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 蝙超蝙无差》十世铅华

30、第 30 章

　　30、

　　这一夜，战斗不仅仅发生在这一座城市。

　　无数人的嚎叫声响彻了这片夜色，有成群结队的士兵，也有孤身深入的英雄，武器倾泻出的火花和魔法与异能的光辉此消彼伏，将大半的天空都染上了颜色，使黑夜如同白昼般灿烈。

　　南达尔巴特，塔利亚正仰头看着远空烟火般绚烂的景象。

　　“母亲，现在是最好的时候。”达米安从黑暗中走出，在塔利亚身侧站定。

　　“不，再等等。”塔利亚的双眼注视着由魔法和超能力共同织就的绚丽天空,绚烂的颜色在夜色中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让他们打吧。”塔利亚双目灼灼，脸上依稀带着一些异样的狂热，“当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一切的荣光都将归属于恶魔之首。”

　　达米安也转头看向外面，心中却是一片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平静。

　　“所以说仍然是为了统治对吗？”达米安忽然道，“根本没有什么美好的新世界，也不是在伸张天理，您所做的一切，您所传达的信念也都是为了统治对么？”

　　“你在说什么，达米安。”塔利亚皱起眉，露出浓浓的不悦，“我们是天命所在，我们是注定要美化这个世界的人，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当天光乍亮，我们将推动世界回归正轨，你怎能将我们伟大的事业与那些愚者相提并论？!”

　　“你跟你的父亲在一起混的时间太久了，达米安。”塔利亚严厉的道，“他让你变得软弱无力，竟然对伟大信仰产生了质疑，这样的你，要怎么承担奥古家族光荣的使命。”

　　“他没能改变我什么，他只是让我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达米安反驳道，“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人燃烧自己给世界带来光亮，一种人等待别人燃烧期望着照亮自己，我不知道这两种人到底哪种才能算是聪明，但起码我明白，如果长夜中的每个人都只敢躲起来等别人去做些什么，那么真正的黎明将永远都不会降临。”

　　他转身朝外走，解下罩在外面的袍子扔向夜空，黑衣刺客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院中与墙上，悄然注视着他们的新一任恶魔之首。

　　“你要去哪里！”塔利亚喝道。

　　达米安回过头，冲自己的母亲微微扬了扬下巴，“蝙蝠是夜行生物，母亲。”

　　佛罗里达，杰森陶德坐在空无一人的小酒馆里，咽下口中微苦的酒水。

　　透过擦拭的干干净净的玻璃窗，外面被烧红了的夜空倒映在他乌亮的瞳孔里，晕开了一抹绯红的血色。

　　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外面的枪林弹雨并没有影响到他，灰尘随着酒馆的不断摇晃扑簌簌的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战线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向小酒馆的方向拓进，那些隐隐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叹息声也被枪械的轰鸣和能量爆炸的声音掩盖了过去，耳朵里很快就除了轰隆隆什么都不剩了。

　　杰森啧了一声，一边起身一边把打开的面罩拉下来，走到酒馆的柜台边，将躲在柜台底下瑟瑟发抖的酒保拽起来，把一叠钞票塞进他手里，然后霍地推开大门。

　　刚好有一名反抗军士兵被甩向这个方向，他在对方脑门撞门的前一刻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口，然后用跟温柔一点也搭不上关系的动作把对方惯在地上。

　　被摔得七晕八素的士兵朝虚空伸出手臂，“请……帮助我们。”

　　“回到你的屋子里去，市民，现在是宵禁时间。”另一个声音从背景一样的废墟中由远及近，他的手上还拎着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明显是反抗军的士兵，另外一个他竟然认识，是生活在这条街道上的一个居民，只是现在他头破血流，看不清面容，还在骂骂咧咧的胡乱挥舞手里的撬棍。

　　周围混乱的场景中，像这个人一样大胆的冲出家门，加入反抗的人似乎还不少。

　　杰森嗤笑了一声，双枪在手中旋转了一圈。

　　“真是抱歉。”

　　他轻巧的按住扳机，枪口分别对准了对面的两帮人，“不管是不管不顾大闹一通的反叛者，还是只知道镇压叛乱不管普通人死活的英雄。”

　　“在我眼里，都是垃圾。”

　　天空中，战鹰与白鸽徘徊交替，水面下，有亚特兰蒂斯人和成群结队的潜艇。海滨城，有一个声音崩溃的喊道，“就连你也要背叛我们？！”

　　“巴里他不会想要看到这样的世界。”绿光的包裹下，哈尔面容冷肃，“所以，我也不会接受。”

　　一双绿色的大手在他的身后缓缓成型。

　　类似的事情在这注定会被载入史册的一夜中连续不断的发生，不断有人倒下，也不断有新的力量加入。

　　整个世界在同一时间被拖进了这场泥沼，这不仅是一次关乎信仰的战争，同样关乎这颗古老星球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它与每一个人的未来都息息相关，所以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独善其身。

　　但这些，对现在的布鲁斯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打开了反抗军中枢指挥室的大门，而阿曼达正等在那里。

　　“与虎谋皮的滋味怎么样？”布鲁斯道。

　　阿曼达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什么都没准备好的时候主动挑起这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争，但有别人会做，而且很可能也只有那一个人会做。

　　他早该想到的，前期的种种让他陷入了思维误区，以至于从未设想过这个可能。

　　这是他的错……

　　这是他的错……

　　阿曼达的样子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岁，她永远不动声色的面孔上多了些挫败和痛恨。

　　“我很……抱歉。”阿曼达道。

　　但她的话很快被另一个声音所压了下去。

　　“不要让女士为难，亲爱的老朋友。”西装革履的男人微笑着站起来。

　　“joker。”布鲁斯道。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为自己此刻表现出来的冷静而感到诧异。

　　可能是因为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看着眼前的人，不再像过去一样如临大敌。

　　现在的小丑跟他印象中的那个染着白面绿发，画着血一样鲜红笑脸的形象也完全不同了。

　　他穿着得体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像是个真正的绅士。

　　他的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与他在疗养院中表现出的样子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丝毫攻击性。

　　他就是以这副姿态，在疗养院里混成了模范榜样，以至于就连参与看管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忘掉了那具躯体里曾经住着一个多么疯狂的灵魂。

　　阿曼达大概也正是被这样的表现所蒙蔽，竟然觉得他也是可以谈条件的。

　　“哦不，我已经不再用那个称呼了。”男人道，“说起这个，还得感谢你们把我从以前那些无聊执念里解放出来。”

　　“情绪，哈，无用的东西，当我失去那些负累以后才发现，这个永远理性世界是多么的美妙啊。”

　　“每次想起过去的我竟然耗费了那么多时间用在与你纠缠上，我就感到万分悲伤。”

　　面对着布鲁斯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他笑得更加灿烂。

　　“可是我很快又想到，这样美好的世界竟然只有一小波人可以体会到，啧啧啧，你能理解这种心情吗，这是一件多么令人痛心的事，这简直是在犯罪！”

　　“所以我站在了这里。”男人优雅的弯了一下腰，“我会把这个美好的世界带给每一个人。”

　　“你做不到。”

　　几乎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布鲁斯动了。

　　蝙蝠镖斜握在他手上，弧线形的翅膀内侧的刀锋展现了出来，顷刻间刺透衣服，刺穿皮肉，甚至连反应时间都没给对方留下。

　　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同样犯下了一个错误，他对布鲁斯的一切了解都停留在多年以前，他所了解的是那个无论他怎样肆意妄为骚扰挑衅也都能咬碎牙齿和血吞下坚持住原则的蝙蝠侠，所以他大意的以真身出现在他面前。

　　可从他把衣服涂成灰色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了。

　　“和你同归于尽。”布鲁斯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这结局我能接受。”

　　“噗通。”

　　沉重的尸体落到了地上。

　　“你……”阿曼达目视着这一切发生。

　　对于她而言，这一切其实并不算什么。

　　一个合格的政客往往都有着比较灵活的道德标准，在很多时候，杀人在他们眼里是一种手段而非罪恶，事实上，一个手染鲜血犯下了罪行的蝙蝠侠可能反而会更加好控制。

　　但阿曼达却本能的感觉到了，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在这一瞬间，被眼前的男人所敲定。

　　“无论你怎么想，目前联盟不能消失。”布鲁斯抬头看向她。

　　他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收回蝙蝠镖的时候还顺带擦干净了上面的血迹，“无论是宇宙中的种种危险，还是先进人群中不同阵营间存在的分歧，现在人类都还远没有做好准备。”

　　“我承认联盟存在的必要性。”阿曼达小心回答。

　　这一点无需避讳，她从来没有将全部超级英雄都打成敌人驱逐或毁灭的想法，正如布鲁斯所说的那样，现如今联盟仍然有存在的价值，起码在近百年内，人类的科技还不能发展到脱离超能力也可以独立应对源源不断的宇宙危机的份上。

　　“那么，跟我做一场交易吧。”布鲁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