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29、孤身潜入敌城

　　谁料这话题更尴尬，文清儿嘴里含着一口饭没咽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一连咳了好几下，张天福边轻轻拍她的后背边给她端了杯温水顺下总算没噎住。
　　“清儿姐姐，慢点喝，小心呛着。”
　　文清儿红着脸结结巴巴道：“那，那月事带，是，是……你做的？”
　　“是，我问勃烈大嫂要了些针线和柔软的料子给你做了两个换着用，若不够我再给你做。”
　　“够了够了，”文清儿的脸红得都快熟透了，“你，你怎会，做，做……这东西？”
　　张天福坦然道：“小时候几位师侄姐姐教我做过的。”
　　“师侄……姐姐？”文清儿对这个称呼十分好奇。
　　张天福解释道：“托我师父的福，我在云清观年纪虽小但辈分却大，我那几位师侄虽年纪都比我大但辈分比我小，我小时候颇受她们照顾，故尊一声师侄姐姐。”
　　的确，托千阙真人的福，百岁才收徒，百年间不知熬死几代人，生生熬出了高辈分，作为他的徒弟，张天福的辈分是真的很高。
　　顿了顿，张天福又一脸认真地对文清儿道：“我有两位精通医术的师侄姐姐，她们曾与我说，女子来月事之时身子最是娇弱须得小心呵护，月事带此物应勤洗更换，若是条件允许，最好不要重复使用，每次用新的。”
　　所以她们教会了当时年纪还小不用避嫌的张天福如何做月事带，来月事之时便使唤他做了。
　　被张天福教如何使用月事带，如同女人被男人教该怎样做女人，文清儿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面对张天福了，于是化尴尬为食量，埋头苦吃，吃光了所有的饭菜，张天福看着光盘很满意，尤其是那只大海碗。
　　吃完饭，两人无事可做在帐篷里干坐着，文清儿坐不住便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缓解帐篷里诡异的气氛：“那个，我睡了这么久，外头可有发生什么事？那乌兰部的人可追过来了？”
　　张天福答道：“乌兰部和北番国的人都来过了，不过都已经走了。”
　　两拨人来打探张天福二人的时候张天福就躲在暗处，勃烈和其族人都坦言告知见过他们二人，但两人均已离开。
　　“他们两口子真的走了，咱问了一嘴，说是要翻过雪山往中原国去。”
　　对方不信，表示前头没有发现两人的足迹，勃烈家的孩子十分机智地蹿出来道：“他们会飞，真的，那个大哥哥背着大姐姐飞来飞去，雪地上一个脚印子都没有，可厉害啦！”唬得对方将信将疑地离开了。
　　文清儿的眸子亮了起来，张天福不忍心泼冷水道：“只是咱们得等到他们掉头回来，不然半道上恐会撞见他们。”
　　文清儿的眼神略暗了暗，但她也晓得此事急不得，安全第一，何况也都是为了她，否则就只张天福一个人的话根本无需顾虑诸多早回去了。

　　在靺族养了几日，吃了几根粗胖的老参和诸多滋补药材，两人的气色都明显好了许多。待到那两拨人找不到踪迹都掉头回去了，张天福便准备带文清儿回国，不想这时却得到了新消息：贾公子被抓，中原国经营多年的情报网几乎被一网打尽。
　　“真的，北番国那边传来的消息，几个与咱做了多年皮货生意的北番国商人一直在议论他们这回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大胡子壮汉说道，“他们说这回他们手上有人质了可以跟中原国谈条件，集中兵力对付草原部落那边，形势很可能逆转。”
　　张天福心中暗道不好，北番国被两面夹击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其翻身的机会。
　　“清儿姐姐，对不起，我……”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罢，我在这儿等你。”
　　张天福不再多说，将文清儿托付给勃烈就自己孤身潜回北番国了。

　　北番国王城。
　　才几日不见这北番国王城戒严得厉害，张天福只得躲躲藏藏，好在是一个人，行动方便，没多久就摸索到了目的地——昌隆酒楼。
　　北平王曾告知布在北番国的情报网中身处王城的有三个人物可以联系，即最高负责人贾公子、面食铺子的老高和这昌隆酒楼的老板，同时也告知面食铺子的老高和这昌隆酒楼的老板都是他的人，可以直接联系，其中昌隆酒楼是重要据点，不到紧要关头最好不要轻易动用，也万不可随意透露给其他人——细作之间都是用特殊暗号联系，彼此并不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
　　有老高的前车之鉴张天福不得不谨慎行事，看着这昌隆酒楼紧闭的大门，不晓得是因为戒严的缘故不开门做生意还是另有蹊跷，思及贾公子被抓，这昌隆酒楼究竟是幸免于难还是请君入瓮一时无法确定，张天福只得兵行险着。
　　张天福悄悄潜入昌隆酒楼，正巧碰上酒楼里的人都聚在大堂里，几排人恭敬地站着，一个富态的中年胖男人坐在一张桌子旁说话，桌子上有酒有菜，看情形，应该是老板在训话：
　　“……眼下正戒严，官兵到处乱抓人，搞得生意都没法做了，你们都给我安生点，没事别往外头跑，千万别给我惹事情，更不要连累我……”
　　那胖老板边说话边翘着兰花指对着下头站着的一干人指指点点：
　　“……虽说眼下没客人上门，但是店面你们得照样给我每天都收拾干净喽，回头待解了戒严也好马上打开门做生意，可不能耽搁，不然咱们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想偷懒不干活的马上给我滚，你们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眼下光景有几个做老板的有我这么好心贴钱养闲人的，早早将伙计都打发光了！”
　　“……还有你们厨房的都给我悠着点，眼下也不知要戒严到何时，咱们店里的米粮吃食还能撑多久，你们都给我精细打算着些，别一股脑儿的一顿全吃光搞得没下顿吃！”
　　这胖老板说得吐沫横飞，估计是渴了，停下来抿了口酒吃，又夹了颗花生米，嚼巴两下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刚跟你们说了悠着点吃食，你们还敢给我浪费？”
　　一个估计是厨子模样的人忍不住问道：“咋嘞老板，是哪个菜做不对了？”
　　胖老板又夹了一颗花生米指给众伙计看：“瞧见没？”
　　众伙计皆伸着脑袋瞧了半天都没瞧出个啥来，那人又问道：“瞧啥呢老板？”
　　胖老板用他的兰花指指着那颗花生米道：“盐，盐瞧见了没？一颗花生米居然用这么多盐，不晓得盐贵啊？”
　　众伙计无语，那胖老板继续道：“一碟子花生米能卖几个钱，你们居然浪费我这么多盐，是想败光我的钱财么？以后把花生米的盐粒给我吹吹，味不够就用手指头搅拌搅拌，这还要我来教，要你们何用？诶呦，你们这群败家伙计，真是气死我了，我都懒得说你们……”
　　吧啦吧啦吧啦，那胖老板又叨叨念了好久，张天福躲在一隐蔽处耐心等待，无意间发现那群伙计里有个人十分面善，他忍不住多瞧了几眼，不想竟瞧出故事来。

　　那胖老板终于吃饱喝足训完话心满意足地回去休息了，刚回房坐下来倒了杯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冷不丁听到一句“天王盖地虎”，他脱口而出一句“小猫抓老鼠”，然立马就反应过来想有所动作却被一柄利剑架在了脖子上。
　　“凉！凉！凉！”那胖老板忍不住喊道，剑稍稍离了脖子，又听得一句“一盘猪头肉”，胖老板答曰：“二两老白干，兄弟，自己人，先放下剑，咱好好说话！”
　　“信物。”
　　听对方声音冷淡，剑仍架在自己脖子上，那胖老板只得先出示信物，张天福验过无误后方收了剑，抱歉道：“身处敌国，不得不谨慎些，万望海涵。”
　　“明白明白，”那胖老板笑道，“干咱们这一行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自然得千小心万小心。”
　　对方自称姓时，是昌隆酒楼的老板，亦是北平王安插在北番国的暗桩之一，又询问张天福身份，张天福报了名字还出示了北平王给的信物，对方验过无误后十分激动：“早就久仰大名了，十招打败青山先生，从北番国王宫里掳走王储，还炸王宫、火器营和龙脉，何等的光辉事迹，老夫心中早就敬仰不已，今日有幸得见真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好，好，好！”
　　时老板带张天福进入一间密室里详谈，北番国眼下虽处劣势，但那传闻消息却是真的——情报网的最高负责人贾公子是真的被捕了。
　　“营救一事须得从长计议，”得知张天福想要救那贾公子，时老板持保留态度，“非是我等见死不救，只是那贾公子很有可能……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