间告状道：“大伯父大伯母，你们瞧，天福哥哥当官了就学坏了，都会欺负人了，你们可要管管！”
　　一家人正顽笑着，一直侯立在将军府大门口的管家微笑着迎上前来：“将军回来了，”又精准地对每一个人恭敬道：“老爷子老太太、夫人、三姑爷三姑奶奶、七姑娘，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将军天没亮就吩咐家里准备好一切，又巴巴地亲去城门口等，说是不放心咱们这些粗手笨脚的，可把诸位给盼来了，赶紧进府歇歇罢！”
　　古月朗打量着眼前这管家笑道：“你是谁，长得真好看，怎么都认得我们？”
　　那管家含笑答道：“小人管梦，暂领了管家的差事。曾听将军说起过诸位，便大胆揣测了，若有失礼的，还请宽恕一二，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吩咐小人便是。”
　　“管梦？做梦的梦？”见对方点头古月朗顽笑道：“你的名字可真有趣，连梦都能管！”
　　看着仍侯立在将军府大门口两旁的一长串仆从，张老爷子忙道：“诶呦，等很久了罢，都别站着了，赶紧都进去，咱们乡下人没那么多规矩的。”
　　张天福带一家人欢欢喜喜地进府，古月明特意走到张天福身边，轻声道：“这些都是随府赐下的？”
　　“基本上都是，”张天福答道，“王爷担心那些不合我心意，也挑了些能干的送给我。”
　　“确实能干，”古月明笑道：“你那管家好眼力。”
　　张天福道：“他不是别人送的，是我自己找的，我刚立府诸事繁多正需要个帮手，觉得他办事稳妥就暂时留在身边。这段时间他忙里忙外却不曾出半分错，委实辛苦他，好在现在爹娘都来了，家里能干的也一起带过来了，以后分了差事便能宽松些。”
　　古月明点点头，“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外头已然辛苦，回家总得清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