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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灵堂闹剧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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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福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会那么凑巧就找到古二叔的嫡长子!
小时候曾听人说起那古大郎的事情,觉得那种情况下凶多吉少,却不料竟会在北番国王城的昌隆酒楼里撞见。
那日他躲在昌隆酒楼里的时候就发现里面有个人十分面善,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结果就瞧出了古大郎!
古大郎与古二叔长得颇为相似,不过可能日子过得苦,皮肤略黑了些人也粗糙有些显老,不如古二叔保养得当白面爽朗显年轻,两人站一起,若说古二叔是古大郎的弟弟怕是都会有人信。
张天福曾跟时老板打听过那古大郎,那时老板还以为古大郎有蹊跷,将他所知道的全都详细告知。
时老板表示古大郎不是他招揽来的,是之前一个自己人在办事途中捡到的,好像就是在北番国边境处,猜测可能是谁家粗心走丢的倒霉蛋。见孩子哭得可怜,便带回来收养了,自己养大的总比外头招揽的人更值得信任,于是从小就把古大郎栽培成自己人。
时老板还告知古大郎被带回来的时候他们仔细检查过,除了一身衣裳和脖子上戴的一块玉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那块玉上有个“古”字,他们怀疑可能是孩子的姓或者名,所以便就叫他阿古。
“莫非那阿古叛变了?”时老板很紧张,“不能啊,他是我们从小养大的,一直跟他说他是父母双亡的孤儿,没有旁的亲人了,而且一直在身边干活,没机会接触外头,若是真的叛变,那我这……”
张天福忙安慰时老板道:“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有些好奇罢了。”
张天福怀疑阿古就是古二叔失散多年的长子古大郎,彼时家里生意还未做大,那些人自然没有听过张长盛和古二叔的名号,可怜古二叔与古大郎父子俩生离多年。
不过好在父子俩都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于是张天福在劫狱前问时老板要来了阿古,还特意嘱咐定要遮掩一番,不能让人看到他的真面目。
回到北平军营后,张天福将此事报告给北平王,北平王特意详查了那阿古,没有发现任何可疑问题,便让其交代清楚手头上的所有事情,就将人交给了张天福。
那阿古不是什么重要头目,只是一个小小办差的,手上也没过过什么大事情,很快就全都脱手了,还得了一个新的身份和过往——在边境处被一户好心人家捡到了,那户人家里穷,几块旱地种不出多少粮食,饥一顿饱一顿,没有姑娘看得上,所以至今光棍一条,直到日前张天福路过认了亲戚。
那阿古原本听张天福说自己可能是他的亲戚还不敢相信,觉得哪就这么巧了,结果刚巧就碰上古二叔来到北平军营打探张天福的消息,许是骨血里的亲情,两人一见面心里就莫名地触动甚至忍不住泪流满面,经张天福从中解释了一番,再出示那块带有“古”字的玉,古二叔一眼就认出那是当年自己送给长子的礼物,父子相认抱头痛哭感人肺腑。
张长盛看着古二叔和古大郎父子俩也是感慨万千,笑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们这一家子都是有福的!”
“不可能,”古二郎忽然大声喊道:“碰上强盗旁人都死了怎偏他还活着?而且哪就这么巧让张天福那个野种给碰上认出来了?我看根本就是那小子故意找来个与爹爹长得相似的来骗人,他根本就是想报复我!”
“啪”,那古二郎的脸再次挨了一个大嘴巴子,古二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古二郎怒斥道:“你个忤逆不孝的混账东西是想咒我死么?我要是那会儿死了今日就不会有你这个孽障了!还想污蔑天福,你以为这世上谁都跟你一样,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不悌的东西!”
“爹,您别生气,我跟弟弟是初次见面,大家彼此都不认识,弟弟可能是一时不习惯突然多了我这么个哥哥,以后熟悉了就好。”古大郎上前扶着古二叔笑着安慰道,“刚与爹爹相认的时候,我也觉得像是做梦呢!”
古二叔心里头总算略感欣慰,看着自己这失散多年的长子满眼都是歉疚,正盘算着以后该怎样补偿他才好,耳边又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谁是你弟弟,你来历不明都不知道是张天福从哪里找来的冒牌货,也配做我哥哥?我劝你还是赶紧交代,你跟张天福那个野种究竟有什么阴谋,是不是想害我,想谋夺我的钱财?”
“啪”,古二叔再一次重重扇了古二郎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将那古二郎给抽趴下了。
“你住口,”古二叔额头上青筋直跳,看向古二郎的目光充满了失望,摇头悲愤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一直对你太宽容了,才纵得你这样无法无天。因失去你哥哥,我一直娇惯你,不想竟惯出个贪财如命的孽障,一心掉到钱眼里,为了争夺家财,心狠手辣对兄弟下手,你当真以为别人都不晓得你做了什么缺德事?”
古二叔见古二郎仍是满眼怨毒不知悔改心中失望透顶,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你大哥自幼受了太多罪,如今老天保佑认祖归宗该好好享享福了;而你从小养尊处优从没吃过苦,也该出去历练历练,这样,最近咱们家打算往岭南一带拓展,你便先过去考察一番。”
古二郎捂着脸怪叫道:“岭南?那可是烟瘴蛮荒,多为流放之地,那样的地方有什么好拓展的,爹爹您是成心想要我的命么?”
古二叔不为所动:“岭南照样有人居住,你怎就去不得了?你所犯下的错事便是百死也难赎罪,若真死了,是老天爷对你的惩罚,你自认命;若有幸活着,在岭南多走走,多见见人间疾苦,你才会晓得你大哥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天福在外打仗有多危险,而你在家过得有多舒坦,也好好思量思量今后该怎么做个人!”
古二郎死活不愿意去岭南,便找了嫡亲妹妹古月明,古月明是古二叔一干子女当中最有头脑也最受看重的,想让她帮忙求求情。
古月明很生气,怨怪古二郎背着她弄了这出灵堂闹剧,简直愚蠢至极:“二哥,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从前我便与你说过多次,大伯父家没有子嗣,你只要乖乖听话讨得大伯父他们的欢心,家里的一切自然都会是你的。可你偏不,大伯父和大伯母尚建在,你就成天闹着什么长子当家想要夺权,丝毫不敬大伯父和大伯母,又将爹爹置于何地,最后惹得大伯父对你厌弃,才有了天福弟弟。”
说到这古月明就更生气了,“我都劝过你多少回了,大伯父是有决断的人,他既认养了天福弟弟那便与亲生儿子无异,你与他好好相处将来也能相互帮衬。可你呢,成天就琢磨着怎么害人,而且手段还那样拙劣,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你干的好事!”
古二郎愤恨道:“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百万家产全都落入那捡来的野种手里?”
“住口,”古月明斥道:“跟二哥说了多少遍了怎么还没记住?天福是咱们的弟弟,不是野种,还有大哥,以后不可不敬!”
古月明叹了口气,“百万家产是大伯父自己一手攒下的,咱们爹爹是有帮衬,所以爹爹也有不少家私,足够咱们几个兄弟姐妹用一辈子的了,你又何苦一定要惦记大伯父的呢?他爱给谁就给谁,别想那么多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可惜古二郎完全听不进去,还一个劲儿埋怨古月明不向着自己,“到底我是你嫡亲兄弟还是他们?我落难了,难道你能得好?帮他们说话,他们能拿你当亲姐妹?”
古月明十分头疼,无奈道:“二哥,你就听妹妹一句劝,事已至此,别再跟天福还有大哥过不去了。天福如今羽翼丰满,你绝对动不了他的;至于大哥,爹爹对他满怀歉疚,你找他麻烦只会让爹爹更加厌恶你。你可别忘了,就算没有大哥,还有五弟和六弟呢,咱们家不止你一个男丁!依我看,不如你去跟大伯父大伯母还有爹爹大哥好好认个错,他们都是心软的人,一定会原谅你的,说不定到时候爹爹一高兴你也就能留下来了,以后咱们大家还是一家人。”
古二郎自然不愿低头,但为了能留下来不去岭南那蛮荒之地,古二郎最终还是被古月明说动,低了头去道歉,加上古月明在一旁求情,古二叔总算松了口。
然而刚松了口气的古二郎并不思悔改,反而更加深切怨恨上了张天福,觉得是张天福夺走了他的一切,还故意找了个假的古大郎来害他。可他现在奈何不了张天福且张天福人也不在,他只能暗暗诅咒张天福早日战死沙场,至于家里的那个……
可惜古二郎打错了算盘,古大郎虽没张天福那样的本事,却也是细作出身,不但看穿了他那拙劣的害人伎俩,还成功地让古二叔亲眼目睹,这回连古月明都救不了,被立刻赶去了岭南。
古二叔为古大郎大摆筵席,宴请诸多宾客并正式介绍古大郎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如今认祖归宗重入家谱,再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