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30、劫狱一

　　时老板告知贾公子身边的人有北番国安插的暗钉，炸龙脉后他身份彻底暴露被抓，“是国舅爷下令抓的，那国舅爷可是个厉害人物，他其实早就盯上贾公子了，只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估计是被炸龙脉给激怒了，所以这回对贾公子下手是又快又准又狠，他负责的点基本全都被端了。”
　　张天福蹙眉：“没有幸免？”
　　“也许有，”时老板答道，“曾发现他那边的人留的联络暗号，但无法确定是幸存者所留还是北番国的诱饵，在此敏感之际不敢冒险接头。”
　　张天福沉默了会儿，又问道：“还有么？”
　　时老板道：“那贾公子被抓后北番国就装模作样炸了几次假龙脉，坏了大计。”
　　张天福看向时老板，“你们彼此之间都是暗号联络应该都不认识罢？”
　　“是，”时老板答道，“细作行事自当如此，何况咱跟他也不是一伙的，那厮仗着自己是上头派来的架子大得很，咱还不稀罕跟他合作，平日里无事各做各的，有事层层暗号联系，只传消息不见人，像大人这样直接找来的还是头一遭。”
　　张天福其实之前就疑心那贾公子的真实身份，连北平王都忌惮，那个所谓的“上头”……
　　张天福很感激北平王为自己思虑周全，为免自己在北番国难行寸步又恐层层暗号费时误事，让自己直接找能用的负责人，提前给他们下了密令，让他们全力配合自己的行动，助自己成事，为自己铺路。
　　“还有一件事，”张天福目光炯炯，“面食铺子的老高叛变了。”
　　那时老板先是一惊，随即立刻下跪请罪：“之前听闻那面食铺子被围剿就猜测那老高可能是自己人，原还想去营救，后得到消息他跟大人跑了便暗暗庆幸，不曾想他竟叛变，想必北番国是想通过大人和他引出咱们的人。这么多年来竟都没有一丝察觉，置大人于险境，险些酿成大祸，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大人责罚！”
　　张天福将人扶起，“你们本就不认识，他叛变了你又怎知，我倒是担心你。”
　　时老板听出张天福的意思，立马表态道：“属下不才，虽无大能但行事尚算谨慎，如无必要从来不会轻易与人联系，即便看到旁人留的暗号也不会莽撞接头，是以这酒楼还算安全，不曾惹来注目。属下的家人全在老家，属下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不敢有任何行差踏错，绝无二心！”
　　张天福微微一笑，“最后一个问题，暗号是谁定的？”

　　经过重重关卡，国舅爷来到一个阴暗无光的牢房前，狱卒打开牢房铁门，一股发霉的臭味扑鼻而来。国舅爷微微皱了皱眉头，迎着霉味走进了牢房。
　　牢房里，一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身形消瘦面容冷漠的年轻男子正闭目养神，他的四肢及腰上都被铁链锁着，铁链很粗，粗得直接放人身上就能把人给压死。
　　“甄公子，哦，不对，应该是贾公子，”国舅爷皮笑肉不笑道：“真是没想到，风流名士甄公子竟是中原国的细作头目贾公子，这世道，真真假假可真难分辨！”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国舅爷继续道：“更让老夫没有想到的是，在我北番国经营十几年极受文人墨客甚至官宦子弟追捧的醉仙阁竟然是贵国的一个秘密据点，这么多年来不知获取了我国多少机密情报，却不料幕后老板竟是如此年轻有为。”
　　国舅爷走进一步又道：“以阁下的年纪绝对不会是醉仙阁的第一任老板，但绝对是最后一任，中原国已经得到你被抓的消息，你，在中原国已经没有任何前程了，就如同当初的镇北将军。”
　　被敌国俘虏，不论有无背叛都会遭到猜忌，即便最终能活着回去也不过是落得个镇北将军那样的下场。
　　然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人已经死了，听不到国舅爷的话。
　　国舅爷继续循循善诱道：“阁下乃青年俊才，可堪大用，老夫实不忍就此葬送，若肯诚心归顺，老夫定保你飞黄腾达前程似锦。”
　　仍是沉默，国舅爷冷笑道：“阁下莫非还在妄想有人来相救？老夫替阁下发出了不少联络暗号，但是至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们自身都难保更别提救你了，你便死心罢，你的国家已经放弃你了！”
　　对方仿佛真的死了一样，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国舅爷冷眼相看冷言冷语继续打击：“你舍己救人老夫佩服，可你想不到那面食铺子的老高早已投靠老夫，张天福亦浑然不知，且如今他只顾自己逃跑根本就不会想到要跑回来救你，可能他还觉得是你出卖他的，待他回到北平王那里告你一状，你身后的亲人家族全都完了。老夫劝你还是尽早归顺，识时务者为俊杰，莫要为了他人的江山白白葬送整个家族，到时候追悔莫及。”

　　张天福还是决定营救贾公子，“他乃最高负责人，又在北番国经营多年，手中所掌握的敌国机密情报定然不少，不能就这么轻易舍弃；其次，只有他才能将其他躲藏起来的幸存者给找回来。”
　　第三，张天福在心里补了一句，那贾公子也算是因为自己被抓，能救他一定救。
　　“可，”时老板面露难色，“万一他叛变呢？谁也不能保证没有这个可能，属下不能拿弟兄们的性命去冒险！”
　　张天福道：“放心，我已经想好万全之策，绝不暴露昌隆酒楼。”
　　张天福让时老板回复那些贾公子的人发出的暗号，将他们集中到某隐秘之处，由张天福出面，直接带他们一起去劫狱救贾公子，不给他们中途离开的机会，若任何人有任何异常举动，格杀勿论，且一救出人他们马上撤离北番国，整个过程昌隆酒楼的人都无需露面。
　　时老板斟酌权衡再三，最终同意了此计划，“北番国抓到贾公子的时候还想瞒住此事暗中对咱们的情报网进行渗透打击抓捕，是贾公子自己主动暴露了身份乃是风流名士甄公子，并将他的秘密据点醉仙阁故意曝光于众，这样一来，曾经与甄公子和醉仙阁有过往来瓜葛的人人自危相互攻讦，其中不少官宦都有牵涉，再一次掀起北番国朝堂的腥风血雨，而咱们的人则趁此机会潜藏起来，只怕他们如今也是惊弓之鸟谨慎得很，未必会轻易冒头。”
　　“不要紧，”张天福不在意道，“他们有顾虑是正常的，若不出来今后就看他们自己的，若出来我带他们回中原国，若是奸细，我便趁此机会拔除，今后时老板行事也松快些。”
　　时老板谢过张天福用心良苦，又道：“咱们的人只查出贾公子被关在北番国的天牢里，但具体天牢的什么位置，恕属下无能，至今没能探出，只猜测很可能是关在天牢最底层的地牢里，但摸不准位置，实在惭愧。”
　　张天福没有怪罪，“贾公子身份重要，他们北番国自然是严防死守，我早已料到这一点，所以，”张天福目光深沉，“我要的火、药准备好了没？”
　　虽然现在北番国对火、药硝石管控十分严格，但时老板在北番国经营多年还是囤了不少以备不时之需，其中还有一些精良的火器装备，眼下正好派上用场，只是——
　　“用火、药会不会太凶险了些？”时老板道，“一不小心把整个天牢都炸毁，那贾公子就是不被炸死也可能会被活埋！”
　　张天福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时老板，“刚刚你不是还担心他叛变么？”现在怎么如此关心他的安危？
　　时老板却很严肃道：“我怀疑他叛变是因为的确有这个可能，我现在担心其安危是不想那么多弟兄白白豁出性命去冒险。”
　　张天福对此十分认同，但面上仍是晦暗不明：“正如你所说，什么可能都有，而眼下情况又紧急，我没有太多时间，只能尽力一试——救出来，是他运气好，救不回来，就给他报殉国，也算保全了他的家人。”
　　时老板不再多言，马上着手安排一切事宜，全力配合张天福的行动。

　　临行前，张天福问时老板要了一个人，“不论此番行动结果如何，我都会去那处与他汇合，若我不能活着出来，就拜托时老板护他周全，待有机会回中原国，还要麻烦时老板将他送到北平王面前。”
　　说完张天福还郑重地向那时老板行了一大礼，时老板忙还礼应下，表示定不负所托。
　　张天福来到某隐秘之处，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儿了，张天福扫了一眼，十几个二十人不到，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还有单独冷眼旁观的，但个个都十分警惕。
　　那些人见到又有人来，目光立刻全都聚焦过来，张天福先上前自报身份，然后十分正色道：“请暗处的朋友出来一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