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25、熊出没

　　张天福伸出两根手指，“两匹马加两个时辰。”
　　托巴可汗身旁一个美貌壮实的女子忍不住嚷道：“你们三个人，怎么就要两匹马？”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往张天福身后的文清儿瞟去，嘲笑道：“你们中原国的女人连马都不会骑么，真没用。”
　　这女子便是托巴可汗最心爱的女儿，听说了张天福的本事就对他产生了不少想法，刚刚见到他真人就想将那些想法付诸行动，可张天福居然敢拒绝父汗的许婚这让她大失颜面十分气恼，怎么看张天福身后的那个女人怎么不顺眼。
　　张天福答道：“我会骑就行。”
　　那托巴可汗的爱女狠狠瞪了文清儿一眼，又道：“你知道这草原有多大么，就算给你两天时间你也跑不出去，想从西北方向绕回中原国途中必须得经过好几个部落的地盘和一片沙漠，而想从东北方向绕回中原国则要经过一片沼泽密林或者翻越一座雪山，可不似你们中原国的平地那般好走。”
　　张天福不理会托巴可汗的爱女只看向托巴可汗，半晌，托巴可汗的嘴里吐出两个字：“给他。”
　　托巴可汗的爱女很不爽，但想着张天福肯定跑不掉，等他被自己抓回来时看他还怎么嚣张，她一定要让他知道草原女儿比他们中原国的女人强！
　　看着张天福三人策马离去，托巴可汗身后一年轻人开口说道：“父汗，要不咱们命人悄悄……”
　　托巴可汗冷冷瞥了自己这儿子一眼让他住了嘴，对自己的一个心腹道：“两个时辰后去追，一定要把人追回来。”
　　那心腹领命，托巴可汗又下令道：“通知其他各部，随本汗一起攻打北番国！”

　　沼泽密林。
　　老高伸出一只脚小心翼翼在沼泽地里试探着行走，一踩进去立马抬脚带出一鞋子的淤泥，十分担忧道：“张兄弟，这密林里到处都是沼泽陷阱，一个不小心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烂死在里头，咱们能穿得过这林子么？”
　　“自然不容易，”张天福答道，他扭头问文清儿：“还冷不冷，有没有冻着哪里？”
　　文清儿拢了拢身上的一件大毛皮裘，温言道：“不冷，我很好，高大哥的这件大毛皮裘很暖和，我身上都出汗了呢。”又对老高微笑道：“多谢高大哥，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之前张天福怕冻着文清儿，问老高借衣服，老高十分大方地拿出一件厚实的大毛皮裘给文清儿，一穿上竟出乎意料的合身。
　　老高笑道：“弟妹别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一件皮裘算什么，这北番国别的没有，皮货多的是，待咱们打赢这仗拿下这北番国，再给弟妹买更好的。”
　　“再多也不便宜罢，”张天福轻抚文清儿身上的大毛皮裘，“这，高大哥穿得上么？”
　　老高面上一僵，尴尬道：“这不是我那面食铺子赚不来几个钱，所以只能买件小的，让张兄弟和弟妹笑话了。”
　　“没钱买合身的，却有钱买香粉？”张天福眼神冷漠，文清儿刚穿上的时候就悄悄与他说了，那大毛皮裘上有一股女人的脂粉味和奶味，然而到别国当细作是不可能带家眷的。
　　老高的脸色立刻变了好几变，辩解道：“那个，张兄弟，兄弟我一个光棍待久了，那什么就有些想，这不，挣了几个小钱就全都送到窑姐手里了，弟妹身上的这件也是我买来讨好一个老相识的，大家都是男人，你懂的。”
　　“那个窑姐给你生了孩子？”
　　老高瞪大了眼睛忙否认道：“那哪能呢，兄弟我还是知道规矩的，怎可能跟敌国女人生孩子，更何况还是窑姐呢！”话音未落，一道刀光刺向文清儿。
　　可惜连文清儿身上的大毛皮裘的一根毛都没有碰到就被张天福一剑削断了手，拿短刀的断手掉到了地上，那老高痛得面目扭曲拔腿就想逃跑，然快不过张天福，一下子就被张天福点了穴再也动弹不得。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他们抓了我的女人和孩子威胁我，我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的，我不是故意出卖兄弟的。”老高叫屈道，“张兄弟，你也是有女人的，如果有人拿你女人的性命要挟你你怎么办？”
　　张天福摇头，“你错了，是你先背叛了国家，明知自己身份却仍跟别国女人在一起生下孩子才会受制于人，并不无辜。”
　　老高不服：“我在北番国潜伏了十年，整整十年，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回国，难道我要打一辈子光棍？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到时候就算我回去又能得几个军饷，也不知能不能讨到婆娘，我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有错么？”
　　“错在你不该投军，”张天福又对身旁的文清儿道：“转过身去。”文清儿低下头默默地转过身去，老高顿时慌了，“你难道不问我知道些什么敌情？”
　　“没必要，”张天福面无表情道：“我现在自身难保即便获得重要军情也根本无法传回国内，更何况我也无法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就不与你纠结浪费时间了。”
　　那老高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没有机会了，剑光闪过，人倒下，马跑了。

　　“大人，”一个草原兵士报告道：“前头探路发现往沼泽密林和雪山方向都有马蹄印。”
　　“雕虫小技，”托巴可汗的心腹安排出两队人马，“你们一队前往沼泽密林查探，一队前往雪山查探，务必要探明那张天福的去向。”
　　两队人马领命，没过多久就很快飞驰回来，那往雪山方向查探的先禀报道：“小人在雪山脚下找到一匹马，但是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足迹。”
　　那心腹嗤笑：“那中原国的气候一向暖和，中原人如何能承受得住终年冰天雪地的极冷雪山天气，故弄玄虚想误导咱们，呵！”
　　“大人英明，”另一队往沼泽密林方向查探的禀报道：“在林子边发现不少足印和一些血迹，还用树枝叶子掩盖。”
　　“这些中原人，听说他们有个词叫什么欲盖弥彰，便是这个意思了。”那心腹不屑地嘲笑道。
　　其身后一人赔笑奉承道：“那张天福也就这点本事了，一个稍微有些小伎俩的莽夫，即便跟了可汗也碍不着您！”
　　那心腹冷冷斜了那人一眼，那人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心腹下令所有人都随他前往沼泽密林追人。

　　看着已经陷在沼泽里不停扑腾却越沉越快的马儿那心腹脸色阴沉，马背上是张天福身旁的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张天福和他的女人不知所踪，莫非已经陷入沼泽？
　　“留下一队人马继续在林子里查探，一旦发现张天福和他女人的踪迹即刻来报，其余人随我追去雪山。”

　　“咳咳咳，”张天福堪堪稳住身形就吐出一大口鲜血来，文清儿被吓得不轻，忙扶他坐下歇息，“天福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受伤？之前的伤不是都已经好了么，难道是——那次？”
　　文清儿想到了百里蒙，果然，张天福随手擦了嘴边的血迹，苦笑道：“百里大师高看我了。”
　　那百里蒙内力深厚，张天福前伤未愈又被震伤内腑，全凭一口真气强撑着，之后又不曾好好休养，这回为了迷惑乌兰部的人，他骑马跑到雪山脚下的时候背着文清儿施展轻功踏雪无痕所以才没在雪地里留下足迹，只是这样一来他真气消耗过度，没跑多久就撑不住了。
　　文清儿又担忧又愧疚，“都是我不好，若只你一人……”
　　张天福摆手示意不干她的事，一个不小心手覆在文清儿的唇上，张天福立刻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缩回了手，红了脸不好意思道：“我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对不住。”
　　文清儿也觉得有些尴尬，低下头略空出些距离来不再说话，张天福劝慰道：“是我自己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清儿姐姐不必自责，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休息下很快就好。”
　　文清儿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张天福抓紧时间运功调息，接着就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不对，”张天福直觉安静地过于诡异了，他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似乎有眼睛一直在暗处窥探自己，便强撑着起身四处查看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清儿姐姐，是我多心……”张天福本想说是自己多虑安抚文清儿让她别绷太紧，谁料竟无意间发现文清儿身后的大树下赫然露出一双可怕的眼睛——是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