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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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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风灯在漫长的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恢复了感知,他就一直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注意着黑缸上的花纹,浸泡他的黑血,干燥粗糙的石头墙壁,胡乱搭建的干草房顶。
风灯还不能动,从他这个角度无法看到窗外的景色,但窗外轻风抚过树叶的沙沙声,树叶掉落的咔嚓声,以及现在正把他按进怀里让他喘不过气的年轻男人,从外面回来踩到干树枝发出的咔擦声……
这里没有鸟鸣,也没虫鸣,除了风和树木之外,寂静的仿佛只有他和这个男人两个活物。
但这样说也不对,风灯知道,在这片林子更远的地方,肯定有许多魔物,因为黑袍男人总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带回来一具魔物的尸体,把魔物的血放干,这是黑缸里泡风灯那恶心的液体的来源。
一方面,风灯心理上极度抗拒泡在这种黏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液体里,但理智上是非常希望他多带几只魔物回来,因为每次泡完新的血液,风灯感觉自己心里那种由灵魂散发出的让人焦虑的饥饿感才会有所缓解,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木头身体才会更柔软一点…
而恢复了意识,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原本就是一具木偶,新生的木偶怎么会知道什么是风,什么是树?
这些物品已经在他的记忆里了,而且他还记得他的名字——风灯。
哪个木偶能像他这么天生奇智?当然不可能。
风灯的记忆好像全部已经失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一天到晚裹在黑袍里的男人,用魔物的鲜血浸泡他的原因。
他的记忆很模糊,但也并不是全没有,他偶尔脑海里会浮光掠影地回想起一些完全毫无关联的零碎片段。
风灯所能记得的最清晰的一幕,是他曾在一个很高的地方俯瞰大地,那是一片广阔的绿地,延绵不绝的高山和平原,而这里只有一棵高大茂盛的树,其他的地方都是草原,连山上也是,阳光很明亮,风从远处吹过来,把满地柔顺的草吹起一片一片波纹……
应该是一个夏天……
风灯躺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一个大缸里,他洁白的身躯泡在一缸漆黑粘稠的血中,他每天实在无聊都会仔细观察,感受这些恶心的血正渗透进他的木头身体里。
起初他觉得要不是他不能动,要是能动早就跳出去沐浴三百次了。但后来也习惯了,这些东西是恶心,但他实在不想再忍受这种灵魂被困某个匣子里的感觉。
令人窒息的憋闷感。
站在缸边的男人显然并不了解风灯此刻的恶心又憋闷的心情,他伸手捏了捏风灯的手臂,伸手解开他自己身上的黑袍,露出男人紧实苍白的胸膛,接着他的指甲伸长。
啧,指甲无声的没入男人的胸膛,男人按着风灯,把胸膛凑向他的脸。
轻声说,“喝吧。”
风灯对这种大型行凶自己逼迫他人的行为已经很熟悉,他从善如流地被迫感受腥甜的血从嘴里流进自己的喉咙,然后是空荡荡的胃……
咚……
他听见自己的身体发出一声缓慢的心跳。
男人也听见了,风灯朦胧地感受到他捏着自己的手劲变大了,但还是有点麻木,毕竟他的身体是木头。
“你…”
风灯听到男人低声急促地说了什么,但他的木头耳朵现在也不是很清晰。
“……醒…”
风灯尽力去听了半天,只能听见一些模糊地单个的字,加上他吃饱了就犯困,他很快睡着了…
感天谢地的是,过不了多久,他的身体越来越柔软了。
那种灵魂被困在壳子里的焦虑无力感终于有所缓解,就好像一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松动了一点,让他畅快了不是半点!
风灯的耳朵和眼睛是木头身体上最先灵活的部分,但有时候他自己又不希望自己眼睛那么灵活,比如,此刻。
那人年轻黑袍小哥正在角落里的黑暗里自渎。
风灯显然并不想偷窥,但是他沉重的呼吸声还是无可避免传来。
风灯有意计算了一下次数,发现自他清醒开始,这位年轻小兄弟开始疯狂自渎起来了,也不是疯狂,毕竟以前是没有这种情况的,最近竟然有一两次了!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年轻人嘛…
风灯之前眼睛不能动,只能干睁着眼看他干活,男人从来不会避讳他,也可能是以为他还没清醒,甚至会紧紧地密不透风地注视着他的脸…
自从风灯眼睛能动之后他就尽量闭眼装睡,现在他听力也越来越好了……角落里的喘息声开始清晰地,不容拒绝地传进他的耳朵…
一声一声…低沉的…暧昧的…喘息…
不错,声音好听连喘息都喘的比别人有节奏。
别人?
风灯显然并没有听过别人的喘息声,但他笃信声音好听的人肯定不会输…风灯脑子里漫漫地发散着思维。
怎么声音突然停止了?
风灯轻轻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他偷听的行为,准确地说是被迫偷听的恶行被发现了。
尽管沉重的黑袍的兜帽阴影把那人的脸挡住了,风灯直觉那个人正盯着自己,而且这眼神让风灯毛骨悚然。
“好看吗?”
还行?
不不不,天理良心,他什么都没看到,被迫听的好吗!
风灯咽了口口水,企图通过闭眼装睡来强行蒙混过关。
“把眼睛睁开。”
不睁!风灯疯狂在心里催眠自己。
“把眼睛睁开来看看我。”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柔软的脆弱。
我也不是不想睁,睁开很尴尬啊…哪有人强行逼迫别人承认偷看过这种东西的?什么恶趣味?
接着,风灯感觉刚刚还在角落里的人瞬移到他面前,不算温热的呼吸直接扑在了他脸上。
啧啧,声音好听的人,连呼吸都是香的…风灯心里燃起一丝嫉妒。
一直冰冷的手摸上他的胸膛。
“你心跳加速了。”
废话,其实我很怕你好不好,你看看这漆黑古怪的大缸,这满缸的血液,这心头血,这瞬移,这些操作是一个普通正常人应该干的事?
“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冰冷的手还在持续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仿佛风灯胸腔里的跳动的心脏是多么不可多得的有趣宝物。
不看!
我不看!
“看看我好不好。”嗓音里有一丝卑微祈求。
啧…看就看!
风灯睁开眼睛,眼睛对上了男人的眼睛。
思绪断裂在了这里……
他看到了面前人的脸,这是风灯有意识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的脸。
他本来猜测黑袍小哥是个丧心病狂的妖魔鬼怪,他身上的气息很复杂古怪,但更重的是魔息。能猎杀这么多同族还用来放血玩儿,一定是个战斗力超群的魔物,但对于魔这种燃烧颜值获得战斗力的种族来说,战斗力越强越丑陋,所以他已经对黑袍小哥天天捂在黑袍里的原因有所猜测。
有时候风灯还会对他心生同情,果然好声音与模样美不可兼得。
实在没想到,他还挺好看的。
不,已经不能说是好看了,他的模样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如瀑布的头发没有兜帽的禁锢,肆意披散开来,但丝毫不显得凌乱,只柔顺地散落在他的衣襟上,让他看起来有一丝脆弱。
月光倾洒在风灯脸上,风灯那一脸已然被美色所惑的表情一览无余。
风灯想往后退一点,越迷人的越危险好吗!
奈何他只是没有行动力的木头人,只能继续被迫近距离继续观察他,这魔物长的真漂亮,还很年轻,风灯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魅魔了,高挺的鼻梁,薄而形状优美的唇,毕竟这颜值,风灯视线往上,正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
一瞬间,风灯好像在那里感受到一片冰冷寂静的雪白荒原,他想皱起眉毛,如果眉毛能动的话。
可能眼睛是败笔了。
哪有魅魔的眼睛这么寒冷的…这样的魅魔还迷惑谁,被他眼睛一冻就清醒了,不把猎物吓跑才怪。
感受到风灯眼里的赞叹,男人赞同的轻笑了一声,但这也丝毫没有减轻他眼里的冰冷,风灯看到他若有所思地退到一边,目光犹如实质地在他身上逡巡。
果然柔弱只是错觉!
“睡吧。”
黑暗里的魔物低低地笑了一声,可以听的出来他的心情颇好,风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密不透风犹如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