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 蝙超蝙无差》十世铅华

20、第 20 章

　　20、
　　还有半个小时，他想。
　　再从这里待一会，等开幕式完成，他就可以回瞭望塔自己的房间呆到活动结束了。
　　布鲁斯向后靠了靠，将身体隐藏在雕像的影子里，大脑却开始放空，一条条罗列计划中那场谈话的议题。
　　就在这时候，布鲁斯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一个身影。
　　他皱了一下眉毛，转头看过去。
　　果然没错，正义大厅前侧走廊边的楼梯上，一个小男孩正一脸慌张窘迫的往上走，一张脸紧张的红扑扑的，眼睛不停的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想起今天的计划中有一项带领幸运市民参观正义大厅和瞭望塔的活动，是由金色先锋提出并负责策划的，可那个过于活跃的英雄显然再次搞砸了他的差事，让一个前来参观的男孩意外掉队了。
　　正义大厅的二楼除了生活区外还设置有档案室和机要文件室，一些重要性不算太高不需要收归瞭望塔或者蝙蝠洞的资料会在这里进行保存，这些都属于不许参观的范围。
　　他不希望男孩乱逛之下误闯进禁区，便从隐藏的地方出来，走到男孩身边。
　　“怎么了？”
　　阴影笼罩住男孩，男孩抬起头，惊恐的看着他，嘴唇碰触了几下，发出含混的声音。
　　布鲁斯弯腰凑近他，努力试图辨别他说的单词。
　　男孩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放大的面孔，但几乎同时，他都眼中一闪而过了一抹决绝。
　　不对，布鲁斯想，但仅仅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刀子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别动。”男孩的声音有些颤巍巍的，但他努力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线听上去更加低沉可怕，“这不是普通的刀子，不要寄希望于你的铠甲能够保护你。”
　　“现在，把我背起来，然后带我离开这里。”
　　这无疑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他并不意外这次活动会有反对派混进来搞事，毕竟这几乎可以说是联盟近些年来最混乱最容易侵入的一天了。
　　令布鲁斯意外的是他们会派一个孩子过来，而且提出的要求不是让他带路去重要地带，甚至入侵瞭望塔，而是跟着对方离开。
　　这里面潜藏的信息就很不寻常了。
　　首先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趁这难得的机会搞一件大事情，其次，策划这件事情的人显然很了解他，知道他可能隐藏的位置，并且了解他面对孩子警惕心会减弱的弱点。
　　布鲁斯在脑海里复盘了一遍案件过程，很快一个疑点冒了出来。
　　男孩摆出的架势并不专业，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只受过紧急训练的业余人员，他所以为的完美攻势，对布鲁斯而言只是一场轻易便能击破的闹剧。
　　或许那把刀真的可以划破他的铠甲，但如果碰触不到他，那么多么锋利的武器都只不过是摆在橱窗里的装饰品。
　　事情的整个发展都充斥着一股开玩笑一样的荒诞感——找一个小孩子混进联盟大厅，然后绑架蝙蝠侠——这简直是本年度最佳笑话，任谁听了这个计划，都只会当做一个疯子在开玩笑。
　　但就是这个玩笑一般的计划，它竟然在现实中被顺利多通过并实施了。
　　这其中透露出的信息让布鲁斯心里隐约生出一点不祥的预感。
　　他权衡了一下，并没有选择反击，反而像是认命了一样。
　　他的表现让男孩放松了不少，低喝了一声，“快点！”
　　他努力挺着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加高大，但故作的强势总给人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只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并不是个危险分子，但他依然出现在了这里，而这证明联盟在底层普通民众之间的声望已经受到动摇，至少已经开始有一部分人开始寻求更激进的反抗手段了。
　　想到这里，布鲁斯的心情愈发沉重，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几年前联盟刚刚向领主制度过度时的场面，明明那时候大部分人还都是表示期待的。
　　可以预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矛盾很可能会更加激化，如果反对派的动作太多，他担心联盟中的一些同伴想法和手段会更加激进，把一切推向更加难以控制的地步。
　　布鲁斯心里装着事情，动作却依旧麻利。
　　他背起那个孩子，就像是背着一个真正的需要帮助的小孩一样，然后趁着大家都沉浸在欢乐热闹的气氛里的机会，带男孩离开了外部大厅。
　　正义大厅，形形色色的人来回穿梭，快乐的像是在过圣诞节。
　　金色先锋接了一大杯热可可，猫在远离人群的紧急逃生通道里，刚待美美的喝上一大口，就见到一个黑漆漆的身影迎面而来。
　　“噗！”
　　刚喝进嘴里的可可一瞬间喷了出去，脑子还没来得及转悠，嘴里的话已经向连珠炮一样吐了出来。
　　“我没有偷懒把游客扔在游览室的二层也没有把我的先锋战衣忘在房间里只好穿赝品我没有偷溜出来也不是因为我想喝可可……”
　　布鲁斯眯缝起眼睛，金色先锋咽了口唾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脑子，试图转移话题。
　　“嘿，bat，这是你的新儿子吗，长的真像你。”
　　“……”
　　金色先锋被突如其来的冷气冻着了，打了个激灵，尴尬的笑了笑，“我忽然想起来我的客人们要等着急了，我先走了，bay！！”
　　“就这也能算是英雄啊。”男孩的脸有些扭曲，“如果我能有他的能力，我能做的比他好一万倍。”
　　“金色先锋是一位拥有良好品格的英雄，他的所做远比为人所知的要多得多。”布鲁斯淡淡的回复。
　　“哈，英雄之间的互吹互擂吗。”男孩讽刺道，“你们只在镇压普通人的时候才有那么高的效率，如果真的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我的父母为什么会死。”
　　布鲁斯愣了一下，沉默了下去。
　　但男孩却像是被戳破了痛处，情绪激动了起来，呼哧呼哧活像只发狂的小狮子。
　　在他手臂的遮掩下，那小刀死死的抵住布鲁斯的要害，仿佛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刺下去。
　　好在紧急通道并不算长，转过几个弯道后，暗门出现在他们眼前，红外线扫描过，电脑发出清脆的滴滴声，感应门自动打开，只要走出去，就算离开正义大厅的范围。
　　但就在大门完全打开后，门外的景象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眼前。
　　“你骗我！！”男孩暴怒了起来，紧紧握住手里的刀。
　　大门外，狭窄破旧的巷子里，超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如修道院中的圣象般完美的面庞在板起来的时候却凝重的像座冰雕。
　　他生气了，大概，毕竟在那件事情之后，谁也看不透他的情绪了。
　　金色先锋耍帅般的倚在墙上，朝布鲁斯做出一个不用谢的姿势，“不用谢，宝贝，蝙蝠侠竟然没有拦下我说教，我就说肯定有问题！！”
　　“……”
　　虽然认可金色先锋的能力，但布鲁斯不得不承认，他在搞砸一件事情给他找麻烦这一方面真的天赋异禀。
　　“放开他。”超人道。
　　男孩不甘示弱，抓紧了手里的小刀，“把路让开，放我们走！”
　　“我说你这孩子……”金色先锋一副头痛的样子，“小孩子要听话才可爱……”
　　可他的话没能说完，一道红光突然朝男孩的方向射了过去。
　　金色先锋一时间甚至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下一个瞬间，他听到了一声闷哼。
　　“布鲁斯？”
　　“请交给我。”
　　这句话放在布鲁斯身上，已经算是难得的服软了。
　　“我们已经很忙了，你能不能不要添乱……”戴安娜不满的道。
　　但谁也没有想到，突袭失败后，超人竟然一言不发的侧身让开了路。
　　“最后一次。”
　　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布鲁斯如是听到。
　　“你那一下……”
　　直到两个人消失在建筑群里之后，金色先锋才小声说道，但面对超人随即转向他的目光，又不由得缩了缩头。
　　超人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起飞，很快消失在蔚蓝的天空上。
　　戴安娜这时才责备的瞪了金色先锋一眼，“本来也不会有事，你不该怀疑他，卡尔他有分寸，你明明也知道，他甚至可以控制热视线烘焙鸡蛋而不损坏蛋壳。”
　　可是，金色先锋想，如果换成以前的他，他根本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但他最终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