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28、故人重逢

　　故人重逢自当大喜，勃烈强烈表示要与张天福好好叙叙旧暂停狩猎一日，族人们也很快活地去准备酒菜热闹一场。
　　全族的人都围聚一起，本来他们想将文清儿也叫出来的，但张天福表示她不眠不休照顾自己实在太累想让她多睡会儿，惹得众人一通取笑会疼媳妇是个好男人，便识趣地给文清儿留了吃食不打搅了。
　　“元贞兄弟，”勃烈重重拍了拍张天福的肩膀，“想当初你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才没几年你就长这么大了，都讨了媳妇了，好，好，出息，来，哥哥我敬你一杯！”
　　张天福现在虽然会喝酒了，但见了那盆一样大的海碗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觉着还是悠着点好，忙道自己不会喝酒，尤其还一闻就闻出来是烈酒，求放过。
　　好在勃烈和其族人皆还记得当初他们师徒俩都是茹素的，便也没有勉强，又道：“咱们五六年没见了罢，当初老神仙说什么要周游列国，你们都去了哪些地方，跟兄弟们都说说，咱们这一群山头人一辈子都没下过几趟山，最远也就是到山下跟些生意人做些皮货药材生意，没啥见识，你与我们说说外面的世界是咋样的？”
　　张天福微笑道：“外面的天地很大，有很多国家，也有很多种人，有跟咱们长得差不多的，也有皮肤很白头发金黄眼珠子碧蓝的人，还有黑皮肤的卷头发的红头发的，总之各式各样让人大开眼界。”
　　族人们皆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一些小孩子们，都聚到张天福身边央着他讲各种有趣的见闻，眼里满满都是好奇与憧憬，想象着自己若是能走出雪山去那么多地方该有多好，看张天福的眼神也都充满了羡慕。
　　“来，元贞兄弟，尝尝这烤熊肉，”勃烈递给张天福一大块烤肉，“就是差点压死你的那只，特意给你留的，便是不爱吃也尝个新鲜。”
　　旁边有人笑道：“那熊不也差点被元贞兄弟给刺死了么，正中心脏，让咱们捡了个大便宜。”
　　张天福接过那块烤熊肉，但是没有吃，撕成小块分给了围在身边的那群小孩子，“我还没谢过大家这救命之恩……”
　　“说什么呢？”勃烈笑着打断道：“你们师徒俩对我们全族有恩，我们到现在都没还，你这么说不是打我们的脸么？”
　　“就是，”族人们都附和道：“以后不许再说这话了，咱们都是自己人，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不错，自家兄弟，咱就不跟你来虚的了，”一个也是满脸大胡子的壮汉不客气地拍了拍张天福的肩膀，“说实话，当初兄弟你师父老神仙从天而降的情景老咱可是至今都清清楚楚地记着，还有一剑斩杀一只大老虎、随地抓起一捧雪捏成小冰块轻轻一弹就打下一只金雕，多能耐的本事啊，怎么到你连一只熊都收拾不了呢？”
　　“你胡咧咧啥呢！”勃烈大声解释道：“药师都说了，他身上有旧伤，拖着没好养，撞上那大熊瞎子才吃了亏，若是好好的，定也能一剑斩死那大熊瞎子。”
　　“没错，元贞兄弟被那大熊瞎子那么压着都没压死，可见身子骨一向硬着呢！”
　　张天福很不好意思，表示是自己学艺不精给师门丢脸了，又换了话题打听最近可有人也来雪山，族人们都道是有。
　　“带兄弟你们两口子回来的第二天就有人来了，还不止一拨，不过咱没碰到，是那鞨部的人撞上的，据说是打听什么人。”
　　“好像是草原部落的乌兰部，还有北番国那边的人，都还没问出个什么来那两拨人不知怎的就先打起来了，咱也不知道，咱也没去问，反正不管咱的事，听个热闹就好。”
　　乌兰部倒也罢了，肯定会追来，倒是没想到那北番国的消息也这般灵通，不晓得他们在自家的情报网里究竟安插了多少暗钉，亦不知那位贾公子现今如何了。
　　勃烈忽然问道：“兄弟，他们该不会是找你的罢？”
　　张天福不欲欺瞒，坦然答道：“应该是的。”
　　勃烈惊讶道：“你不是中原人么，北番国人跟你过不去也就罢了到底还打着仗，怎么又惹上乌兰部的？那乌兰部在草原七十二部里很是强大，可不好惹！”
　　张天福简洁道：“我刺杀了乌兰部的首领托巴可汗，还炸了北番国的王宫、火器营和龙脉，原想借道雪山潜回我中原国，不想碰上那大熊，耽误了时日给诸位添麻烦了。”
　　张天福暗暗观察众人变幻莫测的脸色，又道：“诸位不用担心，我伤势已无大碍，待内子休息好我们即刻就走，绝不拖累大家。”
　　勃烈重重捶了张天福一拳，张天福要不是底子好差点就被他捶翻，听得那勃烈大声道：“你当咱靺族的人是啥呢？咱是那种贪生怕死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么？你们中原话是这么说的罢？”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元贞兄弟，你竟然干了这么多大事真是太了不起了，你是英雄，了不起的英雄，来，我们大家共同举杯敬英雄一杯！”
　　靺族人一向崇尚强者，换了旁人未必会信，可眼前之人是老神仙的徒弟，他们无不信服，众人对张天福皆是满脸崇拜，那大胡子壮汉还嚷道：“咱都不敢相信，你竟能干成这么多大事，得罪北番国和乌兰部又怎样，有英雄在，咱有啥可怕的，尽管在咱这安生住着，若他们敢来咱这儿地界，干他！”
　　“没错，从前北番国和草原部落的人没少欺负咱们，咱早就受够了，现英雄来了，带领咱们跟他们干，再也不受他们的鸟气！”
　　族人们不知是受了烈酒的影响还是从前受了北番国和草原部落太多的气如今有了盼头个个都热血沸腾嚷嚷着要跟北番国和乌兰部的人干，张天福忙劝住，“倒不用跟他们干，反正他们也张狂不了多久，眼下北番国已是败局，很快就会轮到草原部落的。”
　　这时有人疑惑道：“不过好像听说那托巴可汗没有死？”
　　众人也看向张天福，张天福淡定解释道：“那是我与托巴可汗的交易，我饶他一命，他诈死配合，待到我炸了北番国的龙脉他再出手打得北番国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可是那北番国不是说龙脉没有被炸，炸的是假的，还炸了好几次。”
　　张天福听出不对，忙详问是怎么回事，那人挠着头说：“具体也不清楚，是卖山货时听说的，说北番国被炸了好几次，但都不是龙脉。”
　　张天福揣测北番国定是为了稳住军民之心自己又故意炸了几次，然后对外宣称是细作找不到龙脉乱炸的，这样一来既能保住真正的龙脉稳定了军民又使得之前炸龙脉的功夫白做了。
　　不过反正本来也是作假的，好歹也曾动摇了他们一阵子，也不算全然白费，有时候时机尤其是战机是很重要的，一着不慎全盘皆输是难以补救的。
　　不过对于北番国的这一招，张天福觉得北番国可能气数未尽，目前即便是有草原部落和中原国的两面夹击尚还能够苟延残喘一阵子，但也是强弩之末，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希望那贾公子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不是龙脉不要紧，只要能动摇军民之心哪怕一时半刻都成。”张天福微笑道，“所以咱们不必在这个节骨眼与北番国或者草原部落发生冲突，若是他们真的找来，不如这样……”

　　文清儿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安稳觉了，醒来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精神饱满心情也愉悦了，除了那恼人的月事。
　　她小心翼翼地起来无意间发现床头放着两个月事带，她好奇地拿过来瞧，像是新做的，她想可能是这靺族里哪位好心的女人瞧出她来月事特意给她做的，心中感激不已，便拿了一个用上。
　　这时张天福进来了，看到文清儿起来关切道：“清儿姐姐睡得可好？饿了罢，赶紧吃些东西垫垫，若不够我再去弄些来。”
　　张天福将锅里一直温着的饭菜取出来给文清儿吃，文清儿见有三四个菜和一大海碗的饭忙说足够了，不要给人添麻烦。
　　“你自己吃了没？”文清儿问道。
　　“我早就吃过了，都吃了好几顿了。”张天福微笑答道。
　　文清儿又问：“我睡了很久么？”
　　“一天一夜，现在快中午了。”
　　“这么久，那你……没睡？”文清儿很是尴尬，“我本该照顾你的，如今你伤势未愈我却占了你的床让你不能好好休养，我，我……”
　　“我打地铺睡了，很厚实，不冷，勃烈大哥特意拿了好多补药给我，现在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张天福晓得文清儿顾虑什么，帐篷里只有一个床铺，姑娘家自然是要弄清楚的。
　　又见床头只剩一个月事带，便转移话题道：“月事带还好用么？够不够？若不够我再多做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