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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灵堂闹剧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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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张长盛就将张天福送回云清观,逢年过节时才偶尔回家探望养父养母。而张天福的武功越来越高,想对他下手,呵,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眼看张长盛年纪越来越大,那些人也越发着急,谁知这时竟传来张天福的死讯,简直就是喜从天降,那些人恨不得立刻敲锣打鼓公告天下张天福已死。
但张长盛不肯信,坚持没有尸首就是没死,死活不肯办丧事,谁料那些人竟丧心病狂到直接跑到张长盛家里布置灵堂,想把张天福之死坐实了。
结果谁都没有料到张长盛居然还留了这一手,若遗嘱属实……
刺史大人看着自己手中的遗嘱,上面将张长盛与张家、古家及辛家三家之间的关系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有这遗嘱在,那些人谁都别想占便宜。
这时耳边又传来张长盛的话:“……遗嘱共一式两份,皆是老夫亲笔所书,也都摁了手印,一份便是刺史大人手中的这一份,还有一份在云清观!”
刺史大人不禁暗叹张长盛好手段,只要云清观拿出那份遗嘱,谁也不能抢了他去。若哪个想不开要对云清观下手,呵呵!
云清观乃是中原国国教,旁的先不说,就说那几位一百多岁的老神仙,哪个是吃素的?尤其是那张天福的师父千阙真人,那可是天下第一剑,跟他干,用鱼竿敲不死你丫的!
怕是那些人想雇凶杀人都没有杀手敢接这买卖!
张长盛眼神冰冷语出讥诮:“……你们最好保佑我们父子长命百岁,念着那些许凉薄的亲情还能让你们继续打打秋风;若是我们父子俩都死了,你们若有胆敢上云清观打秋风,老夫倒佩服你们了!”
“荒唐,”那古二郎跟疯了似的歇斯底里吼道:“从未听说过有将家产送给不相干的外人的道理,大伯父定是因为丧子之痛糊涂了,不能作数!”目眦红赤,面容狰狞,活像个夜叉恶鬼似的。
“那你说我有没有糊涂?!”
一声怒喝在身后响起,古二郎吓得浑身一哆嗦:爹回来了?这么快?定是发现自己诓骗了他怎么办?
古二郎深知自家亲爹的脾气,最是敬重张长盛这个将他一手带大的大哥,一向对其言听计从无有不顺的,若是知道自己故意诓走他然后逼迫大伯父定没有好果子吃!
古二郎立刻有些紧张起来,但为了那百万家产,他还是决定放手一搏,斗起胆子转过身来对自己的亲爹道:“爹,大伯父说要将家产全都捐给云清观您知道此事么?这么多年来您为他奔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百万家私也有您的一份,大伯父怎能……”
“啪”,那古二郎话没说完脸上就又重重挨了一嘴巴子,不过这回不是张长盛,而是他亲老子打的,没错,的确是古二叔回来了,“你这个孽障,趁我不在竟敢这般逼迫你大伯父,你个忤逆不孝的混账东西!”
古二叔十分愤怒,年幼丧父,家产被占,母子三人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四处求救无门险些死去,幸得上苍庇佑,云清观千阙真人出手相救才勉强活了下来。而后便是张长盛这同母异父的大哥给人做苦工扛起了家,微薄的工钱总是先紧着病弱的寡母和幼弟,自己却没有吃上几顿饱饭。寡母病故后更是独自一人将他这异姓弟弟拉扯大,从不曾苛待他还为他聘妻成家,手把手带他做生意,一步一个脚印几十年熬过来才慢慢攒下了如今这份家业,着实不易!
他从小爱敬自己这大哥,可气自己那不成器的孽障却屡次三番地冲撞忤逆,这回更是这样明目张胆地迫害,他绝不能再姑息纵容了!
古二叔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你给我跪下!”
那古二郎不甘不愿地跪下了,古二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有四子三女,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今日若能求得你大伯父的原谅,我便还认你这个儿子,如若不然,哼,”古二叔声音冰冷,“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反正你大哥也回来了,我还有三个儿子!”
“大哥?”那古二郎猛地抬起头来,“大哥不是早就死了么?”
古二叔也是个苦命人,他一共娶过三任妻子,但都死在他前头,于是背上了一个“克妻”的恶名。
他的原配是个可怜人,那时家里尚贫穷,原配任劳任怨不但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经常给大户人家缝补浆洗补贴家用,兄弟两家人心往一处使,日子慢慢也好起来了。
之后张长盛开始带着弟弟出去跑生意,多少赚了些小钱,日子也好过起来。可那原配不知听了谁家乱嚼的舌根,说什么男人有钱就变坏,很多做生意的男人跑外地时会在外头找女人,她便开始不放心丈夫了。
当时她已生下一个儿子就是古大郎,一次得知丈夫又要外出跑生意时坚持要跟着一起去,古二叔好说歹说都不听,张长盛夫妻俩也劝说外头不安全,女人留在家里照看孩子才是正经,但那原配什么都听不进去,古二叔拗不过就带着她和儿子一起上路了。
那次古二叔就是去北番国边境做皮货生意,谁知运气不好碰上一伙强盗,逃命的时候一家人跑散了,最后报官也只找到那原配的尸首,据说当时那原配又怀上了,一尸两命,家破人亡。
古大郎从此没了音讯,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古二叔哭着带原配的尸首回家安葬,也给儿子立了衣冠冢,免得他做孤魂野鬼。
后来张长盛又给古二叔续娶了一位,那位生下了古二郎和古月明,怀第三胎的时候古二叔纳了一个小妾,那小妾为争宠在续弦生产之时动手脚致其难产而死,孩子也没保住。
据说那小妾长得与原配颇有几分相似,因此极得古二叔的宠,一度盖过续弦的风头,把持着家里的一切。下人们多是见风使舵的势利眼,都巴结着那小妾,谋害续弦的事情做得隐秘,上下瞒得严实,加上妇人生子本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便被那小妾给瞒混过去了。
没了主母,小妾明目张胆地当家做主,刚开始她还装装样子,摆出一副慈母面孔,说什么定会待古二郎和古月明如同己出,然生下一女古月胭后就暴露真面目,对古二郎和古月明呼呼喝喝非打即骂,连吃穿用度都刻薄,自己庶出的女儿倒是比那嫡出的还风光体面。
张长盛看不下去,认为尊卑嫡庶不分乃是乱家之源终会酿成大祸,于是做主为古二叔娶了第三房。
那个时候家境已经好起来了,生意做出了名号,因此有幸娶到了一位书香门第家的姑娘。
那家其实本不愿的,是因为家道中落正急需用钱,张长盛给了很大一笔聘礼,再三许诺定不会亏待其女,加之张长盛有了不错的名声,那家才将女儿给许过来做第三房。
家有主母,自然是主母当家做主,名正言顺,于是张长盛让那小妾交出管家权。那小妾不愿将好容易得手的权柄交出,张长盛将古二叔严厉地训斥了一通,列举了诸多因宠妾灭妻而导致家族衰败的案例,把古二叔训得胆战心惊羞愧无比。
跑生意多年,其实他自己也曾亲眼目睹曾有生意场上的朋友因为宠妾灭妻闹得妻离子散子嗣凋零甚至家破人亡的,一想到这些便心有戚戚。
且那小妾的为人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从小苦出身,好容易熬到苦尽甘来有了眼下的家业怎能就此断送在一个小妾手里,于是不管那小妾怎么撒泼打滚最终还是将管家钥匙交到了妻子手中。
第三房治家有方,并于次年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便是五郎与六郎。许是已经平安生下了两个儿子,那第三房在怀古月朗的时候便放松了警惕,结果跟续弦二房一样难产而亡,不过好在孩子保住了。
第三房的娘家觉得事有蹊跷,多方打听终于探出女儿之死与那小妾脱不了干系,于是就要张、古两兄弟给出交代。
张长盛下令彻查此事,将一干相关的下人仆从都狠狠打了一顿,自然有人将那小妾给招了出来,同时还牵扯出当年续弦二房之死。
古二叔震惊,万万没想到自己宠爱的枕边人手上竟会有人命;而张长盛则是大怒,在他看来妻妾争宠在所难免,但害人性命便是坏了心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留那小妾。
之后古二叔萎靡了好一阵子,张长盛心疼弟弟,便张罗着想再为他娶一房,古二叔拒绝了。一连死了三任妻子,外头传他“克妻”,他自己也认了,“我这样的克妻命,就不要再祸害人家好姑娘了”,说什么都不肯再娶。
最后还是张长盛做主,给他纳了个良妾,负责照顾他日常起居生活。
“老天有眼,”古二叔老泪纵横,“不但天福平安归来,你大哥也找到了,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