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君此诺》青鸦

22、囹圄夜话

　　第二十二章囹圄夜话

　　石清冽坐在牢房的地上，呆呆地望着墙，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转头看去，却是墨尘提着两张怀一酒站在外面，“哟，原来是美人钦差啊，怎么这么有闲情来看我？”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墨尘将酒张怀一提高晃了晃，问石清冽。

　　“求之不得。”

　　三杯两盏酒下肚，石清冽问墨尘：“美人钦差，你有心事？”

　　墨尘有些诧异于石清冽敏锐的一面：“石清冽，你说这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不是最难理清？”

　　“怎么，美人钦差也有了理不清的感情？”

　　“我是说你和刘亚津？”

　　“我和刘亚津？”石清冽不明白怎么把话题转到了自己和刘亚津身上。

　　“是呀，”墨尘肯定地点点头，“虽然商会的人都说刘亚津性格暴躁，和每个人都合不来，而石清冽你却人缘甚好，不过我却觉得你们对对方来说是特别的。”

　　“我和刘亚津都是孤儿，从小就认识了，那个时候我以为他很讨厌我的，可是有一次我偷东西被抓，刘亚津救了我却被失主捉了去。等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全都是鞭痕，却还说什么是跑得太快摔伤的。”石清冽脸上带着怀念的表情，却又摇了摇头像是在笑刘亚津的傻气。

　　“原来如此，所以他要你介绍他进商会，你就答应了？”墨尘谨慎地问。

　　“这只是小事，我又怎么会不答应。哦，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关系不错的？”
　　墨尘当然不会告诉石清冽自己纯粹只是试探，胡说道：“刘亚津虽然看上去是很粗暴，不过提起你的时候眼神很柔和。”

　　“是吗？柔和啊……”石清冽听了墨尘的答案笑得很是畅快。

　　“所以，”墨尘为了加强语气故意停了停，“你知道杀死田觉的人是刘亚津之后就马上投案想要替他顶罪。”

　　石清冽被墨尘的话惊得差点扔了酒坛，“美人钦差，你若是想要为我找一个替罪羊我是不反对啊，不过能不能不要选刘亚津呢，你知道他救过我的。”

　　“石清冽，你知道我昨天找刘亚津了解情况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吗？”墨尘胸有成竹地问着石清冽，又将昨日之事讲给石清冽听。

　　“那又如何？”石清冽听了墨尘的叙述后反问，“剑下亡魂不过是句俗语，刘亚津这么说了也不能证明他知道老头子是死在剑下却不是刀下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田觉是死在剑下的？”墨尘抓住石清冽话中的漏洞追问，“明明田觉的身上插着的是你的刀，你又怎么知道他是死在剑下的？”

　　墨尘看着答不出话的石清冽，轻叹道：“你在早上看到田觉的身上插着自己的佩刀之时很诧异吧，可是将刀拔出的时候你应该马上就能发现田觉身上的伤是剑伤了。我想别人应该是看不出，但是你的话或许只从伤口上或是从刘亚津的脸上就能看出了凶手就是刘亚津，所以你马上对赶到的石秀投案，想要替刘亚津顶罪。”

　　石清冽摇了摇头：“美人钦差不是想说刘亚津杀了人之后却分不出刀和剑的区别，偷了我放在房间中的刀又插了进去吧？”

　　“那当然不可能。”

　　“所以是我用剑杀了老头子之后故意插入了孟劳，想要借此脱罪。”

　　“那你为什么又要投案？”墨尘反问，“偷了你的刀想要陷害你的人是齐南啊。”

　　“齐南？”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都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什么佐证，不过我想应该和实际情况出入不大。那晚你和护院的武师外出喝酒，在你们还没有回来的时候田觉没有惊动什么人就回来了，这个时候整个春城分会根本没有什么有护卫能力的人，就连刘亚津杀了田觉都没人听到声音——。可是这件事却刚好被齐南看到了，齐南大概是觉得你不在的话会长的位置就会落到他的身上——不要说什么六合商会的分会那么多，就算你不在，会长的职位也离他甚远，至少分会长能稳落他的怀中——所以他才偷了你的刀插入田觉的伤口。虽然你会替刘亚津顶罪这件事出乎刘亚津的意料，但他还是解决了仵作和尸检报告的威胁。之后大概是齐南用他杀人的事威胁，要刘亚津协助自己登上会长的位子吧，刘亚津觉得在这个时候直接杀了齐南容易引人怀疑，所以才会下毒，可笑齐南还以为有什么报应。后来我们去找刘亚津了解案情，连春城府留守司的下属也毫不留情面的刘亚津虽然对我们态度恶劣，却让我们进了房间，应该是猜到了我们的身分不想节外生枝吧。”

　　石清冽苦笑着对墨尘说：“就如同你自己所讲，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我所说的也未必不是实情。”

　　“石清冽，我们在这里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很是惬意吧，不然你怎么会没有发现我带来的两坛酒基本上都已经被你喝下肚了，喝了这么多酒都不见一点醉态，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你会酒后乱性，杀了田觉。”

　　“你所说的话都没有证据，又怎么让别人相信？”

　　“我从未想过要让别人相信，你承认了杀人，对我来说不是省却了许多麻烦。”

　　石清冽没有想到墨尘会如此回答，愣了半晌才对墨尘深深一揖，“多谢。”

　　墨尘苦笑：“我想杀了你你还谢我，真是怪人。”

　　石清冽正色：“我懂。”

　　“我并不知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是我明白想要保护什么人的心情……石清冽，你想不想知道刘亚津为什么要杀死田觉，为什么任由你为他顶罪还杀了可以证明你清白的仵作，毒害了齐南？或许他并不是不在乎你的死生，只是有些不得已的原因。”

　　“不必了，无论是什么原因，我从刘亚津带着满身鞭痕回来的时候就决定要保护他的这件事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