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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灵堂闹剧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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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跟古二叔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长得与古二叔颇为相似的男人和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
刺史大人迎上去招呼道:“阎大人怎么来了?”
“奉北平王谕,护送云麾将军家人回乡,”来人正是阎哥,他扫了一圈这乱糟糟闹哄哄的灵堂,黑脸斥道:“这谁弄的?竟敢咒云麾将军,怕不是北番国的细作想施妖法谋害将军!”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云麾将军?谁是云麾将军?难道……”
张长盛立刻激动起来,果然,古二叔拉着他的手又哭又笑道:“大哥,是天福!他没死,他出息了,他做了云麾将军!”
刺史大人立刻问道:“阎大人,可是那十天拿下北番国十五城的云麾将军?”
“难道还有别个?”阎哥大声道:“张天福是北平王一手提拔的云麾将军,此番立下大功,王爷担心会有北番国潜伏的细作对其家人不利以要挟,特命吾等一路护送。刺史大人,看眼前情形,您这治下似乎不大太平啊!”
大局已定,刺史大人已经懒得继续看这出闹剧了,立马肃声斥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将这灵堂拆掉,成何体统!”
张长盛派人找他求救,他赶过来一看,是一伙不要脸的想谋夺张长盛家产的亲戚演的闹剧。只不过他虽是官,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涉及庞大家产和家族人员复杂的更是说不清楚,而他们家两样都占了,所以他也不好随意开口。
好在张长盛早就留了一手,提前立下遗嘱,将他与张家、古家及辛家之间的关系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亮出这遗嘱,那些人谁都别想占便宜。
到此时此刻,闹剧已是索然无味,那些人既无情也不占理,谋人家产害人性命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一昧地撒泼耍无赖乱攀亲戚血缘是当别人都傻么?
不是他们的就不是他们的,何况那张天福还活着,如今还成了风头正盛的云麾将军,那些人但凡没有蠢成猪的都该识相些,不要太贪心,偶尔打点秋风就差不多行了,真惹毛了到最后他们怕是什么都得不到!
但有的人偏偏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前脚还巴不得张天福死后脚就有人来给张天福说亲了:
“……我早就觉得天福那孩子是天生贵人之相,肯定不会有事的,果然,这不就成将军了!话说我家小女刚及笄,生得也是花容月貌,与他正好相配!”
“得了罢,你之前还说天福一看就是个短命鬼呢,现在改口倒快,羞也不羞?倒是天福与我家女儿才是郎才女貌,他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真真是天造一双地设一对!”
“呸,你之前还骂天福是个不知哪里捡来的野种呢,如今却来说别人,你真有脸!”
“你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来呀,怕你啊!”
……
古二叔冷眼瞧着那些前一刻还在为谋夺家产抱做一团的人如今为了抢夺张天福这个“乘龙快婿”而扭打成一团,深觉讽刺至极、厚颜至极、无耻至极!
古二叔郑重向刺史大人和阎哥行了一礼,“请二位大人做个见证,大哥与我兄弟二人皆年幼丧父,被无良族人霸占家产逐出家门甚至连族谱上都被除名,而亡母娘家亦是见死不救,我兄弟二人从流落街头的乞丐到攒下如今这份家业乃是白手起家,与张、古、辛三家皆无任何关系,请大人将这些不相干的人赶出去!”
“大侄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咱们都姓古,可是实打实的亲戚,有血缘关系的,打断骨头连着筋,你赶旁人也就罢了,怎能连咱也赶?”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头子不满地嚷道。
古二叔冷漠道:“你是我爹的亲大哥,本该与亲爹一样亲,可是我爹死后你却带头欺负我孤儿寡母强占我家家产还将我从古氏族谱上除名,那时候怎么不念血缘亲情打断骨头连着筋了?”
古二叔早就厌恶这群无耻之徒了,从前那般恶毒,如今见他们家有钱了,个个都跑来认亲戚,三天两头打秋风,真实演绎了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的嘴脸,活脱脱一群吸血蚂蟥!
阎哥瞪着那老头子道:“这里是张家,有你姓古的什么事?来人,叉出去!”
果然小人畏威不畏德,被叉出去了一个剩下的马上都老实多了,刺史大人觉得既然来了那就顺便做点什么,不然以后怎么跟那新出炉的云麾将军相处呢,于是有样学样道:“既然族谱上都除名了,那便没有什么干系了,不论是张家的还是古家的,都哪来的回哪去,各找各妈,都散了!”
然而那些人还死皮赖脸地不肯走继续拉扯这张、古两兄弟叽叽歪歪,阎哥烦了,懒得废话直接命人全都叉出去了事,只剩下辛家的瑟瑟发抖。
说实话,来闹事企图分一杯羹的张、古、辛这三家中最没道理的就是辛家了。张、古两家单凭一个姓也能与张、古两兄弟攀扯关系,但是辛家,娘家跑到出嫁女家里分出嫁女儿子白手起家攒下的财产,满天下去问都没有这样的道理,毫无立场!
本来是想趁乱能捞一点是一点,可现在人家儿子不但没死还做了将军更立了大功,怎么都捞不着了。张、古两家都已经被叉出去,一旁刺史大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再对上那位北平王派来的阎大人的死亡凝视,辛家的人很快就招架不住了,冷汗直流,遂主动道:“那什么,我们就是听说家里办丧事,这不过来搭把手嘛!那个,既然天福平安无事,那真是太好了,老话都说了,吉人自有天相,呵呵呵~~~今儿天气不错,家里衣服快晒干了,我们这就回去收衣服,你们慢聊,回见!”
辛家的人说完就撒丫子跑了,是真的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不像那些被叉出去却还不死心仍扒着门死命往里头瞧的人,阎哥心中暗叹难怪张天福不放心,求北平王务必派人护送,这都是些什么鬼哦。
那日张天福正要上战场,古二叔忽然来到北平军营,张天福才知道自己的遗书被发回家了,家里人都以为他已经战死沙场了。
因为是军人,不晓得自己哪一日上了战场回不来,所以军中一直都有提前写好遗书的惯例,该交代的都先交代清楚,他日若真战死沙场,至少也有封遗书留给家人,张天福入乡随俗自然也写了。
之前众人都以为张天福死了,便按惯例发送遗书给其父母,结果就惹出了这场闹剧来。张天福知道后十分着急,他深知那些人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的,定会借此向爹娘发难。可两国交战的紧要关头他又不能为了小家而不顾全大局,所以便求了北平王。
北平王不愿他有所牵挂上战场,战场上分心的结果是不可估量的,于是就派了阎哥为他解决这后顾之忧。
阎哥扫了一眼那些还扒着门探头探脑的家伙,大声对那刺史大人道:“北平王说了,若有人敢对云麾将军的家人下手,不论是谁,一律按细作论处!”
刺史大人自然明白,笑着大声附和道:“下官谨遵北平王谕!”
两人的声音都很大,大到外头扒门的家伙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古两兄弟恭送两位大人离去,张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带着桂婆婆出来了,指着那口还摆着的棺材骂道:“这什么破玩意儿,也敢摆到我家里来,快给我劈了当柴火烧!”
桂婆婆也憋不住了,之前那群畜生刚闹上门的时候她就想出手将他们给一掌拍死,是张老爷子不想将事情闹大让她带张老太太去后头休息。她们俩在后头瞧着那群人模狗样的东西哭唱俱佳的做派恨不得冲上前去打爆他们的狗头,尤其是桂婆婆,简直气抖冷。
那桂婆婆原本是江湖人士,能动手绝不吵吵的那种,特别本身还是个暴脾气,早年杀过的人都能跟她吃过的盐相提并论了,何曾受过这样的腌臜气,若不是顾忌张老爷子一家子,她早就化手为刀一掌劈死好几个了。
现在终于不用再憋屈了,桂婆婆眼刀子嗖嗖地砍向那些还在外头扒着门的家伙,冷笑一声,往棺材上用力拍了一掌,那厚实的棺材瞬间碎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吓得外头那群扒门的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棺材板多么厚实啊,居然被一个老太婆给拍碎了,天哪,真是太可怕了!
“来人,还不快将这些给我收拾了送去厨房,叫他们晚上用这个烧饭。”张老太太看向门口那群人凉凉道:“怎么,想留下来吃口便饭?”
桂婆婆恐怖的眼刀子再次砍向那伙人,砍得他们再也扒不住门全都作鸟兽散了,仿佛害怕跑得晚了就会被桂婆婆给劈了当柴火烧。
世界终于清静了些,古二叔拉着那个与他长得颇为相似的男人到张长盛面前老泪纵横道:“大哥,他就是大郎,老天保佑,他没死,他还活着,天福把他给带回来了!”
古二叔用衣袖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天福,真的是老天爷赐给我们家的福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