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21、代价一

　　北番国王宫。
　　当张天福说出要他付出代价的时候国舅爷是真的有些紧张甚至害怕，纵使他已经安排了许多武功高强的人埋伏于四周，但仍忌惮天下第一剑千阙真人这名师所出的高徒，他若要对自己下手，自己就算防得了一时也防不了一世，可谁知张天福转头就飞身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惊魂未定之余他想到了自己的外甥，立即快马加鞭赶回北番国的王城。
　　可还是晚了一步，他刚来到宫门口就看到国主身边的侍卫从里面飞奔出来正是来寻自己的，“国舅爷，不好了，王储被刺客劫持了！”
　　国舅爷顿觉五雷轰顶，他没想到张天福还真敢对王储下手，更想不到如此戒备森严的王宫他竟能这般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就得手了，究竟是侍卫太无能还是他张天福实在太强悍，心中更加怨恨坏他好事的青山先生了。
　　国舅爷忙赶到早已被侍卫重重包围成铁桶一般水泄不通的王储寝殿，寝殿大门连同窗户全都紧闭，外头二王子正指挥弓箭手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国主面色阴沉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嫡亲妹子王后已哭得双眼红肿，看到自家大哥终于来了立刻跑上前泣道：“大哥，救救王儿，王儿的性命就在你手中了！”
　　北番国国主瞥向国舅爷，目光森然，国舅爷忙跪地请罪，二王子斥道：“国舅爷，里头劫持王弟的刺客口口声声说要与你交换人质，否则就要王弟一命还一命，不知国舅爷抓了什么人竟招惹如此厉害的刺客，还请国舅爷给出个交代。”
　　国舅爷此刻无心与二王子斗嘴，带着青山先生来到寝殿前大声喊道：“张天福，老夫没有杀你的女人，不信你可问青山先生，他人就在门口，你打开门看一眼。”
　　里面传出一声带着哭腔的“舅舅”，王后又哭得肝肠寸断，青山先生上前道：“张公子，你的女人被我安排人带走了，我交代过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保其无虞，决不食言。”
　　张天福的声音终于响起：“阁下自身难保，在下还能信么？”
　　青山先生的脸色十分难看，张天福说的没错，他的确是自身难保。
　　从前国舅爷和二王子双方的人刚找上百里家族的时候就全都被拒绝了，百里家族明确表示他们只是纯粹的剑士，不愿参与到朝堂政斗党争之中，直到上次中北两国议和时二王子的人以有机会与中原国高手切磋为由终于请动了青山先生。
　　青山先生败给张天福后拒绝潘大人并连夜回国得罪了二王子党，百里家族遭到二王子党的围剿，是国舅爷出手保住了百里家族，但对方挟恩图报，要求百里家族投靠他门下为其卖命。
　　百里蒙宁死不屈，然青山先生不忍见恩师百里家族上百口人枉送性命，便忍辱负重答应为其做事。这回奉国舅爷之命前去接应潜伏在中原国并截杀张天福的火器营青山先生内心是拒绝的，因为之后他们还要联合火器营一起进行各种暗杀活动，他深认为这违背了剑士的精神与原则，但为保全恩师一族他还是接受了。
　　然而国舅爷疑心甚重，拨了一队“精兵”给他，美名其曰配合他的行动，实则监视他们是否臣服听话，青山先生及其同门皆愤慨不已，只是迫于形势无奈隐忍。
　　这样的关系张天福在再次见到青山先生没多久就察觉出了异常，明白青山先生自身处境困难，纵使有心却也无力难保他和文清儿，所以他急于逃跑，未遂后不得已再次托付青山先生，结果终是没能护住文清儿。
　　国舅爷自然不会放过文清儿这个人质，但几次派人讨要皆被青山先生拒绝，青山先生不愿辜负张天福的信任，暗中命人将文清儿给偷偷送走，因此触怒了国舅爷被抓了起来，不过任凭国舅爷怎么威逼利诱甚至严刑拷打他都不松口，是以国舅爷的人至今都还没有找到文清儿。
　　这回国舅爷猜测张天福可能对王储下手来报复便将青山先生也一块带来了，并直接威胁若是王储有失百里家族必定合族陪葬。
　　青山先生拔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在下愿以死明志绝无虚言，只求公子放过王储。”
　　张天福没有回应，空气安静得可怕，二王子按耐不住，威胁道：“中原国攻占我国城池屠戮我国百姓，你这刺客胆大包天竟敢来行刺我国王储，实在罪该万死不可饶恕，本王子奉劝你交出王储尚可留你全尸，否则……”
　　“二王子，”国舅爷怒斥二王子道：“你这样故意激怒刺客置王储于险境究竟居心何在？”
　　王后恶狠狠地瞪向二王子一双美目几欲喷火，北番国的国主也投去不善的眼神，二王子忙请罪道：“父王母后恕罪，儿臣救王弟心切一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还望父……”
　　“够了，”北番国国主冷声打断，他看向国舅爷，“无论如何，都要保障王儿的性命。”
　　国舅爷发了狠，直接威胁道：“张天福，你的女人是被百里家的人带走的至今下落不明，老夫向你保证，只要你放了王储，老夫便派人帮你去找定将人给你寻回；你若敢伤王储分毫，莫说你如今被重重包围插翅难飞，即便你本事非凡侥幸逃脱，百里家族合族都得为你陪葬，你可知青山先生为了你的女人遭了多少罪？”
　　国舅爷的心腹大声喊道：“小张公子，你可睁大眼睛看看，青山先生这一身伤都是为你的女人受的！他为了遵守与你的承诺，宁死也不肯说出你女人的下落，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和他的师门为你小两口枉死？”
　　国舅爷又道：“都说江湖中人最讲信义，青山先生为了你不惜牺牲性命甚至整个师门，而你疑心病重不但不信他还要置他和他的师门于死地，张天福你无信不义枉为天下第一剑千阙真人的高徒，更丢了中原国国教云清观的脸！”
　　寝殿大门终于传来动静，缓缓开出一条缝隙，“我的人平安，贵国王储亦安。”

　　“小师叔，你干嘛呢？”百里海棠疑惑地询问阻止自己送张天福女人回北平郡的小师叔，“大师伯再三交代一定要将这个女人平安送回北平郡，眼看就快到了，你拦着我作甚？”
　　百里海棠口中的小师叔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师侄，目光复杂，最后艰难地吐出一句：“不能送她回北平郡。”
　　百里海棠不解，“为什么？”
　　那小师叔别开脸，“你别问了，我们把人带回去。”
　　“那怎么行？大师伯以命承诺我们岂能食言，这不让大师伯和我百里家族失信于人么？”百里海棠不同意。
　　那小师叔忍不住道：“难道你想让整个师门都为张天福两口子陪葬么？”
　　百里海棠惊道：“小师叔，你这话是何意？”
　　小师叔目光沉痛地看着百里海棠，“你当真一点都没发觉？”
　　百里海棠莫名其妙，“小师叔，你有话就直说，你这样都给我弄糊涂了。”
　　小师叔晓得百里海棠心思单纯，他很想她能这样一直单纯下去，可眼下已经到了家族存亡之际，他必须得跟她说清楚，可百里海棠听完却是一脸难以置信：“国舅爷不是帮了咱们，咱们不是报恩么？”
　　小师叔摇头道：“国舅爷那是与二王子斗法，咱们不过是棋子，他挟恩图报，要求百里家族投靠他门下为其卖命。师父宁死不屈，国舅爷以整个师门上百条性命相逼，大师兄忍辱负重才答应的。”
　　百里海棠顿时如遭雷劈，“这……是真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小师叔道：“你难道都没发现国舅爷拨给咱们的那队精兵实际上是监视咱们的？”
　　百里海棠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师叔无语道：“张天福都看出来了。”心中又补了一句：只你一人到现在都还浑然不觉。
　　百里海棠完全浆糊了，“那他为何还要将他女人托付给大师伯？”
　　小师叔叹道：“因为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这也正是他的聪明之处，只是苦了大师兄，现在都不知道是生是死。”
　　“大师伯怎么了？”
　　小师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自己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师侄，家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仍单纯到无知的地步，只心心念念想要一鸣惊人，百里家族难道真要交到这样的人的手里？
　　“国舅爷想用这个女人来控制张天福，大师兄送她回北平郡自然得罪了国舅爷，哪里会有好果子吃，整个师门恐怕都要受到牵连，”小师叔恳切道：“棠儿，小师叔求你了，为了你大师伯和整个师门，咱们必须把这个女人交给国舅爷。”
　　百里海棠懵了，看了一眼缩在一旁的文清儿，忽然道：“不行，大师伯让咱们送这女人回去必有用意，若是咱们又将人带回去交给国舅爷那岂不是有负大师……”
　　“你们果然在这里，”之前国舅爷派去监视青山先生的那队精兵突然出现，那队长冷笑道：“国舅爷猜的没错，青山先生还真是让你们将张天福的女人给送回北平郡，可叫我等追的好辛苦。”
　　那小师叔忙澄清道：“诸位误会了，我们正想将人交给国舅爷呢。”
　　“小师叔，”百里海棠不同意道：“咱们不能失信于人，更何况那国舅爷威逼咱们，他不是好人。”
　　“棠儿！”小师叔厉声喝断，那位队长眯起眼睛阴森森道：“百里家族果然有异心。”
　　“你……”百里海棠正要反驳，那小师叔却出其不意点了她的穴，又向那位队长道歉：“师侄年幼，一时言行莽撞，还望大人恕……”
　　然话未说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人缓缓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