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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成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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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之时张天福再次领略到了百姓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炙热,但是跟在北平王身后的他却仿佛置身寒冬,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不知北平王会如何责罚他。
果然,待他汇报完毕后北平王下令卸了他手上的所有差事,罚他禁足闭门思过十日,抄兵书一部,另外还要写反省和感悟。
一众官员皆为张天福求情,连太子乾都开口了:“虽说云麾将军是有些冲动了,但他终是立下大功,赶走阿史那部,并且得了阿史那汗王的承诺,三年之内不会再犯我中原国土,功过相抵,便饶了他这一回罢。”
北平王和阿史那汗王在那摇摇欲坠的破败古城谈判,阿史那汗王许下承诺,三年之内阿史那部不会再犯中原国土,但也要求中原国不得插手草原部落与北番国之间的事,北平王自然是乐见其成应下了。
这样的功劳北平王当然论功行赏,但惩罚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不管谁求情都没用,北平王坚决不松口,还严厉训斥张天福:“要不是武功好,早被人打死了,回去好好想想!”
太子乾原还想再开口为张天福说情,但被何大人阻止了,何大人摇头示意,太子乾便不再多言。
“何大人,”太子乾不解道:“刚刚缘何要阻本宫?”
何大人道:“北平王又不曾罚云麾将军,殿下您……是要说什么情?”
太子乾立刻询问道:“莫非这其中另有说法?”
何大人解释道:“表面上看起来北平王是责罚了云麾将军,但一没打二没骂三更无降职,只是让其闭门思过抄兵书,这分明是爱惜云麾将军。”
梁大人忍不住插嘴道:“可还卸了他手上的所有差事呢?”
何大人白了梁大人一眼,“阿史那部那样强悍的部落都与咱们讲和了,草原其他部落自然不敢轻易来犯,北番国那边自顾且不暇,眼下咱们中原国可以暂时休养生息缓个好几年了,一个将军在和平时期手头上的差事能有多要紧?卸了便卸了。”
梁大人还是不放心,又道:“虽说阿史那部强大,但草原部落诸多,未必都听阿史那汗王的。”
太子乾暗暗点头,何大人认真分析道:“那七部汗王之死必定会在大草原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草原部落的内部争斗恐怕没个一两年消停不下来,待到他们消停时格局又变了,草原七十二部,哦不,到时候不知还剩下几部,而咱们定能在此期间稳固北疆,与其担忧草原部落,”
何大人看向太子乾,“太子殿下不如想想如何安置那些俘虏及怎样处理我中原国子民与新城异族百姓之间的关系。”
与北番国一战中原国版图扩大,新增了诸多城池,如何管理好那些新城里原住北番国百姓便是一大问题;中原国的百姓也有不少迁移到那些新城里的,两者如何和睦相处又是一大问题;还有从草原部落带回来的那些从各国各地被抢去的可怜俘虏及新城混乱的治安问题等等都亟待解决。
“这些基本都是文官的事,说重要自然是重要的,但不至于让张天福这虎将去干罢?”梁大人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莫非还有更重要的——经济?!”
“总算说到点子上了。”何大人觉得自己一带二着实不易。
谁知太子乾又来一句:“莫非张天福除了武略还擅经济之道?”
何大人瞬间心累,还好那梁大人尚算靠谱,给太子乾解释道:“张天福的养父张长盛可是巨富啊!”
说到这,一向看起来不着调的梁大人忽然肃穆起来,“家父曾与我提起过,他说祖父与他都曾与张长盛打过交道,赞其是个仁商义商,值得敬重,且为人和善处世低调,不似朱、宋两家那般炫耀,可堪信用。”
梁大人压低声音道:“家父还曾说,若张长盛有心与朱、宋两家一争高下,那两家便是联手也未必干得过。”
太子乾又惊且疑,“朱、宋两家也是巨贾,何况朱家背后可是赵氏一族,而宋家背后则是太原王氏,张家,不曾听闻依附哪家大族,如何能与之抗衡?莫非……背后也有人?”
赵氏一族乃是当今太后的母族,而太原王氏本就是大世族,亦是四皇子生母德妃的母族,能与这两大族相抗衡……太子乾瞬间激动起来。
何大人的眼睛也明亮起来,期待地看向梁大人,却见那梁大人眉头微蹙,“我也曾问过这个问题,但是家父没有回答,只说张家的实力远非眼前所能看到的,而且还说,说……”
“还说什么?”太子乾忍不住催促道。
梁大人有些为难道:“说,只要张长盛愿意,张家随时能成为我中原国首富。”
何大人敏锐问道:“难道他不愿意?”
梁大人两手一摊,“这我真不知道,家父并不愿多提。”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半晌何大人开口道:“梁尚书执掌户部多年,他的话自然可信,不论那张长盛背后是否有人,能做到一家与两家相抗衡,便是本事实力,可堪一用。”
说着目光落到梁大人身上,太子乾的目光也随之落在梁大人身上,梁大人陡然感到肩上的担子压力山大,但立刻昂首挺胸表示自己绝对不辱使命。
十天后,张天福上交了洋洋洒洒数百张纸,北平王看过尚算满意,便解了他禁足,由于手头上又没有差事,张天福难得闲情逸致便去逛街了。
张天福来北平许久,不是待在军营里就是上阵打仗,从来没有真正出去逛过,至今连北平都没有看全,便决定趁此清闲领略一下北平的风土人情。
然而尚未领略到北平的风土人情,便先领略到了北平女子的风情:迎面走来多少完全不认识的姑娘含羞明送他秋波并塞东西;好好走在平地上也有弱不禁风的姑娘忽然摔倒且专往他怀里摔,刚开始他还扶了几个,后来觉出不对就不敢扶了,好在一身武功能够精准避开,免去了不少麻烦;后来甚至还有人直接来说媒,他都表明已有婚配了还不依不饶说什么做妾也行,吓得他一条街都还没逛完就被迫扛着一大堆的香囊花朵瓜果施展轻功没命地跑了三条街,直到逃进军营里才甩掉身后热情如火的姑娘们。
他躲在隐蔽处暗中观察,看到外头的姑娘们都散了才敢悄咪咪地出来,将手里的香囊花朵瓜果等一股脑儿全都塞给军营大门口站岗值守的兵士们,辛苦他们了,为了恪尽职责脸都被挠花了。
张天福被姑娘们火山般的炽热给烫着了,人生第一次体会到被追杀的感觉。但他一开始不信邪,直到经历几次空手出门满载而归,深感惶恐之余又觉得不能就这么被吓倒,于是连夜修书一封,让家里尽快安排完婚。
文家万万没想到他们家还没急张家倒是先急上了,商量着挑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让张天福和文清儿尽快完婚。
“清儿呀,这些都是从前给你备下的,放的时间长了都有些旧了,本该好好置办,可张家定的日子又近,东西准备得实在有些仓促,委屈我儿了。”
文家二老看着从前为自己的大女儿一件一件攒下的嫁妆,后来出了那些糟心事,都以为用不上了,谁知眼下突然又派上用场了,虽是喜事,却也急人。
因为文清儿曾定过三次亲,但三个未婚夫都死了,因此背上了一个“克夫”的恶名,好人家难找,又不愿意将就把女儿随意打发嫁了,文家二老便一直将女儿养在家里,甚至都做好了养一辈子的准备。
谁曾想,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竟和张天福定了亲。
虽说是意外,亲事也只是解燃眉之急,但文家的女儿兜兜转转还是和张家结了亲,或许这也是天意。
“早知道当初就多备些,现在急慌慌的,现买得仓促,我瞧着都不够好。”文母看着文清儿眼角闪着水光笑慰道:“我儿就是个有福的,嫁了个将军,天福那孩子我与你爹爹是看着他长大的,是个厚道的孩子,便是你们将来和离也会给你留体面的,到时候还能再嫁,看谁还敢再说你不祥。”
文父也感慨道:“张家是个好人家,虽是假成亲,却也把该有的礼数都做足了,没有半分轻视怠慢咱们,送过来的聘礼可足足有五十万之多。”
文家二老刚拿到那长长的礼单时都不敢相信,三牲与四季花茶瓜果、上品的山珍与海味及各式的喜糖喜酒不计其数,上等的绫罗绸缎和精美绝伦的金饰玉器等物件及堆成小山的银子晃得他们眼花,再加一对呱呱乱叫的肥胖大雁吵得他们脑仁疼,这是假成亲?
便是真成亲他们也从不曾想过聘礼会如此之重,相比之下,自家的嫁妆便显得十分寒酸。
文家二老都是明白人,张家送过来的东西连同礼单全部原样封好,到时候都跟文清儿陪嫁回张家,已经求了张家人情,绝不能再占他们家便宜。
“柔儿……福薄了!”话刚出口文母便觉得不妥,抬眸看向自己的大女儿,有些尴尬道:“额,为娘不是……”
“娘亲,女儿明白的。”文清儿温声道:“爹娘请放心,老天爷既给了女儿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女儿定会珍重,绝不给爹娘和咱们文家丢脸。”
又郑重道:“女儿这样的人上天都未曾放弃眷顾,妹妹那样好的自然会有更好的福气等着她,倒是爹爹与娘亲,一直为女儿操碎了心,千万要保重身子,您二老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孝女儿和妹妹还有弟弟将来都会好好孝敬您二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