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 蝙超蝙无差》十世铅华

25、第 25 章

　　25、

　　东部平原的上空，一道身影将辛斯特罗拦了下来。

　　“不必这么防备我。”像是早知道男人会来，辛斯特罗避开一开始的攻击，反而笑了起来，“我以为你已经想明白了，我们不是敌人。”

　　“辛斯特罗，黄灯军团成员，犯有杀人罪、抢劫罪、建立非法危险武装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宇宙安全罪……”超人面无表情的道。

　　“不不不，这都是那些无知的蠢货强加给我的罪名。”辛斯特罗笑了起来，赤红色的脸孔让人看不出他是否会脸红。

　　不过大概率是不会的，因为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傲慢和愉悦。

　　“他们偏执又愚蠢的脑子理解不了我们正在进行的伟业，所以才将我们与罪犯相提并论，这世间的真理本就如此，只有一小部分人才有资格触碰它，并用其成就惊天的伟业。”

　　但超人显然并不想听他的演讲，脸色毫不动摇，飞身袭了上去。

　　“不要把我跟你相提并论。”

　　“你对我的误解太大了。”辛斯特罗一边闪躲一边道，“我从困顿和永不止息的动乱中拯救了我的族人，我让我的星球再也不需要担忧外敌的入侵。”

　　超人飞起一拳，被涌起的黄灯能量挡住，黄色的灯光一点点朝超人的方向蔓延了过去，强大的力量在半空中对撞，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他们跪在我面前，且只需要跪在我面前，我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平等跟安宁。”辛斯特罗逐渐加快了语速，“灌输恐惧即是灌输秩序，奴役他们即是保护他们。”

　　“我曾经希望哈尔乔丹能与我共享这样的伟业，但显然他已经被世俗的眼光影响太深了。”他的语调中逐渐带上了狂热和引诱的味道，“直到我看到了你，听闻到你所行的事，才发现我们才是这片宇宙当中的同路人，所以我迫不及待的过来找你。”

　　超人一拳将他挥开，一字一顿的道。

　　“我与你，不同。”

　　他背对着阳光浮在半空，看上去庄严肃穆，白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飞舞，耀眼如临世的神祇。

　　他的速度突然加快，辛斯特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掀飞了出去。

　　“我从不需要有谁跪在我面前。”

　　热射线击破了黄灯护盾，在辛斯特罗的肩膀上烙下一道灼伤。

　　“我保护地球上的人民，给予地球安宁和平，从来不是为了让他们服从我、供养我，更不是为了让他们从此只能依附我。”

　　他一把提起辛斯特罗的前襟，扯着他猛地向高空飞起，赤色光线猛地射向辛斯特罗的额头。

　　“不一样吗……”辛斯特罗从喉咙里传出沙哑的笑声，他看着眼前强势的男人，如同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一开始我不是这么想的？”

　　黄色光芒忽然大盛，半空中仿佛再次升起了一轮太阳，当光芒熄灭的时候，一身狼狈的辛斯特罗已经逃出了他的掌控。

　　“抱歉，我留着我的脑子还有用。”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轻松的笑容，但身上紧绷的肌肉却显示着他并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你会需要我的，总有一天。”

　　辛斯特罗如是道，然后黄色光芒一闪，一瞬间失去了踪迹。

　　超人紧紧盯着他消失的位置，一时间并没有立刻动作。

　　但无论他怎么感知，那个地方都已经空空如也，显然对方敢来，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危机排除，按理说超人应该立刻回到瞭望塔召开会议加强防御或者处理其他工作。

　　但莫名的，辛斯特罗消失前的话语却萦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像是恶魔的窃窃私语。

　　他永远不会变成那样，他对自己说。

　　他在做正确的事情，或许现在还有人不明白，但只要再等等，等过了这一代人、最多两代人，所有人都会习惯，整个世界都会固定在最为平和安宁的状态。

　　再也不会有人受到伤害，再也不会有人因为别人恶意而悲惨的死去。

　　他是这样想的，但他的身影却像凝固一般停留在半空。

　　一股浅浅的心绪从他的心底探出了头，它从被他抛弃掉的软弱中生出根，在经历了漫长的蛰伏后，终于在此刻长出了一点小小的芽。

　　他无法分辨那丝心绪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在心绪升起的那一刻，他忽然没有办法再对计划中的一切表现得那样理所当然。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迫切的想要见到布鲁斯。

　　半空中的身影猛地回转，冲向了远方的城市。

　　时间退回到瞭望塔的警笛声刚刚响起的时候，眼见哈尔消失，布鲁斯心知今天已经不是谈话的时机，启动传送阵将自己送回地表的一处安全屋。

　　地球表面一片宁静，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宇宙中的危险分子已经悄悄潜入了地球。

　　安全屋的上面就是一家高档会所，这也是布鲁斯韦恩名下的几家高档会所之一，是他经常出没的地方。

　　他换回便装，几下便混到了人群里，他的出现也并没有引起太多目光，人们在短促的惊讶后，不约而同的冲他微笑，然后继续各做各的事情。

　　他彬彬有礼，他们都彬彬有礼。

　　布鲁斯在服务员完美的笑容中离开会所，乘计程车往西走，转过两个路口，就可以看到韦恩庄园古老的钟楼了。

　　踏过宏伟的大门，玫瑰花的香气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传进鼻息，熟悉的环境稍稍安抚了他的情绪，让一直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些许。

　　但随着屋门打开，刚刚松懈了一点的神经再次绷紧。

　　自家的沙发上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背影。

　　布鲁斯顿了一下，脚步不变，缓步进入。

　　那个人站起来，双手褪下盖在头上的兜帽，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庞。

　　露易斯。

　　相较于上次见面，她看上去消瘦的厉害，因为兜帽的缘故，她的鬓角稍微显得有些凌乱，看上去再不复当年精英女性的姿态。

　　布鲁斯微微皱眉。

　　虽然他不赞成超人对露易斯名为保护实则如同软禁般的处理方法，但他同样认同，在这种局势下，作为超人恋人的露易斯单独暴露在外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找到了机会，偷偷跑了出来。”路易斯强笑道，“我忍耐了很久才等到这个机会，我很幸运，没有被他们的人抓住。”

　　布鲁斯立刻反应了过来，之前他们在堪塔斯农场封锁的那一次，他们的真正在找寻的目标很可能是露易丝。

　　“谁带你来的？”

　　不管怎么说，凭借露易丝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突出重围离开那座被重兵把守的公寓，更别说避开那么多人的地毯式搜查，一路逃到他的庄园。

　　布鲁斯敏锐的觉察到异样，不祥的预感的再次生出，与他发现反抗组织计划的时候如出一辙。

　　但无论他在心中怎样思索，迷雾总是重重笼罩在整件事上，他始终也抓不住解开线索最关键的那个点。

　　“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路易斯没有回答，反而露出愤怒而悲伤的神色，“现在我找不到可以求助的其他人，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是他的耳目。”

　　“我只能来找你，我不想再回到笼子里去。”她的眼中露出希翼和渴求，“求你了，帮帮我。”

　　思绪再次被打断，布鲁斯只得先解决眼前的事。

　　“你在外面会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我接受这个，布鲁斯，我是个记者。”露易丝激动地道，“但我无法忍受我的爱人，一边口口声声说着爱我，一边把我像只宠物一样圈养在家里。”

　　“我受够了报纸上、电视上三年如一日的歌功颂德了，那些人算什么记者！”她失控的道，“坐在办公室里，每天喝着咖啡琢磨着写一篇华丽辞藻的锦绣文章？他们有多久没有真正走到现场，亲眼看一看那些可能存在的苦难了，布鲁斯，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外面都看到了些什么景象吗？”

　　“冷静，露易丝。”布鲁斯只能劝道。

　　露易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很抱歉，布鲁斯。”她忽然道，“我过去其实并不喜欢你。”

　　“嗯？”

　　“你也知道，你的一些举措实在不那么惹人喜欢，尤其是当你的目标是别人所爱的时候。”露易斯耸了耸肩膀，勉强做出一个轻松的动作，“克拉克……以前的克拉克总在我面前说你的好话，但我终归没办法彻底释怀。”

　　“这理所当然。”布鲁斯沉声道。

　　“但我还是想要向你道歉。”露易斯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伤感，“当我站在与你相同的立场的时候，才明白你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也才知道哪怕只是想要迈出这一步需要付出多大的决心和勇气。”

　　布鲁斯沉默了。

　　“更令我沮丧的是，当我失去了以往有过的那些偏爱后才发现，我能想到的求助对象竟然只有你。”露易丝苦笑道。

　　这结果实在太讽刺了。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他的一些做法的确伤害到了你。”布鲁斯沉吟着说道，“但我还是想要请求你，作为他的朋友，请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爱你如命。”布鲁斯真诚的道，“他只是……很愤怒，愤怒让他失衡，让他……过度担心，我会想办法让他平静下来……”

　　“你不明白。”露易斯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显得有些凄凉，“布鲁斯，没有一个女人会看错这种事情。”

　　“他不爱我了，他只是还记得自己曾经爱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