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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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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副官,那个就是。”身边的小干事见白景生眼睛根本没看游轮方向,心里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何况人家还带了白小姐过来,这段时间以来,这白小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于是对此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自己睁着眼睛一点儿不敢松懈的看着从游轮上下来的人群。
可算看见了督军的女儿,还没等松下一口气,便见金小姐身边还跟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男子,两人有说有笑,那男人还将胳膊搭在金小姐肩头,让人一看就要怀疑两人的关系。
再看白副官,眼睛还盯着宁小姐的方向,他心里嘟囔着:这一对对的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可别殃及自己才好。面上还是一副恭敬的态度轻咳一声,开口引回了白景生的视线。
“白副官您看,就是那位,那位就是金小姐了。”小干事示意不远处正向自己这边走来的一对男女,白景生也明白这女人就是金晓希了。随后点了点头告诉小干事自己知道了。
看到对方身边那个洋人和两人的小动作时,他心中闪过一丝窃喜。
“你就是白景生白副官?初次见面,还请您多关照!”脆生生的声音传来,是金晓希挽着身边那洋人的胳膊走了过来,嘴边带着笑意与些许得意。
“金小姐。”
“哦,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詹姆斯。”说着用眼神向身边的洋人那里示意:哼!父亲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样重大的事情都不事先告诉自己,以为还是旧社会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好自己早已在国外交了男友,对方还主动提出要和自己回国见见双亲。
“景生!”未等白景生回复,几人的视线便被赶来的宁月吸引,只见她手中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的是一些新鲜的枇杷果,正一脸笑意的向他们走来。
见此,白景生也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宁月身边:“买到了?”
“是啊!真没想到会这么新鲜。”宁月眼中的兴奋不假,她最喜欢的便是枇杷果,自打两个月前进了宋府到如今便没再吃过,如今到了金城码头倒是让她买到了。
白景生看着宁月此时因兴奋弯起的眉眼,心里也跟着高兴:原来她喜欢吃这个!
两人言笑晏晏的对视,在外人眼中就是一副郎情妾意的美卷,羡煞旁人。
宁月知道,这也确实是白景生带自己过来的目的。对方怎么说也是个留洋归国的堂堂副官,怕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亲事。
只是不得不感慨,白景生这厮生的是真好,宋语仁在北封道也算个响当当的俊公子,和她一同买进来的姑娘大多惦念着可以进到他的屋子。可与白景生一比,也是差了许多,眼前这人甚至还要胜出师兄一点儿。
看到两人的互动,金晓希也明白了过来两人的关系,竟有些有鲠在喉的感觉,本以为今日詹姆斯和自己一同过来,会让旁人吃瘪,没想到对方也带了人过来,看这位小姐的言谈举止大约也是出身不差,长相也实属上呈,这长相放在旁人身上怕是会让人轻视,但配在她脸上却只是让人觉得貌美,而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倒让自己有些羡慕,没想到这白景生倒是艳福不浅。
看来他是和自己想的一样,自己想让对方吃瘪,人家也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呢!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少麻烦,自己可不会听之任之的跟父亲独自给自己定下的人在一起,这要是传到了同学耳里,不知要怎么笑话自己和父亲的迂腐。
回去的一路上,除去一些可有可无的寒暄,金晓希都是摆着一副高傲的姿态,宁月的注意力也没集中在对方身上,刚刚在路上白景生看出她喜欢吃枇杷果,又停下车帮她买了许多上来,自己现在满心思都是快快到家品尝美味。
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一本正经的白景生,心下也满意:嗯,知恩图报,孺子可教!
将金晓希平安的送到了金府,白景生才带着宁月一同回了小洋楼,宁月本以为白景生会在回程中先让她自己回小洋楼,没想到对方还是将她一同带到了金府。
这也是她自打来了这金城,第一次看见金督军,和想象中差不了多少,态度中有着上位者的傲慢,略显肥硕的身体在家中用上好的绫罗包裹,原本因为见到多年未见得女儿的一脸喜意在看见白景生身后的自己时收的一干二净。又念在白景生的面子没有说什么,但到底身份还是督军,压了白景生一头,也没有给对方好脸色。
连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问,宁月也猜的到,这段日子以来就是自己平常出门都会听到有人谈论起白副官和他从北封道带回来的女人一事,金虎这个身份,也定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道理不知道这些。
两人也没有对多待,白景生将人送到地方又跟着心口不一的客套了几句才与宁月再次上了回小洋楼的车。
宁月想了想,虽然对方告诉自己投钱的事儿不必在意太多,叫她拿主意,但还是和他说一声比较好:“纤纤姐跟我说金城的蓝钢快车正在招资,成本虽不小,但是投了之后能分成,回本也快,问我要不要跟着她一起投些进去。”
闻言,白景生也转过头看向了宁月,正对上对方有些期待的眼神,似秋水映着自己的影子,倒是无端的让人想到古人“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的描写,这样的注视下,自己也平白的跟着心跳加快。为掩饰尴尬,只得抬起收掩唇轻咳一声才定下心来,但耳尖上的绯云却无从遮掩,好在宁月并未注意到。
“许纤?嗯,她眼光向来很好,你跟着她投,想来是差不了的,这事儿你决定便好。”好景生的声音温润,令人听起来舒服,宁月闻言也放下了心,盘算着明日再去找许纤商量这些。
从金城回去的这段路程有些颠簸,搅的车辆不时晃动,宁月坐在后面也是暗自使了大劲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栽到白景生身上。
没想到好不容易上了平稳的路,宁月也跟着放下心来,车子却因为撵上了一块不小的石头再次晃动了一下,这回宁月没有注意的到,直直的栽到了白景生的怀里,一时间简直憋红了脸,声音也跟着细若蚊虫:“对不住……”
“……无妨。”白景生的声音也是闷闷的。
宁月赶紧坐起身,本想之后的一路就这样装聋作哑,却不经意间看到了白景生因为将头转向了车外而露出的红色耳尖。
无暇顾及白景是否也害羞了,只是觉得更加尴尬,虽然不想承认,可她刚刚不小心胳膊正好栽到了白景生的要害之处。这……不会有什么事吧……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没事。
她在戏园子长大,自然知道男人的那地方被伤到了会疼的要死……
自那日和白景生去接金小姐回府,宁月已有半月没再见过他几面,仅有的几次也是对方匆匆赶来小洋楼拿文件,与她也没说几句话。宁月也从这几日的报纸登报的内容猜测出了白景生应当是在处理北封道的宋府违反上边禁令收纳包身工一事,宋府在北封道势大,处理起来定然不是易事。
平日里她除了查验账本,盘算投资和收益也没什么旁的事可做,在这金城也是人生地不熟,可去的地方也唯有许纤那里。
今日过去,几个女人的局早已开场,还没进门便可听到里面搓弄麻将的声音,她进了门,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几个面带怜悯意味的脸色,心下好笑,也没说什么。
白景生近来半月没有留宿小洋楼的事儿自然会被有心之人打探了去,这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风声,就传出了“金城白副官实则不举,小洋楼里的姑娘也是因为白副官救命之恩,为了报答恩公帮他掩人耳目才跟过来的,不然真娶了金小姐,还不得满城风雨。”诸如此类,虽明面上不说,但是在不少人之间传开了,尤其是这白景生这个身份周边的一众人,也才有了这几日几个姑娘夫人晦涩不明又带着难以忽视的怜悯的目光。
“月儿。”宁月闻言,觉得是这几位实在忍不住了,要跟她问白景生的事,她也没猜错,“那白副官……他真是向外面说的那样?”
另一个闻言,也甩开了一个麻将开口:“你还年轻,若真是如此,可要趁早打算,本就是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他了,还要遭这罪?”她这话说的不错,但实际上则更担心白副官心理上是不是有些毛病,她可是听说过,这紧挨着金城的倘希城里有个富商就是这毛病,府里养的小妾却半点不比别人少,晚间用的手段折磨小妾,还弄死了几个。不过这事儿她不说,怕吓到宁月。
“是啊,这样,你与我们说实话,这事儿,大伙儿还能帮衬帮衬。”
许纤自打宁月进门说了句“来了!”后便没再开口,一直听着旁人唠叨,到了这里,却是笑出来声:“月儿,你快说吧!看把人家急得!”
“白少爷没事儿的,唉,他这几日忙着,谁知道谁传出来这话了。”这话听起来似乎简单,但真要她说出来,还真是不好意思,声音也不自觉的跟着放低了。不说她知不知道白景生是不是,看在他对自己不错的份儿上,也要维护一下才好。
“害!我就说啦,怎么可能,我看呀,是有人嫉妒咱们白副官在遇见月妹妹前能守身如玉啦!”
“哼,我猜着是不是金小姐放出的话儿呀!那日一见,还真是金家的人,趾高气昂的样子,活像她娘年轻时候的样子,怕是自己想带回个洋人男友显威风,没想到人家白副官早有了心爱之人而气不过吧!”慵慵懒懒的话语,正是许纤,除了听声音,众人也知道这话也就许纤能说的出来,人家这些年没少积累人脉和钱财,不说她向来胆大和如今没有什么给荒唐言论定罪的条文,这一番话就是被人听去了,也寻不着什么差错治罪。
“你们也不用担心了,我看呀,这白副官今后怎么说也得有几个月的日子都要留在宁妹妹的小洋楼里了。”说着促狭的看了宁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