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 蝙超蝙无差》十世铅华

21、第 21 章

　　21、
　　另一边，布鲁斯跟着男孩登上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车里并没有人，当他们进入车内的时候，车门就自动锁死了，玻璃上涂了一层混着铅的黑漆，从里面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一进到车厢里，男孩就显得放松了许多，具体表现在他握刀的手稍微松了一些。
　　“刚刚谢谢你。”男孩瞥了一眼布鲁斯铠甲上烧焦的痕迹，道，“但是不要指望我放过你。”
　　“就算我不动，你也不会有事。”布鲁斯就事论事，“他不会伤害一个孩子。”
　　男孩嗤笑了一声，也没说信或不信，只是道，“像我这样的孩子，组织里还有很多。”
　　“如果谁都没有受到伤害，那我们是怎么来的呢？”
　　布鲁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可怕，但也只有一瞬，很快便被他自己控制住了。
　　“我会查清这件事……”
　　“查清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我爸妈就能回来了吗？”男孩暴躁的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眼角湿润了些许，然后被他自己狠狠擦掉，“我受够了，指望别人是没有用的，我会自己把这些全都讨回来的！”
　　只见男孩恶狠狠的锤了一下车窗旁边下摇玻璃的按钮，车窗玻璃纹丝不动，但车厢四周开始不断传出嘶嘶的声音，密闭的空间内瞬间充盈起一股甜香味道。
　　再次清醒的时候，布鲁斯感到自己的身体被紧紧束缚着。
　　有人狠狠的捏住他的脸，粗暴的试图将他的面具扯下来。
　　“等等。”男孩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进耳朵，“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一边儿去，小子。”粗犷的男声响了起来，“我倒要看看，这怪物皮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蝙蝠面具的自保程序瞬间被启动，麻醉液体汽化成喷雾无差别向四周扩散，瞬间笼罩了周边小小的区域。
　　“靠。”
　　近处的人瞬间软倒，稍远的地方有人咒骂着退开，紧接着传来连续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布鲁斯睁开眼睛，手掌翻折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枚烟雾弹。
　　浓重烟雾在他身周无声爆开，将小半个房间完全笼罩在内。
　　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一瞬间，下一秒，所有人才反应了出来，子弹不要钱一样向烟雾中倾泻过去，人们恶狠狠的咒骂着，像是要将心里的恐惧化作子弹全部倾泻出去。
　　“藏头露尾的东西，你已经被包围了！！”
　　但等烟雾散去，所有人是心却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拘束床还摆在原来的地方，但原本紧锁的铁链正摇摇晃晃的垂在一旁，透过子弹打出的千疮百孔，他们能清楚的看到对面紧闭的基地大门——哪里还有布鲁斯的身影。
　　“小心！”有人高声喊到。
　　但从天而降的巨大黑影却先他一步，紧接着，白炽灯一排排接连熄灭，黑暗在密闭的大厅里无情的蔓延开，将所有人吞没了进去。
　　当眼睛无法再正常使用的时候，耳朵对声音就会格外敏感起来，□□撞击拳头时沉闷的撞击声、枪支落地时的咔嚓声、闷哼声、尖叫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块，变成了压在每个人心上的、沉甸甸的石头。
　　有人还在抵抗，有人试图逃离，有的人能够反应迅速的打开红外线夜视辅助设备，也有人在慌乱中一头撞在友军身上，狼狈的跌在一起。
　　于是场面越发混乱，也给了布鲁斯更多浑水摸鱼的机会。
　　没有人知道他会从什么地方出现，只能绝望的听着惨叫声声声入耳，感觉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减少，明明身在人群中，却只能无助的任由自己的心被孤独和恐惧感来回撕扯，仿佛被整个世界排除在外，遗弃在空荡荡的黑暗里。
　　直到被盯上的目标轮到自己，当拳头落到身上的时候，反而让人松了口气，好似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也将人一同从那孤独中解脱了出来。
　　以至于当他们终于倒在地上的时候，心里竟然生出来一丝诡异的幸福感。
　　当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大厅里再也没有人站着——除了一开始的那个小男孩。
　　布鲁斯看向他，男孩猛的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他。
　　布鲁斯慢条斯理的转了一圈刚刚夺过来的枪，在膝盖上用力一磕，将其变成不可燃垃圾的一部分，顺手丢在地上。
　　“是我包围了你们。”他道，像是在回应男人刚刚的话，又像什么都不是，仅仅是他想要如此宣告。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将最真实的恐惧带给他们，以至于很多年后在场的人仍然能够清晰的回忆起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居高临下俯瞰着他们时带给他们的压迫和恐怖。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面响起，带起了一连串回音。
　　不知何时，紧闭的大门打开，一个女人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反抗军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满地狼藉，露出失望的神色。
　　“精彩的演出，我早就说过，你们的布置没有什么用处。”
　　布鲁斯看着眼前的女人，过于消瘦的五官让她看上去有些脱相，但仍然掩不住浓浓的熟悉感。
　　“阿曼达。”他道。
　　“真遗憾以这样的姿态见到你。”阿曼达斥退了紧张包围着她的士兵，从容的走到他面前，“不过你愿意到这里来，我还是很高兴。”
　　“是你安排的？”布鲁斯面具下的眼睛眯缝了起来。
　　他没说什么事，但这件事双方都心里有数。
　　“只是权益之计，我必须确定你是否还值得信任，毕竟这些年很多人、很多事都改变了……”
　　“撒谎。”布鲁斯没耐心跟一个政客扯官腔，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演讲。
　　他严厉的看着阿曼达，那目光给她一种自己正赤裸着身体站在阳光下的感觉——她完全被看透了。
　　“这样的冒险不是你的风格。”
　　“我的风格就是做一切为了这个国家好的事，无论手段。”阿曼达义正言辞的道，“何况，我了解你，我相信……”
　　“你是个优秀的政客，阿曼达，优秀的政客不会把成败寄希望于‘相信’本身。”布鲁斯冷冷的看着他。
　　何况是这样疯狂的……
　　混乱的……
　　无逻辑的……计划。
　　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点灵光，但没等他真正抓住，一侧的墙壁突如其来的爆炸忽然截断了他的思路。
　　“轰”的一声，满天的尘土裹挟着碎开的砖块和贴片向四周爆开，特种金属制成的墙壁被外力强行撕开了一个大洞。
　　这不在任何人预料中出现的变故使人群再次慌乱了起来，但随身保护阿曼达的士兵远比布鲁斯应付的那些要更加干练，几乎瞬间就组织起了防御的姿态，保护着阿曼达后撤。
　　阿曼达弯着腰，在一众人的保护下勉强睁开眼睛，看清了尘土散尽后逐渐清晰的身影。
　　“超……”
　　一向成竹于胸的女人失了声，不仅是他，石化就像是会传染一样，在宽阔的大厅中蔓延开，仿佛时间和空间都被凝固了，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克拉克一手拎着从外面抓到、试图阻拦自己的人，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地方，天蓝色的眼睛烫了一下，眸子里迅速掠过一道鲜红。
　　眼前这些人身上的衣服跟装备勾起了他不太好的记忆，尤其是当他看到被他们包围在内的布鲁斯的时候。
　　但他至今仍记得刚刚逃出研究所时那些被他一瞬间化作青烟的士兵，那一瞬间带给他的震撼和莫名的惊惧感让他本能的选择抑制——他不想那样的场面被布鲁斯看到。
　　“放开他！”布鲁斯先一步厉声喊道。
　　克拉克瞬移一般瞬间出现在布鲁斯面前，却没有听话放下手里拎着的那个人，反而将他当做武器向阿曼达的方向扔了过去，然后不等士兵反击，身形一掠而过，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深入到人群中心，右手高高抬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钩锁忽然缠绕到了他的身上，这在地球上无比坚固的绳子对他几乎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超级听力帮他捕捉到了布鲁斯迅速接近的声音，他迟疑了一下，把攻击动作换成了回身迎接的姿势。
　　“你差点杀了他们！”
　　巨大的冲力将克拉克狠狠掼在墙上，钢铁之躯在真正的钢铁上面砸出来一个人形豁口。
　　布鲁斯死死按着他，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嘶哑。
　　这是克拉克第一次见到布鲁斯发火。
　　“我不……没……”克拉克艰难的开口，眸子中带着一丝惊慌，“他们想……伤害你……”
　　布鲁斯的手倏的一松，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就如同腊月天被迎头浇下来一盆冰水，将他所有沸腾的怒火全部熄灭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倦混着悲哀从他的心里升了起来，他用力呼吸，却觉得所有气体都堵塞在肺里，凝成了一块石头，压的他更加喘不上来。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双无法闭合的双眼。
　　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将时间拨转，将一切带回到巴里死去的那天，一切开始的那天。
　　“善良的我保护不了任何东西。”那个人刚刚换上白色的衣服，背对着他看向窗外，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一瞬间让他感觉遥远的如隔天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布鲁斯，实际上，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听着，克拉克。”布鲁斯道。
　　他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命运的安排，强横无敌的超人注定会因为身边的人受伤害而失去理智分寸。
　　“事情并不会都像我们所意愿的那样发展，有的时候，我们必须得学会接受。”
　　“布鲁斯？”克拉克不明白，讨好似的拽住他披风的一角。
　　他在指望什么呢？眼前的这个克拉克天真的像个孩子，他的生活经历还不足以支撑他理解这么深奥的话题。
　　布鲁斯在心里苦笑，然后再次放缓语气。
　　“那么，答应我，收敛你的力量，你可以用它保护自己，但不要对别人出手。”
　　“你应该相信我对吗？”他几近诱哄的道，“我可以保护自己。”
　　“嗯！”
　　此时的克拉克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他只是本能的对自己能够满足布鲁斯的要求感到高兴。
　　一旁围观了全程的阿曼达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但迟疑了片刻后，她还是开口发出邀请，“你们……跟上来。”
　　短暂的失态后，她再次竖起了自己女强人的形象，“基地外面的铅制图层被破坏了，这里很快就会被领主联盟发现，我们必须立即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