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难为》普天同庆

18、对峙

　　“胡闹，”张天福忍不住低声斥道：“这兵荒马乱的你怎能随意乱跑，你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么？幸亏这里还只是些许细作渗透，若是再往北去，那边正打得水深火热，你随时都会丧命。”
　　文清儿垂眸不语，包扎好伤口后将张天福轻轻扶起来，张天福站定后与文清儿保持开距离，轻声道了句:“多谢。”
　　文清儿没再多说只安静地跟着张天福回到火堆旁，那领头的见他们俩都回来了大声喊道：“张天福，你怎么不问问老子究竟为何要杀你？”
　　其实是他们熬不住了，这天寒地冻的被点了穴不能动不算还被扒了御寒衣服人都要被冻坏了，血脉不通都快成人棍了，更重要的是尿急憋不住，感觉身体要爆炸，所以想跟张天福讨价还价让其解穴。
　　谁知张天福丝毫不感兴趣道：“需要问么？”
　　的确，两国交战，这便是最明摆的原因了。
　　那领头的噎了一下，不死心地又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比如我们一共派了多少人，又兵分几路什么的？”
　　“不重要。”
　　领头的咬牙，又道：“你难道就不好奇我等为何会在北平王的人前头截杀你？”
　　“自然是因为北平王身边还潜伏着贵国细作，偷走我的留书并将我离营回家之事告知尔等，让尔等在北平王派人前先一步将我截杀。”
　　“你倒清楚，”领头的循循善诱，“那你就不想知道细作究竟是哪个？”
　　“北平王已然知晓细作盗走留书并派人截杀我之事，相干人等谁也逃不掉，此事无需在下费心。”张天福拢了拢身上的大毛皮褂子一脸平和道：“你想跟我谈条件，怎么也得亮出些有用的底牌才行，不然我为何要卖你面子。”
　　领头的一脸便秘样，但到底敌不过尿急，只得破罐子破摔道：“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张天福拨了几下柴火让火势跳得更旺，映得张天福的脸色也好多了，他抬头看向那领头的，“先说说罢，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领头的松了口气，还以为张天福要问什么刁钻的问题，笑道：“我等是北番国安插在中原国的细作，潜伏多年，伺机而动。”
　　张天福一脸冷漠，“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并非寻常的兵士。”
　　那领头的心头一震，可面上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都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张天福也不说话了，闭上眼睛打坐休息，大有不再搭理他们的意思。
　　那领头的暴躁道：“张天福，你什么意思，老子实话实说你不信老子有什么办法？你爱信不信！”
　　任他们如何骂骂咧咧张天福愣是不理不睬仿佛已经睡着了完全听不到似的，而那伙人骂着骂着忽然都住了嘴，半晌有人试探地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有人轻轻嗅了嗅，怀疑地说道：“好像是……尿骚味？”
　　那伙人虽然不能动但眼珠子还是能转的，转来转去发现他们当中有个小伙伴神色不对，再看其下身，隐隐还冒着热气，便都心下了然，不再多说了。
　　那领头的却是越发暴躁，他还憋着呢，“张天福，我们的确不是普通的兵士，我们都是火器营的，火器营你听说过罢，我们所有人都擅使用各种火器。”
　　北番国盛产硝石，火、药制造业十分发达，对各类火器的研究和发明亦是得到国家的大力扶持，而专门设置的一支独立军队火器营更是只直接听命于国主一人。
　　张天福睁开了眼睛，目光凝重，“贵国国主竟然会为了在下这么一个无名小卒而不惜暴露潜伏多年的你们，在下荣幸之至，只是可怜了你们，白白浪费了这多年的背井离乡卧薪尝胆。”
　　“反正也没找到你们的龙脉……”那领头的猛地住了嘴，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他，领头的十分懊恼，竟被套了话，真是太大意了，遂闭上了嘴打定主意即便尿一裤也不再开口了。
　　张天福眼神凌厉起来，北番国竟还有这等心思，面上却又一派风轻云淡继续诱导：“龙脉岂是尔等随便什么人就能轻易找到的？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懂风水秘术之人，贵国国主也太拿你们当回事了，难怪贵国在他的治理下如今是一塌糊涂。”
　　“休得对我国国主不敬，”那领头的终究还是被激得忍不住开了口，“国主自然有安排风水先生跟我们一块来的，只是刚潜入中原国那风水先生就因水土不服病逝……”领头的恨不得咬死自己得了，怎么就把不住嘴上的门呢，叫人激一下就给全说了。
　　张天福心中庆幸上苍庇佑，如若不然中原国龙脉被炸毁怕是早就国破家亡了，暗骂北番国果然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我不杀你们，”张天福添了几块柴火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你们的穴道自动解开后没死的话是你们幸运，若是死了也别怪我。”
　　那伙人个个叫苦，这天寒地冻的他们又被扒了御寒衣服还被点了穴不能动如何能熬得过一夜，怕是过不了几个时辰就会被冻成人棍，即便不死身子也坏了。
　　那领头的更是绝望，一死心裤？裆就一泻千里，终于舒坦了。

　　张天福说话算话，第二天一早和文清儿吃饱喝足后带走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就离开了。经过一夜的休养张天福的气色已然好了许多，他带着文清儿往北平郡的方向走去，但运气不大好，在快到的时候碰上了北番国和草原部落的联军，他忙带文清儿躲藏起来暗中观察。
　　对方人数估计有五万左右，张天福不禁着急起来，对方有备而来肯定不止这些，不知攻打那四城的又有多少人马，自己又该如何回去报信。整个北平共计十万人马，还要分出去支援那四城，留在北平王手上的最多也不会超过五万，而对方却不知后续还有多少，此刻张天福只能祈祷自己画的那张兵力布防图能派上用场。
　　张天福见暂时回不去便带文清儿先回之前休息的地方，想着那里尚算隐蔽应该安全，不料却在那儿碰上了老熟人青山先生，且那青山先生不是独自一人，其身后有一支近百人的戎装小队。
　　张天福立马拔剑将文清儿护在身后，青山先生示意张天福冷静，“纵使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但你真觉得动起手来你能护得住你身后的女人么？”
　　“拼死一试，”张天福扫了眼这近百人，“她若受到半分伤害，我定要你们至少一半的人陪葬。”
　　“好狂妄的口气，”青山先生身旁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子怒道，“云清观的人还真以为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是罢？！”
　　“不是，”张天福答道，“我们云清观素来谦虚，从不曾这般以为。”
　　“你——”那女子气得柳眉倒竖拔剑指向张天福，“少废话，有本事跟我比试一场，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好，”张天福一口答应下来，“若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在下侥幸胜出，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再纠缠我们。”
　　“棠儿不得胡闹，”青山先生在那女子开口前拦住了她，“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是在激你，你无权与他做任何承诺。”
　　那叫棠儿的女子原还不依，但青山先生眼神凌厉地扫向她，只得悻悻作罢。
　　张天福见计不成便问道：“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想请二位随在下回北番国，”青山先生看了眼瑟缩在张天福身后的文清儿，又补了一句，“只要阁下安分守己，在下保证她的安全。”
　　张天福默然不语，那青山先生也不催促，沉默了好一会儿张天福才开口道：“我跟你们走，不过让我先送她回北平郡，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只要她安全回去，我决不食言，生死无怨。”
　　青山先生摇头，“我相信你，所以不能放她走。”
　　他相信，若是那女人安全回去了，张天福便再无牵挂，既要守信又不背叛国家，唯有以身殉国。
　　他不想看着张天福就这么死了。
　　这时之前被张天福点穴的那伙人被抬了过来，那领头的一看到张天福就骂道：“张天福，你小子还敢回来，看老子不弄死你！”那厮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对旁边的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将这臭小子给老子拿下，他可是国舅爷要的人，拿下他国舅爷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立刻就有人蠢蠢欲动，而这时青山先生却拔剑挡在张天福身前与之对峙：“想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大师伯？！”那个叫棠儿的女子惊愕道：“您这是做什么，您不知道他们是中原人么？”
　　张天福已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北番国人若有异动他定会先发制人，却听青山先生又道：“我说了我们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无谓平白牺牲，当然，”青山先生转向张天福，“阁下想带着女人一起安全离开却也是不可能，这里除了被阁下点穴冻伤的火器营军和在下带来的这一队精兵，还有在下的十个同门。”
　　张天福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