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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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等真正坐到柔软的椅子上，感受到周围温暖的空气，几个人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爱舍丽将怀中的孩子放在椅子上，迎着他毫无感情的目光，温柔的替他擦去脸上的一小块浮灰，然后拉着露丝走到布鲁斯两人的面前，真诚的向他们鞠了个躬。
“谢谢您。”爱舍丽真诚的道，“我们很感激您和您组织的帮助，如果不是您们，我们可能早就被抓回去了。”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布鲁斯问道。
爱舍丽苦笑了起来，“如您所见，他天生就患有情感冷漠症，对很多东西表现得都不敏感。”
布鲁斯皱了一下眉。
情感冷漠症，顾名思义是一种对外界刺激缺乏相应的情感反应的精神类疾病，表现在对亲友冷淡，对周围事物失去兴趣，面部表情呆板，内心体验缺乏，很多人将情感冷漠症跟反社会人格联系到一起，但实际上这两者并不能直接划上等号。
“刚刚在门外，我听你们说起了手术之类的？”
爱舍丽闻言瑟缩了一下，有些不安的缩起手，但考虑到毕竟是布鲁斯他们帮助了她，她还是迟疑道。
“其实……是我丈夫。”
“他要送尼克去做脑叶切除手术。”
布鲁斯失控的将手指捏出了响声。
“其实最早是医生提出来的。”
爱舍丽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回忆，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们说尼克的病无法治愈，他早晚会成为一个危害社会的罪犯，所以要提前帮他‘治疗’。”爱舍丽目光柔软的看着她的孩子，“我承认他确实有病——我们接受这个——但他是个乖孩子，他只是不懂表达，他能感受得到，就像这几天，他就总跟我说让我不要管他，但那怎么可能呢？”
“尼克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我不能因为他生病了就抛弃他。”爱舍丽强调道。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感激的望向布鲁斯，像是在感谢他的帮助一样。
殊不知她感激的目光对于布鲁斯来说，无疑是在拿钝刀子割肉。
“这是违法的！”
布鲁斯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义愤填膺的普通人。
但他觉得胸腔里有什么正要鼓动着爆发出来，想要将他仅剩的理智消磨殆尽。
“这是治疗啊先生，只要家属和医生全部同意，这就是合理合法的。”爱舍丽苦笑道，“很多人都这样做，在尼克以前的病友群里，每天都有很多人发出接受治疗后的照片，他们中的许多人曾经是狂躁的、冷漠的，但现在他们都一样……平静。”
“……还有很多人。”
有那么一瞬间，布鲁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以至于他甚至没有听到爱舍丽接下来的话。
“没有人愿意自己家里出现一个精神疾病患者，那太危险了。”她道，“而且至少看上去，他们的确被治愈了。”
但她的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像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向世界呐喊——我永远不会让他变成那样！
克拉克敏锐的感觉到了布鲁斯的异常，凑过去抓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的可怕。
克拉克担忧的望着他，试图展开他紧握的拳头，但那只手攥的太紧了，他甚至闻到了一点点血液的味道。
“还有一件事，先生。”
爱舍丽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她的表情有些歉疚。
布鲁斯强打起精神。
“我很感激您和您的组织愿意出手援助我，但我想了想了很久，我们还是决定不加入反抗军。”爱舍丽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自己的语句。
“为什么？”布鲁斯忽然很想问，他也这么问了，“是害怕受到牵连吗……抱歉我这么问，毕竟，您应该很恨他们吧？”
“其实……也没有。”爱舍丽迟疑的道，“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但是……”
她迟疑的露出一个微笑，神色有些疲倦，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无奈，“先生，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不瞒您说，我在很久以前就受过联盟的恩惠，一开始我甚至还在电脑给支持领主们的帖子投过票。”
“事实证明，一切并不能变得像我原本想象中的那么好，但原本的世界不也没有那么好吗？”
“我现在只想带尼克和露丝到原来居住的乡下去，这些事情，我们不想再参与了。”
她又看了布鲁斯一眼，“抱歉……”
“不要说抱歉，永远不要。”布鲁斯打断了他的话，“每个人都有权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回去吧，夫人，由衷祝愿您接下去的生活平淡安宁。”
爱舍丽露出解脱的微笑。
就在这时候，楼梯处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沉重的脚步声让刚刚安定下来的众人再次陷入恐慌。
谁也不知道门外出现的会是追兵还是其他什么。
露丝下意识躲到了母亲身后，爱舍丽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向后按住女儿的肩膀，下意识挺起胸膛，直面唯一的那道门。
门被“哐”的一声打开，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脸不情愿的屋主。
“怎么了吗……”爱舍丽惶惶的道。
“你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下来吃一顿吧。”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爱舍丽快步跟下楼。
男人粗鲁的坐到沙发上，看上去还是很不待见他们的样子，“不知道，刚接到通知，这一带全部戒严，不许出门，估计是又有不肯消停的人闹事了吧，呸，都这样了还看不清形势。”
他怀疑的盯着几个人，“该不会是你们的人吧。”
爱舍丽明显慌了，但露丝飞快抓住他的手。
“怎么会呢？”她陪笑道，“我们只是想回家，就算有人要找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呀。”
“那样最好。”男人撇撇嘴，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再次强调了一遍，“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我是可怜你们才让你们留下来，但要是你们想干什么坏事，我自己就能收拾了你们。”
“而且我能给你们一口吃的，单页就这样了，但要是那些人找上门，我只能把你们交出去，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
露丝想要反驳，但爱舍丽却道。
“我明白。”她感激道，“您肯收留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男人还是一脸不高兴，但他的目光扫过坐在桌边安静吃饭的男孩，到底还是软下口气，“我这只有些黄油面包，不嫌弃就凑合着吃吧。”
“这里，经常有人闹事吗？”布鲁斯道。
男人嗤笑了一声，“总有些人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呵。”
他像是还没说尽兴一样，又像是特意在警告布鲁斯等人不要有多余想法一样。
“老子是想自由，但老子更想活着。”
一整个白天就在枯燥的等待中过去了，又一个夜晚降临。
房东还在楼下看着老旧的电视机，爱舍丽已经带着孩子们入睡了，而克拉克终于找到了跟布鲁斯单独相处的机会。
“你不用害怕。”他盯着布鲁斯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我会保护你。”
一阵巨大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心——他终于说出来了。
布鲁斯没有回答，事实上，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克拉克过来了。
白天的一切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不停旋转，让他一刻也放松不下来。
“布鲁斯！布鲁斯！你怎么了？”克拉克坚持不懈的摇晃着他的手。
布鲁斯终于有了反应，眼珠转了转，瞳孔聚焦到他所在的方向。
“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见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克拉克高兴的重复道。
“我知道他们的意思，你们这边的世界其实也是另一种大型实验基地吧？”克拉克按照自己的理解说道，“实验品的活动范围更大，数量也更多，达不到要求就会被医生割掉脑子对吗？我之前呆的实验室也做过类似的实验，他们说要研究人类行为学什么的，但后来因为没有办法快速提升战斗力被放弃了。”
他好像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与布鲁斯之间的共同点，没有注意到布鲁斯越发灰暗的表情，仍然兴致勃勃的道，“在我们那边，所有不能立刻提升人类装备和战斗力的实验都被叫停了，毕竟外面在末日嘛，后来他们的注意力几乎都在我身上，咳……不说这个。”
他意识到了自己无意间把一直隐瞒的“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泄露了出来，有些尴尬的咳嗦了一声。
“我是想说，你不用担心。”他目光烁烁，“有我在，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布鲁斯像是被刺痛了一样，手指猛地一缩。
他是安全的——他当然如此——他有自保的能力，他身边的人都有。
但那又怎么样呢？
克拉克呼唤的声音变得很远，又有一声枪响在他脑子里重复上演。
那些繁杂的控诉、咒骂，不甘的呐喊，啜泣，嚎啕大哭……杂乱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反复播出，撕扯着他的神经，连思考都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