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 蝙超蝙无差》十世铅华

31、第 31 章

　　32、

　　蝙蝠洞。

　　漆黑的洞穴里亮起了一点光。

　　起初只有一个点，然后周围的石壁像被撕开的纸片一样被翻卷着揭起，更多的光照了进来，带着火焰灼烫的气息，将洞穴也变的灼烫了起来。

　　在一片熊熊燃烧的背景中，神奇女侠逆光而立，凌空俯视着他。

　　“你果然躲在这里。”

　　他也抬头看去，两双视线终于在半空汇聚。

　　人类的眼睛不能对抗火焰，他看不清楚戴安娜此时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一股气势铺天盖地般向他压了过来。

　　“唰”

　　火神之剑倏地刺进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但布鲁斯就像早就猜到了她会做什么一样，提前避开了这次攻击。

　　“公主……”

　　“够了！”

　　剑锋再次偏转，紧紧咬住布鲁斯，戴安娜紧握住手中的神剑，目光中满是难耐的愤怒和决绝的锐利。

　　曾经与海王之间的对话在她心中一一涌现，只是此时她的心里再没有了当时的震惊和犹豫，熊熊的怒火将伙伴反目的悲伤和旧日种种统统烧作一团，也使她的理智近乎于无法维持。

　　“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吧！”她挥剑的动作迅捷而凌厉，“你只会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把所有人都当做任你操纵把玩的工具，根本就不在意我们的感受！”

　　火神之剑吞吐着光华，在短暂的内敛后用瞬间爆发，她紧握住手中的剑，尽全力刺了出去。

　　“我绝不会再给你机会伤害他！”

　　“噗。”

　　特殊材料制成的盔甲在神造之兵的锋刃下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划开，紧接着血溅了出来，溅在她因震惊而凝固的脸上，甚至溅入了她微微缩紧的瞳孔里，让她因愤怒而发热的头脑瞬间降温。

　　于此同时，她持剑的手上传来捆缚般的触感，布鲁斯用沾满鲜血的手掌，将同样沾满了鲜血的真实套索按在她裸露的手臂上。

　　“天堂岛的戴安娜……”

　　他的胸口被神剑所贯穿，血沫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咕噜噜的冒出来，但他的眼睛明亮的像是在冒火，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所行的一切……你是否……出于正义……”

　　戴安娜的瞳孔猛地收紧，她从没想过会被问起这种问题，下意识想要挣脱，但布鲁斯用尽全力抓着她的手腕，带着血气和腥味的吐息喷在她的脸上，倒显得他才是咄咄逼人的那个。

　　“你……是否始终……坚持为公义行事，从无动摇……从无愧疚……从无……犹疑……”

　　“住……唔！”戴安娜猛地闭嘴，牙齿咬合时的巨大力道震破了她的牙齿，让她口中多了一点血腥气。

　　这是个简单的问题，她本可随口回答，但心脏处并不寻常的跳跃却让她下意识选择缄默。

　　真实套索上附带的神力与她自身的力量不断对冲，逼迫她开口回答，她猛地向后退却，剑刃被她连带着从布鲁斯的胸口中拔出来，反向的力道让布鲁斯摔在了墙上，他吐了一口血沫，顺势靠着墙壁勉强支撑住身体。

　　真实套索还缠在戴安娜身上，金光和白光在她身上交相辉映，可失去了控制者，绳索上的金光最终还是逐渐黯淡下去。

　　但摆脱了绳索束缚的戴安娜却没有第一时间继续攻击，反而定定的看着布鲁斯。

　　“你……”

　　她知道，这个人快死了。

　　他挣扎着试图维持住站立的姿态，但太难了，那太难了……

　　血已经在地上积蓄了一小滩，他一点点从墙上滑下去，越来越贴近地面，唯有脊背还挺得笔直。

　　“……你为什么不躲？”

　　莫名的情绪将愤怒压了下去，她开始觉得慌乱，开始不自觉的拔高音调，她的感觉不会错，最后一刻，布鲁斯放弃躲避，直接往她的剑上撞了过来。

　　他将生命置之度外，换了一个机会，问了她一个问题。

　　对了……问题……那个问题……

　　布鲁斯没有说话，但戴安娜很快得到了答案。

　　电脑上热播的频道忽然黑了一瞬间，再亮起时，图像中的人物换成了一身特种战斗服饰的阿曼达。

　　“同胞们、战友们，我很高兴站在这里，向你们宣告我们将要迎来的胜利。”

　　“更令我高兴的是，我将自豪的向你们宣布联盟的回归，我们昔日的英雄已经察觉到了蝙蝠侠的阴谋，重新站到了我们身边……”

　　戴安娜猛地转头，难以置信的望向他。

　　她开始觉得嘴巴干涩的要命，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胸腔，她想要开口，但话到了嘴边却忽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几乎同一时间，随着“啪”的一声，电脑上的画面随着炸裂的屏幕一同黑了下去。

　　戴安娜猛地转头，焰光中，超人孤独的身影静悄悄的站在火里。

　　如果放在从前，戴安娜会立刻回到他身边，她觉得自己本应如此，但有什么更加沉重的东西束缚住她的身体，扯着她不断下沉，甚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不过超人并没有将目光分给她，他只是安静的盯着那个半跪在地上的人。

　　蝙蝠电脑已经失去了作用，但超级听力却还是源源不断的将四面八方的言语传到他的耳朵里。

　　“蝙蝠误导了联盟，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我就知道正义联盟绝不可能变心的！他们被那个混蛋给骗了！！！”

　　“是他，是他，是那个罪人！找到他！找到他！”

　　……

　　他注视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人，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考量吗？”

　　布鲁斯笑了一声——那大概是在笑吧，尽管只是一声嗓子里面挤出来的气音。

　　他快死了，人类的身躯哪里能承受的了火神之剑的威力，每一次呼吸，都在逸散着这具身体里仅剩的生命力。

　　但他的头颅高昂，他抬起手，染着血的手甲中，一抹莹绿露了出来，如小荷从泥地中刚刚露出的尖角。

　　是那枚氪石子弹。

　　超人的胸口鼓动了起来，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冲上去，抓住他，让这个一手造成了今晚混乱的罪魁祸首为他的所为付出代价。

　　这是贯彻正义执行的必要手段。

　　但伴随着氪石带来的隐隐刺痛，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深处萌发出来，过往的种种随着那枚露出来的氪石子弹一道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清晰的记起这颗子弹是怎样射进他的胸膛，几乎要了他的命，又是怎样被取出，被他亲手放到眼前人的手里。

　　莫名的情绪涌现出来，催促他向前走了一步，又被他强硬的撤回。

　　但就在这时候，莹绿的光芒忽然从布鲁斯的指间滑落下去，随着坠落的手臂一同撞击地面，发出了“咚”的一声脆响。

　　心跳声，停止了。

　　“布鲁斯！”

　　脑中所有的犹疑、所有的衡量，在这一刻忽然全然变成一片空白，身体完全没有经过大脑，自发的动了起来。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一直静置在一旁的时空机器忽然爆出一股白光，夺目的光芒之下，一道影子瞬息间接近了墙边的布鲁斯。

　　“放下他！”

　　超人在同一时间做出了阻拦的动作，力量交错的瞬间，他骇然发现了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但他的阻拦并没有起效，那个人显然与超人不同，他毫不收束自己的力量，也丝毫不在意自己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破坏，力量对撞的一瞬间超人就知道，如果他不让步，他们相撞的力量引发的爆炸会瞬间吞没这座城市。

　　最终，他将手掌向一旁错开，眼睁睁看着那人化成一道光冲回那座仪器里，随着一道更加刺目的白光，两个人一同消失，而在短期内超负荷运转了数次的时空穿梭机器也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报废掉了。

　　哥谭市。

　　街头通常用来播放领主联盟宣传视频的led屏同样被黑客控制了，突然出现的阿曼达让街头激烈的争斗都跟着停顿了一下。

　　“我们输了……怎么可能？”

　　鹰女诧异的抬头看向屏幕，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绿箭侠已经骂了一句脏话，掉头往韦恩大宅的方向跑去。

　　他就知道！他早该想到！！

　　对立的观念已经形成，双方的诉求水火不容，无论论点的双方谁赢得了这场战斗，都没有办法容忍对方的观点，联盟赢了固然反抗军会被连窝端，可反抗军赢了难道就能让联盟回到原来的位置？

　　不可能的，就算阿曼达愿意，她手下的士兵以及那些支持她的民众也不会愿意。

　　可一旦失去联盟，地球就会立即暴露在宇宙中无数势力觊觎的目光下，仅凭借反抗派的那些英雄，根本没办法一力抗下接下来可能存在的纷争。

　　积蓄了三年的情绪需要有地方抒发，必须有人来承担罪名，而且这个人在联盟中的位置必须能够让所有人都信服。

　　“该死的！那个混蛋！他要拿自己保下联盟！！”

　　“我来！我比较快！”

　　橡胶人伸手缠住绿箭侠的身体，然后双腿和整个下半身都变成弹簧的样子，一下子将两人弹出去十来米，不过几次弹跳的功夫，燃烧中的韦恩庄园就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但当他们终于踏上庄园的土地的时候，却只看到高耸的楼台在他们眼前缓缓倾塌。

　　白色的超人踩着火焰走来，火舌舔舐着他的披风，缠绕着他的脚尖。

　　橡胶人猛地止住冲势，于此同时，鹰男和鹰女双双追了上来，见状连忙道，“超人，我们……”

　　“放下武器吧。”超人道。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击在所有人的心里。

　　“我们……”鹰女还想再说，却被鹰男拦住。

　　鹰男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并没有忽视他身上节节攀升的气场和眼底已经开始酝酿起的风暴般浓烈的情绪。

　　在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在复苏。

　　只是这种时候恢复过来，不知道是福是祸，鹰男这么想。

　　但他还是松开手，微微低下头。

　　“是。”

　　还有一个番外就去下一个世界了，终于不用再纠结这个世界这些沉重的东西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