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23、代价三

　　张天福眼神安抚文清儿不要紧张，然后细细打量了这铺子一番，铺子不大，只摆了几张小桌子，食客也是三三两两，兴许不是饭点的缘故显得有些冷清，不过那三三两两的食客凑在一起说话的内容却十分劲爆：
　　“……听说了么？炸王宫掳走王储和炸火器营的是同一个人，就是从前打败百里大师大弟子青山先生的那个人，叫什么张天福的！”
　　“诶，这我也听说了，听说那张天福是中原国云清观掌门元和真人的高徒，可厉害了，十招就打败了青山先生！”
　　“不对不对，我有听说最新消息，那张天福根本就不是元和真人的徒弟而是师弟，他其实是那云清观执剑长老千阙真人的徒弟，也就是四十多年前四招打败百里大师的那位天下第一剑！”
　　“天哪，是那位老神仙么，我可听说他好像都一百多岁了罢？”
　　“一百一十多岁快一百二十了！”
　　“哦哟，那可真是老神仙啊！”
　　在这达到人均年龄四十来岁就算不错的时代活到一百多岁绝对能成为神仙人物，闲话的几个食客并没有因为那位神仙人物非本国人而有任何不敬，反而言语间充满了崇拜之意：
　　“……老神仙和他的高徒双双打败了百里大师师徒俩，但百里大师和青山先生一点都不怨恨他们，反而为了救那张天福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真是可敬可叹！”
　　张天福和文清儿皆暗暗竖起了耳朵，只听那位食客又道：“国舅爷对那张天福可是恨之入骨，百里大师和青山先生却助那张天福逃跑还杀了不少国舅爷的人，国舅爷派重兵围剿百里家族，百里大师和青山先生救出被张天福掳走的王储后国舅爷还是不依不饶，一直逼问张天福的下落，百里大师宁死也不出卖那张天福，结果就被生生给逼死了，哎！”
　　“我还听说那百里家族年轻一辈种最优秀的一个叫什么百里……海棠的，也就是那百里大师的侄孙女也死了，好像死得还很惨，这百里家族怕是要没落了！”
　　张天福和文清儿的心里都十分不好受，待老板端上面食后就低头默默地吃，那些食客的话题仍在继续：
　　“这国舅爷和那张天福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怎么就闹出这么多事？”
　　“听说是国舅爷抢了那张天福的女人惹怒了他，所以他一怒之下就杀进王宫刺杀咱们国主，结果没成功就掳走了王储炸了王宫和火器营，就是为了报复国舅爷呢！”
　　“没听说国舅爷这么好色啊，那张天福的女人得是何等的美貌绝色！”
　　“肯定是个绝世美女，”一食客笑眯眯道：“自古英雄配美人，人家和和美美的一对神仙眷侣，国舅爷偏偏要横插一竿子，人张天福能乐意？这不就杠上了不死不休嘛！”
　　“所以国主震怒，狠狠斥责国舅爷无端惹来这祸事导致损失惨重，国舅爷能不恨得张天福牙痒痒嘛！”
　　“张天福师出云清观，又是天下第一剑千阙真人的高徒，我听说他还投了北平王，那北平王可是个厉害人物，连他们中原国的皇帝都忌惮的，这回国舅爷算是踢到铁板了。”
　　“可不嘛，”一食客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说那国舅爷看上谁的女人不好，非要抢那张天福的，结果弄得王宫被炸火器营全毁差点连王储都给赔上了，中原国那边久攻不下，之前那四座城池也拿不回来，草原部落那边更是虎视眈眈，若非齐老将军和威将军撑着，咱们北番国危矣。”
　　“就是就是，若没有这两位忠心耿耿的将军一南一北地撑着，只怕敌人早就杀进王城而咱们也都沦为阶下囚了，哎，希望老天保佑，保佑我北番国能平安度过此劫。”
　　“诶诶诶，你们说……咱们这回能赢么？”
　　“别瞎说，定能赢的，咱们王城不还好好的一切如常么！”
　　……
　　其实点的分量还不够张天福一个人吃的，可没办法谁叫这是暗号呢，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他也不敢多叫怕弄岔了，只将食物先紧着文清儿吃，待到吃得差不多也听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叫来老板结账，给了一锭银子，那老板笑道：“客官稍等，小的给您找零。”
　　待老板找了零两人便离开了，没走几步张天福从那零钱中摸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个地址，张天福带着文清儿照着那字条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地址，因为不远，其实就是那面食铺子的后门，只不过那铺子开在一个拐角处，店门朝着街口，而后门则在另一条巷子里，看起来像是两个地方，实则很近。
　　那老板将张天福两人迎进后门，张天福有些担忧前头的铺子，对方笑道：“我这铺子本就不为挣钱，一直都是卖完就打烊不看时辰的，听到你的暗号我就挂了打烊的牌子，刚刚那几个食客吃完我就关了铺子，旁人不会生疑的。”
　　张天福这才放心，那人询问张天福身份，张天福报了名字还出示了北平王给的信物，对方验过无误十分高兴道：“早就听说了兄弟你的大名，没想到今日竟有幸得见，果然少年英雄，若不是眼下身处敌国，老高我定要与兄弟好好喝上几坛子！”
　　一番话下来，张天福得知这老高是北平王安插在北番国的眼线之一，也得知了北番国的现况，与那些食客闲话相差不大：小王储已被救回，百里大师被国舅爷逼死，青山先生带着其他同门逃亡，百里家族没落；火器营被炸毁对北番国打击颇大，北番国国主怪罪国舅爷，二王子党趁机落井下石争权夺利，党争激烈朝廷动荡人心不安；北平郡那边还在胶着，草原部落那边却已是蠢蠢欲动，北番国内忧外患风雨飘摇，能否熬过这一劫，就要看齐老将军和威将军这两位了。
　　“草原部落联盟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他们部落之间相互争夺地盘素有嫌隙，不过是为了共同的利益而暂时结盟，并非完全一条心。此前乌兰部的首领托巴可汗遇刺身亡更是打破了暂时的和睦，如今内斗不断联盟已是名存实亡，有的部落想借此机会吃掉乌兰部，有的部落见北番国式微想趁北番国与中原国大战之时占一把便宜。北番国既要面对我国的强势反攻又要时刻提防草原部落的明骚暗扰早已防不胜防，从前有火器优势，现在那火器营被炸毁，多年囤积的压箱底物件全都毁于一旦，虽然又从全国各地重新调集，但也露出元气大伤力不从心的疲态，只是家底厚，勉强还能撑个一时半会儿，不然早被灭了。”
　　老高细细诉说北番国眼下所面临的局势，看着张天福又道：“之前就接到王爷传来的密令，若是张兄弟来，让我等全力配合兄弟的行动。说罢，张兄弟想让我等怎么配合，咱们可不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弟兄们早就在这边待腻了，都想早点了结早日回家！”
　　“不能让他们缓过劲来，”张天福略一思索，问道：“王爷告知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是贾公子，你可能联系到他，我要见他，尽快。”
　　老高面露难色，“虽说我在此处排得上老三，可贾公子是老大，我是能联系得到他，但他素来谨慎，便是王爷的命令他也曾说过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话来，肯不肯见兄弟老高我实在不敢保证。”
　　张天福心中暗叹，难怪北平王没有让他直接找那贾公子。
　　张天福微微一笑：“身处敌国险境，谨慎是应当的，高大哥只需传话，见不见随他，他若当真不方便咱们自己也能干，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是咱们得知会他一声。”
　　老高便应下去联系那贾公子，过了大半天才回来，还带来一个人，那人叫小柱子，自称是奉贾公子之命前来效力，“张大人勿怪，如今北番国内局势不稳，各方势力暗潮涌动，同时对外族排查得紧，之前就有人盯上公子了，眼下公子行动多有不便，所以只能派小人前来供大人差遣。公子说了，只要于国有助益，但凡张大人开口，便是舍了这多年的经营也在所不惜。”
　　张天福微笑道：“我与高大哥说过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没这么严重，现下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
　　那小柱子忙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天福便不客气了：“咱们的人在这王城里有多少？”
　　“老家过来的不足百人，在这发展起来的约有五六百人，不过能马上调用的最多三百人。”小柱子从容答道。
　　张天福又问：“这其中可有懂风水占卜的？”
　　小柱子怔了怔，想了下才答道：“倒是也有，怕是不精。”
　　张天福笑道：“无妨，炸北番国的龙脉已是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