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 蝙超蝙无差》十世铅华

24、第 24 章

　　24、
　　正义联盟，瞭望塔。
　　安静无人的会议室里，火星猎人漂浮在透明的玻璃走廊前面，注视着外面无垠的星空。
　　在领主联盟成立之前，他就经常这么做，据他自己说，无垠的星河有助于他的冥想，能够给予他心灵上的抚慰和平静。
　　只是那时候，大厅里面的人络绎不绝，总会有各式各样完成工作后无所事事的“闲人”聚集在这里，三五成群的说笑打闹，那时的他隐在人群里，即便没有人找他搭话的时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看上去遗世独立。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忽然开口道。
　　空旷的会议室中随着他开口，隐隐带起了一连串回音，乍一听还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但空了几息后，角落的阴影中传出布鲁斯平稳的语调，“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
　　和超人谈一谈，这件事的确在他的预备事项中，但在那之前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跟火星猎人的交谈，就是他作出的准备之一。
　　将火星猎人作为第一个接触目标并不是随便作出的选择，不管是论实力还是心灵感应的独特能力，火星猎人都是他在联盟中必须争取的一个对象。
　　其实火星猎人对现在联盟的态度一直属于暧昧不明的那一类，当年联盟投票的时候他就表示了中立，后来领主联盟成立，他更是像个透明人一样，几乎不再参与决策，将大把时间花在独自冥想上面。
　　乔恩好像早就知道布鲁斯为什么来找他一样，不等布鲁斯开口，就率先开口道，“如果你想找哈尔，他的确刚刚从OA星球回来不久，在他自己房间里。另外先不要接触火风暴，有人在盯着他，因为他的能力，你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火风暴的能力可以让他用普通的铅块轻易制作出大量氪石来。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布鲁斯定定的看着他。
　　乔恩并没有对他谜语人般前后不搭的提问表示异议，轻松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
　　“当然。”他说道，“我一直在等你下定决心。”
　　联盟最开始出现分歧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站队。
　　做为一个外来人，他的故土所施行的制度与这颗星球上的截然不同，他不知道新的改变对于这颗星球上的居民来说是不是好的，但起码，原来的制度的确已经造成了太多灾难了。
　　但随着联盟的改变，人心的偏移如影随形，他呆在瞭望塔，看着一个个人出现又消失，听着他们逐渐蒙上了阴影的心音，渐渐察觉到事情已经脱离了控制。
　　他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发现潜在危机的人，但那个时候，联盟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远，他已经无能为力。
　　他只能等待，等待所有的隐患全部暴露到台面上来，等待日渐严重的分歧最终彻底无法弥合，等待有个人旗帜鲜明的站出来，再去找一个新的答案。
　　是凤凰涅槃还是焚烧殆尽，到时候自会分明。
　　并不是他不敢于做这个领头人——为了这个接纳了一无所有的他、被他当成第二故乡的星球付出一切，他毫无畏惧且甘之如饴。
　　只是他深切的明白，他的身份注定他无法承担起这个角色。
　　那些被镇压的英雄及民众绝对不会再次将希望和信任倾注在一个外星人身上，而他在联盟中的威信，也没有强大到能让那些蛰伏到现在都不露马脚的家伙豁出命去陪他冒险。
　　乔恩回头看向黑暗中沉默的布鲁斯。
　　很难想象现在的联盟中还会有这样一个角色，比他睿智的没他有能力，比他有能力的没他有威信，比他有威信的又旗帜鲜明的站在对面的立场上。
　　在诸多动不动就可以排山倒海、改天换地的英雄中，他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作为联盟中少有的一个普通人，一颗子弹、一把小刀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渺小到让很多不了解他的人觉得他只是沾了联盟成立时最早加入的光，是因为其他人怜悯他，不好意思出尔反尔才让他混成了所谓的“巨头”。
　　但联盟的“巨头”真的是那么好做的吗？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代表了联盟的一个方面，他们的行动决定了整个联盟的行动，这本身就已经是他们能力的体现了。
　　如果将超人比作联盟的心脏和灵魂，那么蝙蝠侠就像是联盟的血脉。
　　他潜移默化间融入了这个庞大组织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肌理、骨血，串联起每一个大大小小的“器官”。
　　他与联盟成员之间的联系之紧密，覆盖范围之广，超过了其他所有人。
　　也许会平日里会有人烦他、有人恨他——这是当然的了，毕竟有个人总在你背后观察你，研究着怎么打败你，甚至光明正大的把对你的警惕摆在明面上，你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好印象。
　　但当你遇到了无法处置的危机时，你又会毫不犹豫的第一个想到他，而他也总会有办法。
　　他从不辜负你。
　　乔恩的心里有些唏嘘。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无论布鲁斯自己明白不明白、相信不相信，他都是现在所有反抗势力凝聚起来的唯一解。
　　“他知道吗？”
　　布鲁斯并不知道一瞬间乔恩都想了些什么东西，眉头紧紧锁着。
　　他的话也将乔恩从思考中引了出来。
　　“或许知道，或许不。”他回答道，“他的心态变得很奇怪，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办法听到他的心音了。”
　　布鲁斯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从他个人的角度来看，这件事不像是超人会做的，大概率他什么也不知道。
　　但就算是有人打着他的名义私下搞事，这也侧面证明联盟内部的暗波汹涌已经开始逐渐曝露在表面上了。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告别了乔恩，布鲁斯避开监控，一路走到绿灯侠的卧室外面。
　　这里大概是保留下过去痕迹最完整的一个地方了，一打开门，衣柜上甚至还摆着巴里备用的旧制服，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七人组线下聚会时的照片还摆在那里，那张照片是在他们娱乐活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卡拉突然闯过去“偷拍”的。
　　阳光和善的克拉克抱着新鲜的法国面包，皱巴巴的格子衬衫上面还沾着一点点面包屑，他一脸错愕的抬头，镜片折射着阳光，将他的眼睛映衬的更加湛蓝。
　　身着便装的戴安娜明显是这场意外拍摄的知情人，她用茶杯遮住了自己的小半张脸，但显然高傲的亚马逊公主并不擅长隐藏自己，手指和茶杯的空隙里，露出了她抿着嘴偷笑的表情。
　　西装笔挺的布鲁斯正低头看着手表，不耐烦的眼神一同被镜头捕捉了下来，在他身边是化成人类模样身着侦探风衣的乔恩，而亚瑟还蹲在地上，一手伸进观赏鱼缸，正在逗弄着里面那些色彩斑斓的小鱼……
　　过去的时光连同着回忆通通被定格在照片里，在照片的右上角，巴里和哈尔勾肩搭背站着，一人拿着甜甜圈，一人拿着冰激凌，都吃的嘴角上都沾满了糖霜和奶油，镜头留住了他们当时的笑容，那笑容无忧无虑。
　　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就是最后一次。
　　布鲁斯的眼神在巴里的笑脸上定格了一瞬，然后移开，正对上面沉如水的哈尔。
　　“你……”
　　“你……”
　　布鲁斯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哈尔先说。
　　“你果然还是来了，亏他们还相信你最终会跟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哈尔嗤笑道。
　　没等布鲁斯说话，他又偏开头去。
　　“不过无所谓，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无论你在计划着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回OA星。”
　　“是吗，那很好。”布鲁斯道，“恭喜你，巴里会为你感到骄傲。”
　　迎面的劲风突如其来，“砰”的一声，绿色的光柱擦着他的脸打在身后的墙上，将建造时由他亲自选定的高强度材料炸的四分五裂。
　　哈尔站在他面前，紧紧咬着牙，拳头上还裹着没有散开的绿光，他喘息着，眼睛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你怎么敢提起巴里！”
　　“你为什么不敢提起巴里？”
　　哈尔散去了绿灯的能量，直接一拳头砸向他裸露在外的那半张脸，砰的一声，被他用手臂接了下来。
　　两个人撕打了起来，或许用哈尔在单方面发泄来形容更加准确。
　　为了避免不小心心态爆炸直接用绿灯能量把这里炸掉，他几乎完全在用肉身打架，不过显然，单纯比近身肉搏，他并不能给布鲁斯造成威胁。
　　布鲁斯一边在狭小的环境里辗转腾挪，一边还有余力张嘴继续给他捅刀子。
　　“抛下你的扇区，抛下你的城市，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解决，一切就不存在了吗？”
　　“三年了，你躲在OA星，过的心里可还踏实？”
　　哈尔一脚踹在他的胸甲上，巨大的力量将他震退了一步，然后一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那你呢？”
　　“我在OA什么都看不到，你眼睁睁看着不也什么都没做。”
　　“三年前你背叛了你的城市，三年后你又要背叛你的联盟，所有靠近你的的人，最终都逃不过被你伤害。”一拳接着一拳，仿佛要将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悲伤、愤恨和痛苦全部都发泄出来。
　　布鲁斯亦步亦趋，一边格挡一边向后退去，直到退到墙根不无可避。
　　“这是我的罪行。”布鲁斯轻声道。
　　冒着绿光的拳头停在他眼前，璀璨的光芒将他的眼睛都映成了绿色。
　　“你是个混蛋。”哈尔说道。
　　布鲁斯牵扯了一下嘴角。
　　“是。”
　　就在这时候，巨大的警报声忽然从走廊上传来，急促闪烁的红光随着声音也一起照了进来。
　　近乎凝固的气氛被打破，哈尔侧头看向外面的时候，布鲁斯一闪身从侧旁避开，打开屋里的电脑，黄灯军团的首领，辛斯特罗的身影徒然出现在屏幕之上。
　　“东部平原上空，他在向城市进发。”
　　“我来解决。”哈尔皱眉道，他也没想到回来一趟竟然会遇到老对手。
　　不等布鲁斯说话，他转身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