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20、交易

　　来人正是北番国的国舅爷。
　　张天福带着文清儿悄无声息地从百里海棠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但终究是临近北番国的地界，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碰上了北番国的国舅爷。
　　那国舅爷听张天福这样说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之前他安插在北平王身边的细作传出消息，张天福被北平王关起来写悔过书，谁知他硬是凭着一身本事逃了出来还盗走了兵力布防图，结合张天福救人时将图纸掷入火中意欲焚毁让人觉得该图纸应该是真的，再加上北平军营又出现多处紧急调防的动作更让人笃定是真的了，所以国舅爷就想趁机打中原国一个措手不及，谁知差点没被北平王给打残。
　　原还疑惑感慨到底是北平王，现在看来，明摆就是他们挖好坑等着自己往里跳。北番国与草原部落的联军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到北平郡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仓惶而逃，草原部落的人还将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说是情报有误所以至此，北番国要负全部责任并赔偿他们草原部落的损失，不然他们就反过来联合中原国攻打北番国。
　　攻打中原国未成自己反被赖皮狼狗咬一口，国舅爷现在其实更想将流氓行径的草原部落按到地上摩擦，只是眼下委实不宜与草原部落翻脸才强忍下与之虚与委蛇，心中是早已恨得不行，遂对眼前这罪魁祸首冷笑道：“只知小张公子武功好，却不想小张公子的演技更好，老夫自以为见多了人，不料还是看走了眼着了你和北平王的道。”
　　张天福回敬道：“国舅爷眼睛太多难免会迷了眼。”
　　国舅爷冷道：“老夫迷了眼不要紧，只要北平王的眼睛明亮就行。”
　　张天福警惕道：“在下离开北平军营多时，战况几经变化，兵力布防定多有调动，就算在下从前略知一二现在也不清楚了，国舅爷还是死心罢。”
　　国舅爷诡笑道：“兵力布防图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老夫相信北平王独具慧眼，又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在小张公子身上，小张公子绝非池中之物，老夫亦是惜才之人，当日之言犹作数，只要小张公子肯投靠老夫，老夫定保你加官进爵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张天福正色拒绝：“多谢国舅爷再次抬举，但在下实无福消受。当日在下就已言明生是中原人死是中原鬼，至今亦作数。”
　　“小张公子别着急拒绝，”国舅爷的目光飘向张天福身后的文清儿，似笑非笑道：“老夫听闻文家姑娘已经许人，可看眼下光景，两位莫不是私奔？”
　　“事关女子名节，还请国舅爷慎言，”张天福严肃道：“若非当日国舅爷派人截杀在下掳人为质焉会至此，如今在下只想送其回去，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还望国舅爷成全，在下感激不尽。”
　　“老夫一向看重小张公子，只要小张公子开口，老夫一定成全。”国舅爷微笑道：“两位郎才女貌正是天作之合，若是回去，只怕生离，不如就让老夫托个大为两位做主，两位正式拜堂成亲结为夫妻，既不负深情也保全了文姑娘的清誉。”
　　张天福和文清儿的脸色都不好了，张天福沉声道：“国舅爷究竟意欲何为？”
　　“老夫只是一片好心，老夫爱惜小张公子，想成全小张公子而已。”
　　“明人不说暗话，国舅爷请直言。”
　　“好，那老夫也不绕弯子了，”国舅爷目光炯炯地盯着张天福，“小张公子的假兵力布防图所造成的后果须得由小张公子承担。”
　　“在下愿为国舅爷解决草原部落的问题，作为交易，事成之后请国舅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二人。”
　　国舅爷面露喜色，“小张公子果然爽快，老夫拭目以待。”看了眼一直缩在张天福身后低着头的文清儿，又道：“老夫会好好招待文姑娘静候小张公子归来。”
　　张天福却转向已经追上来的青山先生，“望阁下勿要食言。”
　　百里海棠大怒，“刚刚还逃跑，现在又回过头来找我们，你当我们是什么？你的奴才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脸皮够厚的啊，你既信不过我们就把你女人拴裤腰带上……”
　　“棠儿住口，”青山先生喝阻，百里海棠不服，张天福郑重道：“虽与青山先生相处不长，但在下相信青山先生的人品，只因不欲给青山先生添麻烦故不告而别，然眼下唯有先生可信，不得已托付先生。”
　　“你说的倒比唱的还好听，你……”
　　“棠儿，”青山先生目光凌厉地扫了那百里海棠一眼，百里海棠愤愤地闭了嘴，青山先生亦郑重道：“承诺不变，纵是一死，绝不食言。”
　　张天福将文清儿交给青山先生，他想说些什么安抚文清儿，可最后只说了一句“等我回来”，文清儿无话只含泪点头，一声不吭地站到青山先生身后目送张天福只身离开。

　　“报——”有兵士来报国舅爷，“乌兰部的首领托巴可汗遇刺身亡，乌兰部大乱。”
　　乌兰部便是此次与北番国合作的诸多草原部落之一，亦是其中最强势的部落，也正是该部落首领托巴可汗提出要北番国负此次兵败之责赔偿他们的损失否则就威胁反水。
　　“国舅爷英明，”国舅爷的心腹之人恭维道：“托巴可汗遇刺身亡，乌兰部内部定会为争夺可汗之位内斗不断，而其他部落必不会错过这样一个千载难逢吃掉乌兰部的好机会，乌兰部内忧外患自顾且不暇，我北番国之危解矣。张天福端的好本事，国舅爷慧眼识珠。”
　　国舅爷的眼里闪烁起骇人的精光，“不愧是云清观执剑长老千阙真人的高徒，难怪北平王肯花那么多的时间悉心栽培，若真能为我所用……”
　　国舅爷没有说下去，身旁的心腹之人在意道：“只怕，能耐太大，难以掌控。”
　　国舅爷沉下脸，“那边还是不肯将人交出来么？”
　　心腹轻轻摇了摇头，国舅爷的目光变得冰冷阴鸷，“迂腐，愚蠢，难怪不如人！”
　　“谁说不是呢，”心腹附和道：“居然帮着外人还是仇人跟自己人作对，真是丢了咱们北番国的脸，师徒俩都败给人家师徒，还装模作样摆什么大师的架子，国舅爷看得起他们是给他们脸了，不识抬举。”
　　国舅爷森然道：“那个女人，一定要攥在自己的手里。”

　　“国舅爷，在下已经尽力，还请国舅爷履行承诺。”
　　张天福得手平安归来，国舅爷既喜且忧，喜的是草原部落暂时没空来骚扰北番国了，忧的是那个女人不在自己手上要如何掌控其为己所用，都怪那个不识抬举的青山先生。
　　国舅爷笑道：“小张公子不愧是少年英雄，老夫敬佩，老夫已命人备下酒宴为小张公子庆功，来来来，且坐下，老夫敬小张公子一杯。”
　　“不必了，”张天福心中着急，他在来找国舅爷之前就先去找青山先生了，可找遍他们的营地都没有见到青山先生和文清儿的影子，担心有变，只好直接来找国舅爷，“请国舅爷放人。”
　　“小张公子勿要着急，”国舅爷的心腹打圆场道：“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女人家总是要梳妆打扮的，不如先坐下来吃杯酒，咱们边吃边等。”
　　张天福心有顾忌便依言坐下，然接过国舅爷递过来的酒杯刚送到嘴边就嗅出了异常，张天福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国舅爷眼毒，心中暗觉不好，那心腹惯会察言观色，也知道可能败露，却仍试图忽悠张天福喝下那杯酒，不遗余力地继续劝酒。
　　“两位是北番国人，不知对我中原国的云清观有多了解？”张天福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面无表情道。
　　“自然是如雷贯耳，”那心腹笑着恭维道，“云清观乃是贵国国教，这天下谁人不知何人不晓？贵观的弟子经常会游历各国，也曾有不少历经我北番国的，吾国素来都是以礼相待。而近百年来尊师千阙真人天下第一剑的名头更是名扬四海，听说至今都未有敌手，着实令人景仰！”
　　“我师父的确厉害，不过我云清观厉害的不止我师父一人，”张天福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两人，“两位可曾听说过我大师伯千知真人？”
　　“自然听说过，听闻千知真人乃是云清观的执法长老，具有监督掌门与其他长老言行之责，且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还精通医术……”那心腹猛地住了嘴，看着张天福满眼的戏谑鄙视之意，明白张天福定是已经察觉酒中被下了药，眼神飘向国舅爷，示意是否要先下手为强。
　　张天福目光紧盯国舅爷，“人呢？”语气冰冷。
　　国舅爷断定张天福并不清楚人已经逃离的消息不然也不会回来找他了，于是强硬道：“老夫说过，老夫爱惜小张公子之才，诚挚相邀小张公子留在吾国效力，老夫愿为你二人主婚，保你夫妻一世荣华。”
　　“够了，”张天福耐心磨尽，“既交不出人，我便当她已死，国舅爷须得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