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24、代价四

　　一座幽静的院子里，一个面容清冷身姿挺拔的雅致男子正在把玩一株海棠花，“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恭立在一旁的小柱子如实答道：“小人不敢撒谎，那位张大人的的确确说要炸北番国的龙脉，还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都炸龙脉了还不是大事那得什么才是大事？！还有……”
　　小柱子欲言又止，那男子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小柱子低头和盘托出：“他还说，便是完全不懂风水也不打紧，只要装得像是位风水大师就成，随便找个方便下手的所谓‘风水宝地’给他炸了，然后让咱们的人出来吆喝，谣说是炸了北番国的龙脉，务必要传得比真的还真且要人尽皆知让北番国人心惶恐从此绝了他们的念想。”
　　那男子沉默不语，小柱子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又道：“小人觉得此举有些不妥，虽说三人成虎，可造谣就是造谣成不了真，北番国若是出来辟谣不就瞎折腾了么，说不定还会暴露咱们的人，完全没有好处。只是对方有北平王的信物，小人不好直接拒绝，是以借口需要时间安排人手暂时先拖着。”
　　那男子轻抚海棠花，忽然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若是当初北番国的人也这么想，那现在也没咱们什么事了，不愧是北平王看重的人，好谋算！”
　　那小柱子听得云里雾里，试探地问道：“公子，您的意思是？”
　　“真假不重要，反正王宫炸了火器营也炸了，再炸个龙脉又有何不可？”那男子轻笑，“反正北番国的人也没办法辟谣！”
　　那小柱子愣了愣，忽然茅塞顿开，喜道：“公子的意思是就算咱们炸了个假的硬说是真的对方也没法否认，除非他们说出真正龙脉的所在之处，但他们又绝对不可能公开，所以他们没法辟谣，这样一来，北番国的人就会以为他们的龙脉真的被炸了，加上之前被炸的王宫和火器营，必定导致民心崩溃军心不稳国运自然也就到头了，那假龙脉也就成了真龙脉，公子英明！”
　　那男子凉凉看了小柱子一眼，“是张天福英明。”
　　小柱子尴尬地圆场道：“公子能看破张天福的用意，公子自然是英明的，那个小人马上去办。”
　　“安排三批，彼此不能相通，也不必告知目的，同一天到三个不同的‘风水宝地’定不同的时间点，按先后顺序只要有一个炸成功了另外的就马上撤，”男子的声音透着丝丝冷漠，“严密暗查有无不轨之举。”
　　小柱子立刻拍马奉承道：“公子英明，此举一可炸龙脉二可引出暗钉，一举两得一石二鸟，此战咱们必胜。”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高大哥，此番真是连累你了，”张天福十分抱歉道，“你隐匿多年如今却因我而暴露，实在对不住。”
　　“张兄弟不必多说，我还能在那干一辈子？”老高完全不在意，“我早就想回去了，只是未立寸功只得等待候命，如今好歹是干成了一桩大事，炸了他北番国的龙脉，他们北番国如今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只是没想到咱们的人里面居然也有他们北番国的细作。”
　　说到这老高十分愤慨，“那个贾公子镇日装神弄鬼见首不见尾的，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还不是他的人出了问题，把咱们都给卖了！”
　　老高啐了一口，又道：“算他还有良心，发现不对立刻派人来通知咱们，不然咱们都得被一锅端了。”又拍拍张天福的肩膀信服道：“兄弟也是神机妙算未卜先知，咱们提前做好了撤离准备，该处理的都处理掉了也没啥损失，叫他们扑个空。”
　　安排炸龙脉的时候果然出了问题，三批人马中第一批被北番国的人给埋伏了，第二批炸成功功成身退后继续隐匿，第三批没轮上直接撤了，紧接着老高的铺子被围剿，幸亏贾公子消息传得快，张天福也早早让老高做好了撤离的准备，所以他们三人都安全逃出北番国来到这大草原。
　　“诶，张兄弟，你是怎么晓得会出问题的？”老高问道。
　　张天福解释道：“我并不确定，只是觉得咱们的人能到他们的地界当细作，那他们的细作自然也能混入咱们之中，又或者，”张天福定定地看向老高，“在敌国的时间待的久了，难保会有人叛变，多手准备总是好的，高大哥你说是也不是？”
　　老高连连点头称是，“张兄弟果然思虑周全，老高佩服。”
　　这时草原上从远处有大队人马向他们奔驰而来，老高立即戒备起来，张天福将文清儿护在身后不过眼神安抚她不用太紧张。
　　文清儿无比信任张天福，一声不吭继续安安静静地躲在他身后，觉得只要有张天福在，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用担心，跟紧他便是。
　　大队人马在距离张天福他们几丈远时停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颇具王者气度的中年男人，张天福上前一步，“托巴可汗，别来无恙？”
　　老高震惊了，“托巴可汗？乌兰部的首领？他不是死了么？”
　　张天福平静说道：“没死，我只是与托巴可汗做了个交易。”
　　当初为了保护文清儿张天福铤而走险去刺杀草原部落的首领，他选中了实力强悍的乌兰部首领托巴可汗，夜半悄悄潜入王帐将其制服。
　　因信不过国舅爷张天福也留了一手，他没有杀死托巴可汗而是与其做了交易——他不杀托巴可汗，但是要求托巴可汗诈死，待到北番国的火器营和龙脉被炸后与中原国一起夹击北番国。
　　托巴可汗忌恨北番国竟然敢派刺客来暗杀自己，自然想要其付出代价，同时他也想看看自己“死”后那些与自己来自同一片草原的其他兄弟部落会是怎样的嘴脸，还有自己的女人和子女们又会否伤心难过，于是应下了。
　　只是人心经不起考验，平日里与他一起称兄道弟的部落们立刻翻脸，个个都跟乌眼鸡似的盯着自己的部落宛如一块大肥肉，谁都恨不得张开血盆大嘴给一口吞了。
　　这些也都算了，反正平日里相互之间也没少争夺地盘，彼此是些什么德性心里都敞亮着呢，最让托巴可汗气愤痛心的是自己的一个女人趁自己“死”了跟别的男人跑了和自己的儿子们为了争夺可汗之位自相残杀。
　　托巴可汗很生气，那个女人自己可是相当宠爱的，居然敢给他戴绿帽子，他估摸他们俩是早就勾搭上的，这回是伺机逃跑。那个可恶的男人只是依附他的一个小部落首领，居然也敢抢自己的女人，他乃草原七十二部落中数一数二的强者如何能忍，即刻派兵将那小部落给灭了。他原还想将那女人给抢回来教训一番，让她明白只有依附强者才是草原女人的生存之道，却不料那女人竟自杀殉情了，气得他一宿没睡女人。
　　然而更让他生气的是自己的一群儿子们为争夺自己的可汗之位半分不念手足骨肉之情杀得你死我活，只有最宠爱的一个女儿趴在自己身上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都快糊到自己脸上了和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儿子爬到自己身上尿一身没有参与，他忍无可忍“诈尸”暴起推开他们俩活了过来。
　　闹得最凶的两个儿子被他一顿爆锤分别贬到两块贫瘠的土地去了，其余的全都被痛斥了一番，安完内便攘外，收拾了几个出头鸟部落让其他的部落不敢造次，再次巩固了自身草原部落联盟的强者地位，现在得到北番国火器营和龙脉被炸的消息就准备出手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老高有些抱怨道。
　　张天福看向他，“因为我不确定咱们的人中是否混有北番国的人，所以行事谨慎了些，高大哥不会怪我罢？”
　　老高笑道：“怎会，应该谨慎，应该的。”
　　托巴可汗没有下马，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审视张天福，缓缓开口道：“勇士，你果然做到了。”
　　张天福不卑不亢道：“恭喜可汗，成为草原霸主指日可待。”
　　“若得勇士相助，便是如虎添翼，本汗诚邀勇士加入我乌兰部，土地、财富、女人任勇士挑选，”托巴可汗向张天福抛出橄榄枝，“本汗愿将最心爱的女儿嫁给你。”
　　“多谢可汗，你我交易已经结束，就此别过。”张天福欲带文清儿和老高离开，那托巴可汗的手下立刻上前围了过来，张天福冷漠道：“可汗觉得在下是任人随意宰割的么？”
　　“当然不是，阁下的本事足可以做我草原第一勇士，”托巴可汗目光逼人，“中原国和北番国之间的路已经被切断，勇士回不去不如就跟随本汗，本汗看重勇士，绝不会亏待勇士。”
　　张天福答道：“在下信服强者，听闻可汗您在年轻的时候也是这大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勇士，乌兰部在您的带领下日益强大，若是可汗答应在下一个条件，在下可以考虑。”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