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 蝙超蝙无差》十世铅华

23、第 23 章

　　23、
　　“你终于想通了！”
　　哥谭，蝙蝠洞，一身绿装的神射手兴冲冲的闯了进来。
　　“你跟阿曼达有联系。”布鲁斯没有放下手里的工作，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进来的人，但语气却充满铎定。
　　“我讨厌那个女人。”绿箭侠在蝙蝠电脑前停下，屏幕中反射出他撇嘴的表情，“但是，好吧，没错。”
　　黑金丝雀落后他一步，但也紧随着走进洞里，她伸手把兴奋过了头的丈夫推到一边。
　　“我们必须联合所有能够联合的力量，布鲁斯，她给我们提供了不少便利，如果没有她帮忙，我们早就被抓回去了。”
　　“起码目前来看，阿曼达还算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别太相信她，我认为她隐藏了一些信息。”布鲁斯道。
　　但是他没有更多的时间进行细致调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着手去做。
　　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布鲁斯隐隐觉得不安，也让他的情绪越发焦躁起来。
　　“好吧，我们会替你注意的。”
　　“行了，先别管这些了。”绿箭侠急匆匆的插话，“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你有什么计划吗？”
　　“什么都不要做。”布鲁斯直接打断了他的畅想，“隐蔽起来，等我消息。”
　　“你这人……”
　　黑金丝雀再次推了一下又要发火的丈夫，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指责。
　　“你是不是还想回联盟？”
　　“总要试一试。”布鲁斯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冲去联盟跟超人正面谈一谈？”绿箭侠怒气冲冲的在洞里来回踱了好几圈，暴躁的将拳头反复捏紧。
　　布鲁斯没说话，但他的反应无疑证明了绿箭侠的质问的确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这让后者更加生气。
　　“试一试！试一试！你这是在玩火你懂吗？！”他砸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洞顶盘踞的蝙蝠群，“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超人了，你以为因为是你，他就不会把你关进第三区了吗？”
　　“有这个可能，总会有风险存在。”布鲁斯平静的道，“但我们总得争取一下，奥利弗，别忘了我们的初衷，每个人都值得这么一个机会。”
　　“我们给了莱克斯卢瑟机会，所以一切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奥利弗吼道。
　　“我们甚至给了莱克斯卢瑟机会。”
　　布鲁斯的语调也拉高了一些，变得不容置疑了起来。
　　“那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给他呢？”
　　绿箭侠张了张嘴，但没有声音发出。
　　反驳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可喉结几次辗转，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嗓子，怎么也吐不出话来。
　　这不一样，他明确地知道这一点，无论是实力还是影响力，这两个人之间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可比性。
　　但这个理由却没有办法说服他自己。
　　只有他们这些过去的战友才知道，当初的那个人曾经有多么好。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值得有这么一次回头的机会，那么无疑就是他了。
　　蝙蝠洞里一下子再次恢复了安静，没有人再说话，只能听到洞顶的蝙蝠们摩擦翅膀的声音。
　　“这很冒险，布鲁斯。”过了一会儿后，黑金丝雀才道，“我们不想失去你，我们的力量也无法承受又一次失败。”
　　布鲁斯没说话，专心操作电脑，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黑金丝雀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改变不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暴露后我们应该怎么应对？”黑金丝雀道。
　　“你知道，这不是一场家家酒的游戏，这关系到我们以及这颗星球上所有人未来的命运，我们必须有所准备——我们未必会有下一次机会了。”
　　“我们当然需要有所准备。”布鲁斯轻松带过了这个话题，“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告诉你，现在你们需要的只有耐心。”
　　“你！”绿箭侠正要发作，再次被黑金丝雀拦了下来，她目光深邃的凝望布鲁斯片刻，拉着绿箭侠离开了蝙蝠洞。
　　一场谈话再次无疾而终，从联盟内部开始分歧的那一刻起，这个场面就开始不停的上演，到现在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
　　但这一次事情似乎有了些不同，在两个人彻底消失以后，蝙蝠洞中竟然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布鲁斯察觉了异样，回过头。
　　瘦弱的男人逆着光站在水洞边，神色被阴影渲染的有些模糊，看上去晦暗莫名。
　　“怎么了？”
　　男人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笑脸，看上去就跟平常一样。
　　“没什么，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布鲁斯却从这份平常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平常，因为他随后又加了一句。
　　“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克拉克道，“你们要与他为敌？”
　　布鲁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另一边的屏幕，画面中正播放着早上那场隆重的讲演。
　　卡尔艾尔威严的伫立于画面的正中间，庄严神圣的如同临世的天神。
　　而在他的耳边，一个声音用他曾经最熟悉的语调雀跃道。
　　“让我来帮你吧！”
　　那是很多年前，某个赶也赶不走的家伙在他工作到关键时刻时最经常说的。
　　“你说什么？”
　　布鲁斯的手指颤动了一下，过于熟悉的语音让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可以，帮你对抗他。”
　　克拉克的脸上再次露出一抹微笑。
　　他上前抓住布鲁斯的手，天空一样清澈的湛蓝色眸子里闪过一道隐藏的很好的危险红色。
　　“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布鲁斯敏锐的道。
　　“那不重要！”克拉克道。
　　他的脸上带上了一抹晕红，露出与往常乖巧截然不同的表情，身体不自觉的飘离地面，看上去心情好极了。
　　“重要的是我可以帮助你。”他轻松的道，“他很危险。”
　　他想起刚刚离开研究所时，那些在他目光下化为灰烬的人。“你需要我！”
　　这个短语仅仅只是说出口，就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得雀跃了起来。
　　“而我可以帮你。”
　　“听着，克拉克。”
　　长久的沉默之后，布鲁斯放下手里的工作。
　　他转身，认真打量着眼前结实的多，已经初步有了昔日超人模样的男人，凝视着他闪烁着的宝石一样的天蓝色眼睛。
　　他跟超人真的很像，连瞳孔间相隔的距离都毫无差别。
　　但他们也真的一点也不像，起码他从来都没有在原来的那个超人身上见过这样激进又偏执的表情。
　　检测危险的雷达在他心里频频示警，不断提醒着他，这个由他亲自捡回来的男人，其实也是一个隐性的危险分子。
　　他抬起手，最后却还是落到了克拉克的肩膀上，打断了他努力推销自己时长篇阔论的演讲。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并不是我们可以做到，就意味着我们应该这样做。”
　　布鲁斯再次看向屏幕中的场景，神色复杂莫名。
　　就像曾经的联盟一样，他们也曾小心翼翼的约束着自己的力量，从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这上天赐予的奇迹会给这个本就多灾多难的世界带来更多的破坏和毁灭。
　　但他们到底没有坚持到最后。
　　当他还站在那个阵营里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想，在辽阔无际的平行宇宙中，是不是会有一个宇宙中的他们坚持到了最后？
　　会不会有一个世界的他们，无论遭遇了怎样的磨难，无论经历了多少毁谤与不公，最终都重新挺了过去，始终践行着最初的那道信念，不改初心之路？
　　应该是有的吧。
　　但这些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从他们踏出那一步起，或者说更早一点，从他们第一次开始动摇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他不是我的敌人，或者说，不仅仅是。”他发泄般的吐槽道。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就有了一点倾诉欲望。
　　大概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对他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的。
　　“他救过我很多次，当然我也救过他，我和他……曾经是很好的搭档和朋友——虽然我从来都没有对他承认过这一点。”
　　“他将他的弱点交付与我，而我许诺过他，会在他走错路的时候阻止他。”
　　“所以他是我的责任。”他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但不是你的。”
　　另一边，绿箭侠和黑金丝雀回到暂时落脚的安全屋。
　　“你拉我干嘛！”刚回到自己的房间，绿箭侠迫不及待的挣脱了爱人的手腕。“我真是搞不懂他，他的脑袋是石头做的吗？！”
　　“如果你真的搞不懂，当时你就会跟他打起来,而不会等到现在才来抱怨。”黑金丝雀一边安抚，一边毫不客气的揭了丈夫的短。
　　绿箭侠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她拉着丈夫坐进沙发，摘掉碍事的眼罩。
　　“其实我倒是挺理解他的。”
　　迷人的金发女人露出了感慨的神色，“当年那件事情，毕竟是他同意过的，许多像我们一样对那件事有所顾虑的英雄也因为他的选择才保持中立，或许在他心里，联盟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他的责任，所以他想要自己解决。”
　　“早干什么去了。”绿箭侠哼了一声，“我一开始就不赞同这种让步！”
　　“但当年那情况，换条路也不一定能好到哪里去。”黑金丝雀道，“我们得承认，现实世界可不像游戏，没有什么最优解，摆在我们面前的未来，可能只有糟糕和更加糟糕两种局面。”
　　“我们既然选择了相信他，就不能在结果不如人意时把责任推到他一个人头上。”
　　“你怎么总帮着那家伙说话。”绿箭侠哼哼了一声，没赞同也没反对。
　　可熟知他秉性的黑金丝雀又哪里看不出来，这是他在别别扭扭的表示赞成呢。
　　黑金丝雀想对他笑一下，但笑容到了她的脸上却变成了一种混杂着伤感的怪异神色。
　　“因为我在想，如果他能成功，其实也不错。”
　　“我想念原来的大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