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38、婚约二

　　张天福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北平王，甚至怀疑是不是细作冒充的，思及此，脑子一抽即刻发作，出手如电直接摁住了北平王，“说，你是何人，胆敢冒充北平王？”边说着还边上手扳北平王的脸仔细检查，“人？皮？面具做的还挺像，跟真的似的！”
　　北平王大怒吼道：“张天福你大胆！”
　　张天福在北平王的脸上摸索了半天都没发现人？皮？面具，原还想着或许人有相似，被北平王一吼，脑子瞬间清醒过来，见北平王怒目瞪着自己，慌忙撒手放开北平王跪下请罪道：“我……王爷恕罪，天福以为是有人冒充您，所以才……一时失礼，请王爷降罪！”
　　北平王很生气，蹭地站起来指着张天福斥道：“都是本王平日里待你太宽纵了，才纵得你这般无法无天！”
　　张天福自知理亏，垂眸不语，低头听训，乖巧十足。
　　北平王这时也冷静下来了，看着张天福这副乖宝宝模样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不晓得自己怎么就说出那些话了，面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张天福看了半晌，最后凉嗖嗖道：“你自己考虑清楚。”
　　张天福左思右想了半天，深深觉得自己得罪了北平王，于是连夜写了辞呈递上去，结果北平王发了更大的火，张天福被北平王骂了个狗血淋头不算，还被迫欣赏了一场纸片雪花，最后顶着一脑袋的纸屑灰溜溜地跑了。
　　次日，北平王只说了一句“你将来别后悔”便不再提此事，照例让张天福处理军务巡防各城，张天福这才放下心来。

　　“阿姐，”古月胭袅袅娜娜地来到古月明的房间里，“你找我何事？”
　　“抓住她。”
　　古月明一声令下，两个孔武有力的婢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古月胭，另有两个婢女摁住了古月胭的贴身婢女并堵住其想要开口呼救的嘴，还有一个婢女迅速将门给关上了。
　　“阿姐，你做什么？”古月胭又惊又怒，“你想干嘛？”
　　古月明随手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柔声道：“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你发什么疯！”古月胭素来有些怵古月明，不过还是斗着胆子道：“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告诉爹爹，说你欺负我，爹爹定会责罚你的！”
　　“好啊，”古月明轻笑道，“顺便再告诉爹爹，是你将天福和文家大姑娘之事故意宣扬出去的，就是想让那文清儿克死天福。你说，到时候爹爹是会责罚你呢还是责罚我呢？”
　　古月胭心头一跳，被发现了？
　　“阿姐可有证据？”虽然心虚，但古月胭仍死鸭子嘴硬，“莫要胡说污蔑于我！”
　　古月明轻轻抿了口茶，缓缓道：“那日文家上门恭贺父亲与大哥父子团聚并向大伯父道谢，不巧被你偷听到几句，你得知文清儿被人掳走是天福相救，便命人散播出去故意败坏天福和文清儿的名声，不就是想着天福不是狠心的人，定不会忍心让那文清儿以死保名节，只要天福心软娶了那文清儿，就随时会被她克死。”
　　古月胭的心突突地跳，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古月明给发现了，正想着该如何推脱，又听到古月明冷冷道：“我还抓了几个多嘴的奴才，四妹要不要见一见，或许四妹认识？”
　　“不认识，”古月胭立马否认，她没想到古月明竟然还有人证，心中害怕若是被爹爹知道定要怪罪，便着急甩锅道：“我真的不认识，定是有人污蔑我！阿姐，你要相信我，可千万不能听那起子贱人的，不然你想想，我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
　　古月明用一种很奇怪地眼神盯着古月胭道：“是啊，我也想不通，这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呢？就算天福被克死了，大伯父也早已立下遗嘱，全部身家尽归云清观，旁人什么也得不到，你为何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呢？”
　　古月胭被古月明盯得头皮发麻甚至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忽然听得古月明怪笑一声，道：“可能，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又蠢又坏罢！”
　　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她的嫡亲哥哥古二郎就是个头号典型，而这古月胭更是不遑多让。
　　古月胭恼羞成怒，“你以为你自己就很好么？你以为你巴结了张天福那个捡来的野种就能从他那儿得到好处？你别忘了，你的嫡亲哥哥早跟他结下了死仇，他会厚待你？哼，更何况，他到底是捡来的，身上流的跟我们不一样的血，能不能靠得住还是两说……啊——”
　　古月明忽然将手中的茶泼到古月胭脸上，古月胭吓得尖叫起来，古月明满眼冷漠道：“你身上倒是流有跟我一样的血，可怎么就蠢成这样呢？”
　　她伸手戳了戳古月胭的肚子，“你嫁入李家这么多年，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四妹夫也真是好脾气，任你将他的院子折腾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听说前些日子又抬出去一个，还是一尸两命？”
　　古月胭的夫家姓李，也是官宦人家。她的丈夫是家中嫡次子，两人原本也算恩爱过一场，只是大户子弟难免风流，家里自然少不了诸多的莺莺燕燕。多年来古月胭一直未有子嗣，她又容不得旁人生下子嗣，于是后宅女人的斗争愈演愈烈，便闹出了几次人命。
　　古月胭涨红了脸面容扭曲道：“那个贱婢，竟敢背着我爬床，可惜她福薄，死有余辜！”
　　古月明道：“你就不怕被四妹夫知道，是你弄得他至今没有子嗣？若非他家嫡长子已有子嗣，他家怕是早就容不下你了，尤其是你那婆婆，听说没少让你站规矩，你再这样胡闹下去，难道当真不怕他们一怒之下将你给休了？”
　　“他们敢！”古月胭气急败坏，“咱们家现在可是出了一个云麾将军，从三品，他们岂敢休我！”
　　“现在你倒是想借云麾将军的势了，”古月明目露讥讽，“你故意败坏天福和文清儿的名誉时可曾想过，若是咱们家这刚出人头地的云麾将军被克死了，就你在李家犯下的事，你说你那婆家敢不敢休你？”
　　古月胭这时才害怕起来，她在婆家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丈夫对她喜新厌旧，屋里争宠的贱人一大堆，妯娌之间也相处不好，公婆也不喜欢她，尤其是那婆婆，这回一尸两命的事情闹出来，那婆婆气得当着全家人的面骂她商贾贱女上不了台面，若不是因为家里正好出了个云麾将军，只怕她此刻已经被扫地出门休回家了。
　　古月胭忽然用力挣脱开两个孔武有力的婢女，上前大力拽着古月明道：“不行，我不能被休，阿姐，你帮帮我，我们是亲姐妹啊，血浓于水！你去劝劝大伯父大伯母，他们一向喜欢你，你去跟他们说那个文清儿会克死天福的，让他们千万别答应文家。天福随便娶谁都行的，他现在可是云麾将军，就是高门贵女也娶得，没必要非得娶个克夫的女人啊！”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不想天福被克死了，可惜晚了，”古月明厌恶地甩开古月胭，“大伯父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你若还想在李家站稳脚跟，最好日日祈求三清真人保佑天福长命百岁。”
　　“大伯父是老糊涂了么？”古月胭红着眼睛吼道，“还说什么将天福视作亲生，哪有给亲生儿子娶个克夫的妻子的，这算哪门子的亲生！”
　　古月明嗤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跟你婆家解释罢！”

　　张天福处理完手头的军务照例巡城查看，这次他去的是泉城。
　　泉城原属北番国，是中原国最早拿下的四座城池之一，地处中北交界处，亦接壤大草原，饱受战乱之苦。
　　如今归入中原国版图，北番国被打怕了不敢来犯，那草原部落却还时不时跑来骚扰一下。
　　对此，北平王明确表示一定要让草原部落明白，现在的泉城姓中不姓北！
　　张天福正与泉城的官员们讨论泉城的布防，忽然有兵士来报，又有草原部落的来了，“也不知是哪个部落的，带了大队兵马前来，怕是有万把人，说要借粮，不然就攻城！”
　　“这群蛮夷强盗！”
　　一众官员气得大骂，张天福冷静询问道：“沈大人，我此次巡城只带了二十余人跟随，不知这泉城里可供调配的兵士共有多少？”
　　这位沈大人是最早一批被派来的官员，当初那四城在年后这一战打得十分惨烈，四位高官死了两位，一位临阵逃跑弃满城百姓死活不顾被抓住斩了，只剩这位沈大人凭本事守住了泉城活了下来，北平王嘉许上报，皇帝也特意下了圣旨褒奖。
　　沈大人答道：“之前本城的兵士死伤无数，虽得北平军营驰援但战后已被调走，眼下城里可用兵士不到千人。”
　　一众官员立刻急了，“这可如何是好？便是派人飞去北平求救也需要时间，可现在兵临城下，这……”
　　张天福沉着道：“沈大人，你即刻将所有兵士调集过来，留下一百死守城门，其余的皆随我出城迎战。同时派人快马回北平求救，援军不到，绝不可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