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君此诺》青鸦

23、如侬几人

　　第二十三章如侬几人

　　两仪殿中，墨尘和孙翔龙对颜苒回复田觉确为石清冽所杀，案情无误，一切依石秀原判之后，颜苒吩咐道：“此案到此为止，孙卿你先退下吧，墨尘留下。”

　　待孙翔龙离去，颜苒屏退随侍后，墨尘好整以暇地寻了张椅子坐下，“呐，颜苒，特地把我留下是为了什么事？”

　　“墨尘，这件案子你们还查到了什么？”

　　“不是说到此为止吗，怎么又问我们查到了什么？何况，我们所查到的刚刚都已经禀告过了。”

　　“墨尘，我要听实话。”

　　“实话？实话就是你比我更清楚真相，又何必来问我！”

　　“墨尘……”

　　“从你要我负责这起案件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虽然我在青国时日不短，但大部分的时间根本就是软禁，对这个国家并不了解，何况现在我又是武官，查案的条件比别人都少，你居然会要我负责彻查田觉被杀真相。现在我明白了，选择孙翔龙是为了要他拿回刘亚津没有找到的你们之间的信件，选择我是因为我查不出真相的可能性比较大。若是让别人知道六合商会的会长根本就是青国皇室的密探，现在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恐怕于青国、于先帝、于你面上都不好看吧？！”

　　“墨尘，你听我说”颜苒拦下了有些激动的墨尘，“你说的都没错，是我要刘亚津去找当初父皇还有后来我和田觉通信的信件，是我要刘亚津杀了田觉灭口，是我要孙翔龙查找信件下落。但是，我并不是因为你查明真相的可能性不大才派你去办案的，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墨尘见颜苒停了下来，冷笑着问。

　　“因为是你的话，就算知道了实情也无妨。”

　　墨尘看着说明原因后便转过身去一语不发的颜苒，感觉身体之中有什么在剧烈的跳动。身为皇帝就会有太多即便不想做也不得不做的事情，墨尘并不是因为颜苒命人杀田觉而生气，那么为什么刚才自己会如此激动，为什么听了颜苒的回答后就突然间怒气全消？墨尘摇了摇头，似是要将这些胡思乱想的念头赶出体外。

　　“呐，苒”墨尘转到颜苒面前，“用家书做暗语传递消息确实是个不错的注意，用皇帝的寝宫‘承庆殿’来代指自己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几个月前写信的笔迹突然完全变了，时间又和你即位后由紫宸殿搬至承庆殿一致，不能不说是个破绽啊。”

　　墨尘见颜苒并不回答自己，只得继续没话找话：“还有，家书的内容明明都很普通，却有时接连通信月余，有时几个月都不见一封，这也有些奇怪。若是志同道合之人通过信谈论什么诗词歌赋或是人生抱负也就算了，闲话家常的信件很少有这样的吧。而且我们去见刘亚津的时候孙翔龙的自我介绍说什么‘我们是孙，那个，刚刚从六合而来的田氏兄弟。’我想孙翔龙并不是说漏了嘴，而是在提醒刘亚津我们的身分。你告诉过刘亚津会有一个叫景墨尘、一个叫孙翔龙的人来彻查这件案子吧？”

　　倒是回答我一句什么啊，墨尘干咳一声：“孙翔龙应该已经把信件拿来给你了吧，我之前在信件中夹了一根头发，原本是想看他会不会再去田觉的房间查找，会不会找到这些信件。结果我第二次去到密室的时候，不要说是头发，连信都已经不见了。”

　　还不说话，是担心这个案子吗？墨尘安慰颜苒道：“不用担心，知道案件另有玄机的人仵作已经死了，副分会长齐南也身中剧毒，无药可医，何况刘亚津宁愿要石清冽抵罪也不想暴露自己，我想他要维护的并不是自己那条命，而是青国，所以就算有什么万一，他也会自己承担责任的。”

　　颜苒依旧不作声，墨尘赌气似的大声说：“抱歉啦，我刚才不该和你大喊大叫。”

　　“墨尘，我不是在生气。”颜苒终于有了回应，“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无情？”

　　墨尘微笑地端详着颜苒，应该不是错觉吧，这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现在自己竟在上面看到了一丝忐忑。“是啊，确实是无情。”

　　听了墨尘的回答，颜苒只觉得大脑乱做了一团，嘴唇似乎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你的这种无情是青国需要的吧，既然如此，又何必过于在意？”

　　好痛，头好痛，心也好痛，五脏六腑几乎无一不痛，颜苒想起了自己二十多年来做过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在意？

　　“颜苒，我知道你在这个位子之上，就要考虑得更多，顾虑得更多，没有什么人是可以信任的，谁都可能在图谋你，谁都可能会背叛你。”

　　是的，就是这样的原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已经没有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休息的地方了吗？

　　“可是，颜苒，我希望你相信我，我没有在图谋你，也不会背叛你。”

　　一瞬间，颜苒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冲动，将墨尘抱在了怀里。一直觉得好痛的心也感觉不到痛了，好暖，我是不是可以更信任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