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 蝙超蝙无差》十世铅华

19、第 19 章

　　19、
　　禁令又持续了两天，行动队对这片区域进行了地毯式巡查，窗外到处都是穿着笔挺白色制服的行动队员走来走去——他们还没有放弃搜索消失的奥利弗等人。
　　爱舍丽抱着两个孩子躲在阁楼里，拉上所有窗帘瑟瑟发抖。
　　她向上帝祈祷，向所有人类文明中出现过的神明祈祷，向他们祈求保护。
　　这可能是无力保护自己的人能给自己的最大的一点慰藉了。
　　好在躲在农庄的他们并没有受到牵连，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放弃了，还是联盟上层知道堪塔斯特殊之处的人阻止了他们的行动，在解除戒严后，一行人最终顺利的离开了小镇。
　　“我真的不敢相信，他们就那么让我们走了！”露丝兴奋的挥舞着手臂，展现出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活泼。
　　“大概发生了严重的事件，我们的优先级被推后了。”爱舍丽道。
　　她的脸上仍然带着劫后余生般庆幸的神色。
　　布鲁斯帮他们弄了一辆车——天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在哪里藏了这些东西——这是他能给他们的最后一点帮助，接下来他们的命运将交还给他们自己。
　　“感谢您，先生，愿上帝保佑您。”露丝把一串手链交给布鲁斯，上面的四叶草挂饰在太阳下熠熠生辉，“这是我妈妈送我的护身符，现在我不需要了，希望它能保护你。”
　　布鲁斯笑着应了。
　　当汽车消失在地平线后，布鲁斯嘴唇微抿，脸色瞬间变得平淡。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上面未接电话已到了99+，各种短信也收了一大堆。
　　最新消息都是橡胶人发给他的。
　　“回电话！”
　　“快回！”
　　“还不回！”
　　“大爷你就回我一个吧！！”
　　布鲁斯按开手机，通话秒被接通，对面传来橡胶人夸张的大呼小叫，“老蝙蝠你终于肯接电话啦！！”
　　“什么事？”布鲁斯直接了当的道。
　　电话对面传来橡胶人抱怨的碎碎念，直到布鲁斯不耐烦的咳嗦一声后，橡胶人才不情不愿的说起了正事。
　　“这不快到联盟成立的周年庆了嘛。”橡胶人道，“昨天开会，超人的意思是要搞一个大型庆典，开放正义大厅和瞭望塔的部分区域进行直播报道，全民娱乐一下，缓解最近几次行动引起的焦躁情绪。”
　　“那很好。”
　　“所以你啥时候回来？”
　　布鲁斯一怔，“什么？”
　　“庆典啊，超人要求所有在外的英雄全都在瞭望塔集合，作为一个整体接受采访，作为联盟的发起人之一，你该不会觉得你能置身事外吧。”橡胶人调笑道。
　　他说的很随便，但听的人却不由得多想了一点。
　　这个时间赶的实在太巧了。
　　“对了，前几天开会，听说奥利弗带着他家的小鸟儿跑掉了，你知道了吗？”这时候，橡胶人状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布鲁斯没说话，橡胶人又压低了声音，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问道。
　　“跟你……没啥关系吧？”
　　“没有。”
　　“那就好。”橡胶人舒了口气，“星火非常恼火，我只在她跟迪克吵架的时候见过他这么生气，戴安娜决定要介入这件事，嘿，你知道她的，她行动迅速且极富责任感。”
　　“她总能做的很好。”布鲁斯事不关己的道。
　　“你会回来的吧，我的朋友。”橡胶人又道，不过他紧接着又仿佛无意的说了一句，“当然就算你不来我也能理解啦，毕竟你在哥谭也蛮忙的嘛哈哈哈，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搞一项跨世界的大研究，抽不开身也挺正常？”
　　“平行世界探索计划吗？我已经放弃了。”布鲁斯道。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太巧了。”橡胶人干笑道。
　　他又说了一会儿，但布鲁斯态度太冷淡，这天实在聊不下去，没一会他就借口有事挂了电话。
　　布鲁斯握着手机在原地思索着什么，忽然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
　　克拉克懵懂的看着他。
　　“他是在提醒你找借口不要去吗？”
　　作为一个从小就生长在危险环境中的人，克拉克对这类暗示有种本能般的敏感。
　　“有人在调查你？”布鲁斯不说话，他就继续追问,“那个人在偷偷向你传递消息，对不对？”
　　“你不用在意这些。”
　　布鲁斯直接了当的终结了这个话题。
　　布鲁斯揉了揉额角，看上去有些疲倦。
　　“抱歉，原本打算带你出去走走，但现在看来，只能先送你回去了。”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克拉克一点也不想回去，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认定了这个世界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安定，他并不放心布鲁斯自己去那种一听就不对劲的地方。
　　但布鲁斯看上去已经打定了主意，并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最终他还是委委屈屈的回了布鲁斯的秘密别墅。
　　因为这次布鲁斯也没法确定自己要离开多久，所以离开前他多准备了一些物资存在别墅里。
　　克拉克眼巴巴的跟着他搬运那些东西，一副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布鲁斯的心软了一下，神色稍稍温和。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上网看电视，多了解这个世界对你有好处。”他想了想，又道，“如果有人到这里来，就到安全屋躲避一下，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也不能离开这栋房子，知道吗？”
　　克拉克点头答应。
　　直到布鲁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克拉克脸上乖顺的表情才一下子消失无踪。
　　他有些焦躁的徘徊了一回儿，然后回到电脑桌前，在搜索引擎里搜索什么是庆典，出现结果的最开头是一条三分钟时长的视频。
　　视频中，一个男人被无数的闪光灯簇拥中央，向世界宣布庆典的消息。
　　从在玛莎那里得知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后就一直隐藏在心底的不好预感得到了印证，看着视频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克拉克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
　　布鲁斯去见他了，克拉克想。
　　视频中的男人光芒万丈，好似降临在人间的神祇，即便他们有着完全相似的脸，也不会有人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的运气真好，克拉克想，原本在玛莎的小屋中体会过的细微嫉妒卷土重来，这次却如火焰般一口气席卷了他的心，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在人类的世界里，他们管这种感觉叫做委屈。
　　那个人有自己的名字，有爱他的母亲，有无数的追随者和一整片广阔的天地。
　　他不在乎这些，他只想要布鲁斯，但现在就连布鲁斯也去找那人人了。
　　克拉克的眼神在显示器的光芒下忽明忽暗，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安顿好克拉克，布鲁斯换好衣服，回蝙蝠洞启动了传送仪。
　　再次出现的地方仍然是瞭望塔的指挥大厅，但这次戴安娜并不在这里。
　　大厅被重新装饰过一遍，相较于之前看上去亲和了许多，想来应该是为了接待来客而特意准备的。
　　“很高兴能从这里看到你。”
　　布鲁斯侧头看去，超人从半空中降下，神祇般俊美的面庞上无喜无悲，带着与他话语中完全不同的平静。
　　布鲁斯回望了过去，半晌后“嗯”了一声。
　　“时间过得真快。”超人悬浮到操纵台前面，目光朝向正播放着星空图像的大屏幕。
　　“距离上次我们一起站在这里，已经快一年多了吧。”
　　那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出现这么多分歧，虽然也会吵架，但总体仍然凝聚在一个目标下共同努力。
　　但那确实太久了，现在回想起来，他甚至有些记不起当时的自己究竟秉持着一种怎样的心情了。
　　“离开之前，你说你要去找一个答案，现在找到了吗？”超人道。
　　布鲁斯没有说话，于是超人回头看向他，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
　　“我们都在等你。”他道。
　　戴安娜说的没错，对于这位最初的搭档，他总是抱着比其他人更多一分的理解和容忍——这一点他们都是。
　　布鲁斯的嘴唇动了动，但超级听力没能得到他的答案，礼炮的鸣响从遥远的地面上传来，监控器上呈现出人群聚集在街道上的盛景。
　　瞭望塔的自动门再次打开，戴安娜穿着天堂岛隆重仪式上才会穿着的衣袍，带着许多盛装打扮的英雄一拥而入。
　　“时间到了，卡尔，我们走吧。”
　　仪式开幕的时间定在日出时分，当第一缕晨光降临正义大厅所在的城市的时候，超人的身影出现在为庆典专门准备的高台上。
　　一切喧嚣为之一空。
　　无数的镜头、无数的闪光灯聚焦在他的身上，麦克风对准了他，扩音器讲他的宣讲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仪式正式开始。
　　另一边，布鲁斯站在正义大厅台阶靠后的地方，借着巨大石雕的阴影遮蔽了自己的身体。
　　在最初共同亮相接受拍照和欢呼后，他就悄悄躲在这里了，黑色的蝙蝠衣完美的融进黑色的影子里，也将他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甚至当有英雄从他身边经过时，不注意也会被视觉欺骗过去。
　　他默默看着远处的人群——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人群只有纽扣大的一点，一个个五颜六色的脑袋来回攒动，簇拥在他们脚下，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形形色色的面孔在天光下呈现出千百种姿态，仿佛将世间百态全部聚焦在这一帧。
　　站在这里，你会忍不住升起一种将世界踩在足下的错觉。
　　他们的一切都将由你掌握，你的每一个念头都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这种情绪存在的本身就能引人发疯，他并不意外的发现一部分人的眼中出现了象征着危险信号的矜傲，但也很庆幸他昔日的老友们大都还保持着清醒。
　　他在思考刚刚与超人之间那场被打断的对话，也许在仪式结束后，他可以跟他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