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情》派一

8、生活为那般（三） 生活为那般

　　“你们这两个相撞的概率，张安你事先就不能跟他商量一下么？”我说，半个月亮藏到了云朵里。我在思考着这云朵，道貌岸然的东西，白天明明说好了要下一场雨的，却给飘走了，现在又回来了。
　　唉，虚无缥缈的东西总是不靠谱，就好像这月亮，看看就可以了，你要是想把它据为己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古人也不过一般，把月亮酿成诗句，洒在人间。
　　人们喝酒念诗，趣味极了。
　　“一时疏忽。”张安咬牙切齿的说，面部表情比较痛苦，“我的脚腕好像断了。”他继续说，抱着自己的大腿。
　　“怎么回事？”我问着，朝他走来。
　　“你腿疼吗？”我说，抱着他的大腿，挺粗，挺短。
　　“脚腕疼，腿不疼。”张安说着。
　　“等等啊，兄弟。我去给你叫楼管阿姨，让她来给你诊断诊断，听说她以前是个护士，后来扎错针了，就来到补习学校当了楼管阿姨。”大G说着，用矿泉水把嘴冲干净。
　　“啥玩意？”张安眉头紧紧地皱着说，一方面的紧张来自于腿疼，另外一方面的紧张来自于宿管阿姨是个二把手。
　　“去叫吧，懂一点总比不懂的强。”我说，挥了挥手，将他支了出去。
　　“你确定是脚腕疼？”我问，蹲下来，用肩膀扛着他的腿，减少他肌肉的酸疼感。
　　“嗯嗯，应该是吧。”张安说着，他摸着大腿，表情扭曲。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老袁说着，他还在厕所里面。
　　“继续待在厕所里，别说话，别吭声，好好的闻一下臭味。”张安说，“他妈的，都怪你，平时我们上厕所，都在教学楼里面上，就你他妈的特殊，在宿舍上。你上厕所也就不说了，我们不会太介意闻臭味，你还把门搞坏了，老子的腿报废间接原因就是你小子引起的。”张安发泄着内心的不痛快。那条腿搭的时间长了，血液流动不循环了，似乎麻木了，也感觉不到疼了。
　　咚咚咚……咚咚！门外有敲门声。
　　“门来着呢，进来吧。兄弟。”我说着，想着是大G，结果是花不染。
　　“花不染？你有事情吗？”我问。
　　他卸下眼睛，举止文雅，揉了揉眼眶。
　　“有啊。”他说着，“班主任让我来查宿舍，我看一下人数。”
　　“人数够了。两个在厕所里面，两个在厕所外面，现在又多加了一个你。”我笑着说着。
　　“他们两个在厕所干嘛？”花不染又问。
　　“给他挠痒痒，他把腿伸进去，让他们两个给按摩。”我说，指着张安，又挠了挠头，就看不习惯他这副样子。一个大男人跟个女生似的，婆婆妈妈。
　　“哦，好。”花不染说着，这名字起的，可有阴柔之美，却无阳刚之气。
　　“另外，你们有没有热水？我想泡一桶面。下午饭没有吃饱，肚子有点饿了。”花不染说，摸了摸肚子。
　　“咳！”我叹了一口气，“你可真是可爱呢，花不染弟弟。热水有，我床前的水壶，你自己去打吧。”
　　“好，谢谢尔哥。”花不染说着。
　　“等等，你买的是啥方便面？”我问，瞅见了我床头的红烧牛肉面，想买麻辣一点的，但是商店没有货了。
　　“藤椒的。”花不染说。
　　藤椒的味道也不错，我想着。
　　“你把我床头的红烧牛肉面泡了吃了，我要吃你的藤椒面，有差价的话我补给你。”我说，仗着那份热水的面子。
　　“哎，行。”花不染说，“我今天去买红烧面，结果没有了，只买了一个藤椒的。”
　　花不染走了以后，大G回来了。
　　“你，迷路了？”我挑着眉头问。
　　“哪有！我去宿管部找阿姨了，结果碰到了班主任，他要来查宿舍，我和他周旋了一番。”大G说，擦了擦额头上汗水。
　　“那赶紧把腿拔出来啊，别让班主任看见了这一幕，我们会挨处分的。”老袁在里面说。
　　于是我们几个把张安的腿拔了出来，肿的跟脖子一般大，红里透黑带着瘀血。
　　“咋样？疼不疼？”老袁问，他扭开水龙头，洗了洗脸上的脚印，是个42码的鞋子。
　　“没感觉了。”张安说。
　　“赶快把我扶到床上，用被褥裹住，别让班主任看出来了。他给我家长打电话，我就麻烦了。”
　　倒也是个孝子。
　　“没事，大家镇静一点。”我说。
　　“晚上的事情不小，毕竟厕所门没有了，我上了这么多年的学，第一次见人把厕所门干掉的。”我说，忍不住喷笑了。
　　“厉害啊，大哥。门都被你干断了。”我对张安说着。几人众力将张安扶到了床上，用墙上的海报将门包裹住。
　　之后，班主任和楼管阿姨进来了。
　　“你们这厕所的门上砸贴了个这？”班主任好奇的问，不理解的看着海报。嘴里嘟囔着日本娘们。
　　“啊，那个，谁，我不知道，反正我今天一进来就有这个海报。”张安说着，他是宿舍的舍长，具有资格发表言论。
　　“嗯。”我说，点了点头。
　　“这好像是个日本女人啊。”大G说着，他戴着眼镜仔细瞧了一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又默默地把眼睛摘下来。
　　“明天我再来查宿舍，不希望看到这副海报。”班主任左手插兜，右手指着日本娘们说。
　　班主任走后，我又看了一会儿月亮，晚上大家对于张安的腿不闻不问，像是忘记了有这件事情的存在，都在忙碌着各自的事情，学习，看月亮，想入梦。只是明天重新换了一张海报，大海的模样。
　　这天晚上，我失眠的厉害，也不知道一股脑儿的想啥，梧桐树，禾又月，班主任，就是心猿意马。
　　迷迷糊糊中觉得宿舍里有点泛光泛黄，第二天醒来，张安的腿恢复好了。没有涂抹药膏，没有医生捏捏骨头，扣一扣筋骨。自然而然的恢复好了。
　　刷牙的时候，我们几个排队。张安排在第一的位置，大G在他的后边。
　　“你，腿不疼了？”大G问他。
　　“不疼了，恢复好了。”张安说着，吐了一口漱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