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婚约一 ...
-
朝廷再次派太子乾来主持和谈,随行的除了之前的几位老相识还有大批的官员,文官武将皆有,及皇帝的赏赐无数。
这回中原国共拿下北番国近三十座城池,老鲁将军老当益壮拿下七城,威远侯拿下四城,朝廷新拨的一位顶替镇北将军的征北将军攻下两城,而云麾将军一人就占了一半,加上他在北番国境内那猛如虎的操作,论功行赏,当居首位。
太子乾带来了皇帝的多道封赏圣旨,其中有一道专门嘉奖慰勉张天福的,夸赞他智勇双全少年英雄未来可期等等,可堪云麾将军,特赐将军府一座,庄园两处,另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无数。
“小张大人,”梁大人热情洋溢地迎上来,“哦,不,现在应该是云麾将军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一众官员也纷纷恭贺,张天福谦虚还礼,顶着一张标准的官笑脸,感觉人情客套比打仗还累。
好在收获颇丰,除了皇帝的封赏,北平王也恩赐不少,太子乾及一众官员也都送了诸多贺礼,张天福便想着,待此间真正安定下来,就将爹娘接过来,跟他一块住御赐的将军府。
这回北番国是真的求和,中方姿态摆得极高,要不是自己国的,张天福都忍不住要吐槽“傲慢无礼、目中无人”了。
北番国来的依旧是小王储和国舅爷,那小王储一见到张天福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往国舅爷身后躲,张天福估计是之前被自己弄出阴影来了,对此他略感抱歉。
“小张公子,不对,应该是云麾将军,”国舅爷命人送上厚礼,含笑道:“将军果真是人中龙凤,我国王储特意备了礼物,恭贺将军高升之喜,还请将军莫要嫌弃!”
北平王道:“贵国王储的厚礼,自然没有人会嫌弃。”
北平王发话,堵了悠悠众口,张天福方才收下礼物。
一阵子没见,张天福发现国舅爷似乎苍老了许多,面容十分憔悴,两鬓也添了几丝雪白,不过眼神却依然犀利,只是即便笑起来眉宇间也还有深深的褶皱难以真正舒展开。
这次谈判直奔主题,中方十分强势,不但要求对方补齐之前的赔偿款,还要赔付此次大军的开拔之资,并割地赔款年年缴纳岁贡,岁贡比上一次翻倍了。
北番国气得要命,但败军之国安能言勇,北面与草原部落还在鏖战,只威将军苦苦撑着,若南边再与中原国继续打下去,北番国必亡,所以最终还是签下了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中方大大扬眉吐气,“北番国被咱们拿下近三十座城池,加上刚刚赔偿的割地,以及被草原部落洗劫的,这回北番国可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国土,再算上巨额赔款,北番国国力大衰,起码十年内都恢复不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猖狂!”
跟上回一样,中方只要钱与地不要人,没有扣留小王储为质,而是放他回去继续与二王子党争斗,北番国朝堂继续动荡,小老百姓的日子更加凄苦,各种起义不断涌现,北面还与草原部落熬着,北番国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小小树叶,随时都会飘落,再无与中原国抗衡的可能。
北平王意味深长道:“他们没有机会猖狂了。”
此番中原国大获全胜,张天福这位新出炉的云麾将军功不可没,加上其师承云清观执剑长老千阙真人,及巨富张长盛之子,还有自身的优秀和出众的容颜,如今已成为年度最受欢迎的人物——没有之一。
于是就成功地引来了不少关心他终身大事的人,不过皆被他以已有婚约为由给婉拒了,惹得不少人叹惜不已,北平王得知此事后特意找他谈了话。
“难道你当真非文家姑娘不娶?”北平王道,“娶不到文家二姑娘就改娶文家大姑娘?”
没错,张天福说的已有婚约便是指文家大姑娘——文清儿。
这其实是意外,日前张天福接到家书,是养父张长盛来信说文清儿被贼人掳走一事突然被传得满城风雨,还有一些不堪的谣传说期间张天福与文清儿孤男寡女相处多时,文清儿早就不是清白之躯了,文家没办法,便上门求到张家,想请张家出面辟谣。
然而这种事情即便解释文清儿是被张天福所解救,但期间过程又该如何说,两人是否朝夕相处、有无逾矩之行为、可有旁人佐证等等,根本就说不清楚,最好的辟谣办法就是两人早有婚约。
若有婚约在身,情急之下危难关头偶尔有些不得已的接触自然能说得过去,反正迟早都是夫妻,待到成亲之时,便什么谣言都没有了。
文家不是无理之人,文柔儿的事情他们已经觉得愧对张天福了,张天福还不计前嫌地救文清儿更让他们心存感激,只是眼下谣言猛如虎,他们不忍命苦的长女以死保名节,亦不舍已出嫁的文柔儿在婆家遭人指点白眼,便厚着脸皮来求张家,再三保证只是解燃眉之急,日后两人和离,绝不耽误张天福前程,并亲笔写下文书一份,写明只是假成亲,绝不攀附,随家书附上。
张天福看着摁有手印的文书,觉得其中颇有蹊跷:
文家家风严谨,虽然文清儿出事,但当时应该有丫环仆从看到是他张天福救走了文清儿,文家的人虽然着急也绝不会四处嚷嚷,只会封锁消息悄悄到张家询问;
其次所有见过文清儿的人那时候都以为她是文柔儿,或者只知道她是张天福的女人而不知她的底细,之后张天福更是将文清儿全身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应该没有人能仅凭一双眼睛就认出那是文清儿;
第三,阎哥将文清儿悄悄送回文家,文家立刻对外宣称女儿之前忽染疾病卧床静养如今终于病愈,古二叔为古大郎认祖归宗大摆筵席的时候文家还带着文清儿上门祝贺并私下向张长盛道谢,也不曾有人说过什么,如今怎会突然传得人尽皆知?
若是文家见他得势有意攀附,也不会立下那纸文书,而且此事舆论中心无意那掳走文清儿的劫匪,话里话外都明示暗示张天福与文清儿不清不白,稍有不慎,两人名节都不保。
张天福还好些,身为男子,不过一段风流韵事,凭本事建功立业,仍有大好前程;但文家就不同了,不单文清儿保不住,恐已嫁出去的文柔儿往后的日子也难过了,除非让文清儿去死以全名节。
张天福冷笑,“冲我来便是,何必牵扯无辜。”
回想起不久前两人经历的一切,张天福提笔回信同意了。
“姻缘天定,”张天福不欲多说,只道:“许是天意让我娶文家大姑娘。”
北平王道:“是为了保全那文家大姑娘的名节?”
张天福料想北平王定是已经打听过了,便斟酌道:“事关女子名节,自当慎重,虽别有用心却也不全是无稽谣言。”
“你既知别有用心,为何还要往里跳?”
“举手之劳若能救人一命,何乐而不为。”
“你就不怕被克?”
“生死天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北平王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道:“你可知道是谁?”
张天福不甚在意道:“左不过,就是那些人。”
北平王定定地看着张天福,看得张天福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半晌,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说道:“你与本王说句实话,那样的人家,你真心待得下去?”
张天福觉得北平王问得奇怪,但也真诚答道:“爹娘对我很好。”
“可他们终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张天福微微蹙眉,这虽不是什么天大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但也不喜欢别人这样直接说出来,“虽非亲生,胜似亲生。”
“你,可曾想过你的亲生父母?”
张天福很是不解,他不明白北平王为何要这样追根究底,似是有些赌气道:“很久没想了。”
“为何?”
北平王还在继续追问,但张天福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道:“不知道,您不提,我都快忘了。”
北平王探究地看着张天福满是拒绝的脸,斟酌道:“本王第一次见到你时,便觉得你十分面善,你长得与本王的一位故人颇有些相似。”
“所以,王爷才百般关照天福?”
北平王轻轻摇头,“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又郑重道:“你我相逢也是缘分,本王膝下无子嗣,欲收你为义子,你可愿意喊本王一声义父?”
张天福吃了一惊,忙婉拒道:“王爷厚爱,天福实不敢当。”
“怎么,”北平王不悦,“你觉得本王配不上你?”
张天福立刻解释道:“王爷误会了,王爷乃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是天福高攀不起。”
“本王不嫌弃你,允你高攀。”
张天福嘴角忍不住直抽抽,没见过这样强行收别人为子的,便思量道:“天福虽无亲生父母,但是养父母待天福恩重如山,天福不敢不孝。”
北平王道:“本王并非要你不认他们,你只是多一位义父多一座靠山,本王保你将来前程无量,再为你求娶一位高门贵女,你这一世便都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