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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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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宁月听着几个人的话,也差不多明白了一些,没有追问。
几个人凑在一起,也不知道谁先起的话头就聊到了金虎身上。
“说起来也奇怪,你说那金老爷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这么多年来娶了那么多小妾还没有生过儿子。就他那大夫人一个人给他生了个女儿。欸!我胡了。”没想到就这样让她摸到了四饼,语气有些激动。
其余三个人见此也痛快,立马掏了钱,嘴上却也说着玩笑话:“瞧把你乐的,这半天了,就赢了这一把吧!”
“可不是,今天手气不好,不过兴许这把开始我就转运了呢?你们要小心了。”话一说出口,引得几个人都笑出来声。
“还是说她那夫人是了什么手段。”
“我看倒是有可能,你看她从前那个样子,怎么就能原意向今天这样忍气吞声,说不定早就报复完了。”
说到这里,许纤想了想,倒底还是讲话说了出来:“说起来她那女儿是在哪里留学来着,哦对了,是美国。近来听说是要回来了。我说月儿,你可得注意点儿这事儿。”
见宁月疑惑的目光,先前赢得次数最多那个也开了口:“哦呦,你不知道啦!当年督军为了拉拢白副官可废了不少心思,可人家什么都不缺。他这手边又没什么人最需要的,就硬是和人家定了一门亲,要把他那留洋的女儿许给了白副官呀!白副官推脱不过,既没同意,也没拒绝,金督军倒是认真起来了。人家他那女儿当年在国外都还不知道这事儿呢,也不知道回来会闹出什么乱子了。”
“就是,况且白少爷生的好,万一被人家就这么看上了、赖上了,你可怎么办?要多些打算的。”
“我呀,要是能成为纤纤姐这样的人就知足了。”一个掏完钱,不知想到了什么,悠悠的说到。
这些天以来,宁月也大致了解了许纤的情况,确实是令人羡慕。田初虽然为民政长,但权利也不是很大,且他本人又是个安逸性子,从未想过大肆敛财的事儿。平日里开销却大,他与许纤固然有情,但也的确有利益关系,孰轻孰重,外人也难以分清,因为许纤有钱。
早年在金城做歌女的时候,她便结交了不少达官贵人。人灵通机敏,虽然长相漂亮,却也在那种地方保住了清白。当年上至官僚富商,下至贩夫走卒,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但没人想到许纤最终看上了当时还没走到民政长这个位子上的官员田初,在他身边一待就是这么些年。
是以虽然名义上是田初将许纤养在这小洋楼,但实则兴许田初还是要仰仗许纤的财力和交际。两人年轻的时候,田初不是没有想过将她名正言顺的娶进门,但是田府虽然败落,但也是从前也曾赫赫有名的门第,自然不会同意田初娶曾经做过歌女的许纤,许纤也乐得自在,明确表示自己一辈子不会进田家的门,田初无法,也不曾娶妻,两人也就这样过到了如今。
许纤闻言,笑了笑,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才点了点说话那姑娘的头:“你呀!”随后又转头看向宁月:“听说白副官让你管账了,这可是好事儿。”
这一开口,引得几个姑娘也都回过头看向宁月,眼中尽是羡慕惊讶,但宁月也看的出来,她们没有恶意。
“真的呀!哦呦!月妹妹好福气的。这管了帐可就说明白副官多看重你的呀!”赢钱最多那位开了口,笑盈盈的说着。
“对啊,这多好啊,白副官比我家爷可强多了。”年纪稍小那姑娘语气有些愤愤然,这也不怨她,她跟着那位是这金城有名的阔少,对她很好,但却实在抠门,按对方的话来说:你有了太多钱,还不得抛下我回泰州。
“要我说,月妹妹回去赶紧把帐和钱接过来,等白督军那女儿回来要赶你走的时候,也好有个傍身的,我话说的难听,你可别怪我,我为你好呢。”一旁靠在旁边的沙发上专心低头修剪指甲的女人收起东西,也抬了头,看向宁月。
听着众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宁月也明白了这白景生那被动订的“未婚妻”再过约莫半月就要从国外回来了,听着几个姑娘聚在一起商讨着给宁月支招怎么才能在那“未婚妻”回来看上白景生后见招拆招,她口中说着赞同感谢的话,心下却觉得尴尬非常:她和白景生的关系是装的呀!不过她也是真心感为她们的话,这种感觉是自己从未感受过的温馨。
今天这场局交因为要聊的话题多了较之以往也更长了一些,直到落了日头,天边也泛起霞云,大家才陆陆续续的离开。
宁月回到小洋楼时,纪管家似乎已经等候多时,见她进门就迎了上来。
“宁小姐,这是咱们的账本,这几天给您收拾好了才送过来,您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是。”
“麻烦纪管家了。”宁月从前在戏班子的时候,因为没有适合的人手,班主又舍不得钱请人做,就直接把这些交给了她,使得宁月这些年也学会了看账本的功夫。
与自己猜测的差不多,这白景生虽然官职高,工资也足够高,但这私下里的财务倒是管的不精心,有几家铺子也是进钱不多,还有几个月会亏损,这样还要时不时贴补白府的开销,但好在基数大,即使这样也没什么问题。
白景生把这门差事交给自己,确实解决了她最近心头的麻烦。既然自己接管了这事儿,便要把它办好才是。
她想起来金城途中碰到的庙会上那个小贩的蜡筒录音机,那东西是西洋货,只有偶尔能在庙会或是大型的集市上看见有小贩摆上一两台,但是喜欢的人却不在少数,每回出现都能看见一大群人围着,虽然有人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试一试,但也有感兴趣的还要多玩几次,价钱也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一分几厘钱一次,商机不算小,但却因为对普通人来说,买到这西洋货并非一件简单的事,况且虽然玩一次动物价钱低,但要买一件可是要花不少钱,大多数人是不愿意冒这个险的。
可依着白景生的身份,能买到这东西应该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这些天以来,她也在不少地方看见过住这东西,许纤住的那栋小洋楼里就摆着一个看起来更为干净精致的。
她便想着多买一些,当有庙会或集市的时候,就派人在那边也过去租,在白景生那几间铺子里也放上这东西租给人用,次数多了,也能回本,等时间长了,东西还在,就只用进钱了。
这事儿盘算好,她也不好就这么自己决定,还是去跟纪管家商量了一下,对方也是赞同的:这东西好弄,白少爷不差这些钱,就是赔钱了也没有多大问题,他这就叫人出去采买,叫宁月尽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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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生不在的日子里,多了许多杂物等他处理,这些天以来忙的早出晚归,这回可算松了一口气,正坐在办公室里揉按太阳穴,门便被敲响了。
“进。”
银色的把手转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探进来一个脸上挂着调笑意味的田初,对方将门轻轻合上后,步子悠闲的向桌前的白景生走过去。
“啪!”手一甩便将手中拿着那份文件扔在了桌上,白景生抬头扫了一眼,看见上头“督军”二字便收回了目光,也没心思拿起来看看。
发现田初送完东西还没离开,白景生也眼带疑惑的看向了对方,之间田初正在笑着盯着自己。
“我说白大少爷,是不是忙的把“正事”给忘了,督军那女儿下午可就回来了,不是叫你去码头接吗,怎么?还不过去,也不换身衣裳。还是担心家里娇滴滴的美娘子生气啊!”
闻言,白景生也蹙起眉头,田初不说,他倒是真把这事儿给忘了。那老东西前几天倒是提过,他心中厌烦,又不好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反驳,但也没吭声,以为金虎倒底得有几分清醒,没想到他倒是好意思就这么当自己同意了。田初这番过来肯定也是对方的意思。
游轮到站,发出沉闷的声响,引得站在岸上密密麻麻的前来迎接归国之人的骚动。原本嘈杂的环境也些许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都盯着陆续从上面下来的人,大家都担心会因为自己一时的松懈错过从邮轮上下来的人。
能出的起国,又会回来的人不是自己在外面混出来了名堂,便是家里富庶门第,是以那出来的一溜旅客皆是衣装整齐,女士以旗袍或洋装裹身,男士则身穿长袍、西装,举止有礼中皆透着一股傲气。
白景生站在人堆外面百无聊赖的朝着不远处那间小铺子望去,见那淡紫色的身影正低着头不知在那挑选着什么,对方似是有些为难,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定下来拿哪个,他这样看着,不知不觉间嘴角上扬连自己都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