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 蝙超蝙无差》十世铅华

14、第 14 章

　　14、
　　“毕竟发生了那种事。”过了很长时间后，布鲁斯才轻声回答。
　　玛莎眼中流露出怀念和难过的神色，“我还给那个孩子做过吃的，他也是个很好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为什么受到伤害的总是些好孩子呢。”
　　布鲁斯没有回答，或者说在他长久的战斗生涯中，这个问题同样已经植根在他心里，他回答不了。
　　“你动摇了对吗，孩子？”玛莎睿智的目光仿佛看透了一切，这位一手养育了联盟最伟大英雄的女人在某些方面拥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她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我原以为你在这种时候到我这里来，是克拉克请你帮他传话，现在看来，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么？”
　　“并没有，夫人……”布鲁斯连忙道。
　　“但是这样不行呀。”玛莎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用期盼的眼神望着布鲁斯，“你会帮助克拉克的，对吗？”
　　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次肯定不是意外了，克拉克茫然抬头，可他随即发现两个人都没有在看他——他们讨论的显然不是他。
　　“克拉克总是对我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玛莎真诚的道，“如果现在还有人能够帮助他，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
　　“我会的，夫人。”沉默了许久，布鲁斯才道。
　　接下来是晚餐时间，玛莎做出的苹果派甜蜜诱人，其他菜肴同样美味，但克拉克没什么胃口，平时最喜欢的食物仿佛都无法再吸引他了，整个人看上去有点丧丧的。
　　“给，喝一点。”玛莎去厨房倒了一杯果汁，坐到他旁边，温和的对他道，“甜蜜的味道会带来好心情呦~”
　　克拉克捧着杯子低头嗅了嗅，青苹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玛莎看着他懵懂的小兽一样轻轻嗅闻的样子，心头软了一下，萦绕的沉重也散去了些许。
　　“我喜欢这孩子。”她转头冲布鲁斯笑道，“看着就喜欢，就好像看到了我自己的孩子似的。”
　　她比量着克拉克的脑袋，笑着说道，“克拉克刚离开镇子去大都会找工作的时候，差不多也这么高，还是个半大孩子。”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布鲁斯面不改色的道。
　　“您的孩子？”
　　克拉克从玻璃杯中抬起头，完美的掩饰住了话语间的刻意。
　　“他比你大一点，现在正在外地工作。”玛莎笑着答道。
　　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并不像他语气中表露出来的那样高兴，在家寂寞了太久，她很高兴有人愿意聆听她这个老太太回忆过去的事。
　　她甚至翻出珍藏的相册，一字字读完扉页上的题词，手指一张又一张的划过精装的照片，温柔的讲述那些美好岁中的故事月。
　　而克拉克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依偎在她身边，安静的听她讲述，一双眼睛则紧紧盯着相册上那些无比熟悉的面孔。
　　布鲁斯其实并不太希望克拉克过早的了解关于超人的事，但他自认为没有资格替克拉克决定是否要接受他自己的身世，考虑到这件事情早晚会暴露，还是没有阻止不知情的玛莎夫人暴露出另一个“克拉克”的存在来。
　　反正玛莎也不会暴露出“超人”，单纯让他知道世界上还有另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克拉克”算不上很麻烦，让他稍微有点心理准备也好，布鲁斯想到。
　　只是他没有想到，其实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起，克拉克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他原本的世界，不仅是因为空气里缺少了硝烟的味道，也是因为布鲁斯。
　　在那个属于他的世界里，他的那位“友人”有着鲜红的目镜和更加狰狞的形象，而他显然也不会好心到从街上捡到一个可怜人就拎回家养。
　　同理，他一开始就做好了这个世界还会有另一个他的准备，但现在的一切仍然超乎他的想象——这个世界的“他”好运的都要令他感到嫉妒了。
　　克拉克抬头盯住玛莎脸上会心的微笑，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霾。
　　在之前那段日子里，布鲁斯也是这样为另一个他的事情而劳心劳力么。
　　一股奇怪的焦躁感驱使着克拉克想要破坏点什么东西，几乎一瞬间他的手指就穿透了椅子边缘的木板，好在他反应的足够快，在椅子破碎前收束了力气，然后在被人发现前用手掌捂住了椅子上穿孔的指印。
　　“怎么了？”尽管克拉克的动作已经足够迅速，离他最近的玛莎依然感觉到了异常。
　　“没什么。”克拉克无辜的望向她，“我想要喝点咖啡了。”
　　玛莎笑了起来，合上手中的相册。
　　“我去给你拿。”
　　布鲁斯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抬起头，“晚上不要喝咖啡。”
　　“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没有多少说服力。”，玛莎端起布鲁斯旁边只剩下一小半的咖啡杯，夸张的摇了摇，“说真的，布鲁斯宝贝，你就不怕咖啡喝太多也会产生耐受性么。”
　　“好啦，宝贝，工作要慢慢来，也许你不介意先去整理一下房间，还是你原来住的那间。”
　　布鲁斯无奈，只好暂时放弃熬夜整理资料的打算。
　　二楼的房间其实已经整理过了，也没什么欠缺，玛莎细心的将一次性物品都摆在显眼的地方任人取用。
　　但因为他提前打招呼的时候还没有打算带克拉克，玛莎只准备了一人份的生活用品，布鲁斯正打算找一找，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克拉克的声音随之一同响起。
　　“抱歉抱歉，我太不小心了！”
　　玛莎从一片狼藉中扶起克拉克，而后者正低着头不停道歉。
　　刚才还好好的椅子断了一条腿歪在地上，桌布被扯开大半，桌上摆放的盘子也全都掉在了地上，幸好地面铺了地毯。
　　“多大点事，你没摔着就行。”玛莎一边帮他拍打着衣服上面的尘土，一边把盘子、椅子往旁边踢了踢，“以后坐椅子不要往后仰知道吗，你看，这样太危险了。”
　　克拉克乖乖应下，还自觉帮玛莎收拾起地上的狼藉，把坏掉的椅子跟几个碎了的盘子一起清理出去。
　　“我来吧。”布鲁斯伸手去接弄脏的桌布，玛莎轻轻推开他的手，笑着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哪洗的干净，放那儿明天我慢慢弄就行了，天也不早了，赶紧带那孩子去睡觉吧。”
　　“他不是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啊。”玛莎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去睡吧，晚上不准熬夜了知道么，一间屋睡不开，隔壁克拉克的房间还空着。”
　　“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以前镇子上的朋友要到城里去，有时候也会借住在我这里。”
　　说到这个她的脸色黯淡了一下，显然她口中的朋友出现了变故。
　　布鲁斯没有追问，跟她道过晚安后回了房间。
　　无光的培养仓，紧紧缠附着身体的衣服，惨白的地板、惨白的衣服、惨白的墙，憧憧人影簇拥着他，冰冷贪婪的目光如利剑般从四面八方射向他，仿佛时刻准备着剖开他的身体，他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却好像看到了他们脸上森然阴鸷的表情。
　　一个人越众而出，刀尖闪烁着明晃晃的光，克拉克拼命往后缩，但身上的束缚带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刀尖一点点探向他的眼睛。
　　“啊。”
　　短促的惊叫中，克拉克猛地坐了起来。
　　一个漆黑的影子立在床头，就像梦中的情景一样，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
　　“怎么了？”
　　直到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疯狂跳动的心脏才突然缓和了起来。
　　克拉克回过神，小声道，“我做了一个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梦到过以前的事情了。
　　克拉克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布鲁斯，好像是在问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要知道一睁眼床头黑乎乎站了一个人很恐怖的，他刚刚差一点就忍不住要挥拳了。
　　“天快亮了。”布鲁斯没有正面回答。
　　他往后走了几步，见克拉克愣愣的没有动作，又不得不折返回来，不耐烦的道，“我们要在天亮前出发，没有多少时间浪费，你不是还要看花园。”
　　“花园……啊，好！”
　　克拉克连忙套上衣服，跌跌撞撞的跑出门。
　　玛莎夫人还在睡，房间里漆黑一片，他看着布鲁斯从外面把门锁死，然后把车开出来。
　　“为什么不等天亮？”
　　“明面上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来过这里。”布鲁斯道。
　　他的这个身份跟玛莎毫无瓜葛，如果被人看见很容易留下把柄，如果不是提前黑掉了这一片的监控，他也不会贸然来见玛莎。
　　至于超人那边，老实说他并不担心。
　　他可以肯定那家伙已经知道他在这里了，可搭档了这么多年的默契同样告诉他，那家伙不会告诉别人。
　　或者不如说，那家伙同样期待他的旅途，期待他亲眼见证这个新的世界如何美好，然后抛弃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重新回到他们身边去。
　　布鲁斯的嘴唇轻轻抿了抿，目光再次坚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