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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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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八卦都是长了脚的,虽说那天晚自习之后,尽管蒋慕恒和卓雅心都不说,但慢慢的班里的同学似乎都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级部理科班得到了几个某名牌外语大学的小语种自主招生名额,老方本来打算让成绩常年保持在年级前三的蒋慕恒去,没想到他压根不想学语言,给婉拒了,然后这个名额就到了卓雅心手里。
这事就微妙了。参照成绩,除了蒋慕恒,最有竞争力的应该就是从没掉出过年级前二十的罗秋云。更何况,作为理科班里文科学得好的人,她自己都对此引以为豪。然而,最终拿到这个名额的却是在班里十名左右徘徊、文科也不是顶尖的卓雅心。
卓雅心家境很好,她妈妈家那边有不少人在教育系统工作,所以这个结果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最近这几天,罗秋云浑身低气压,说话比平时更尖锐刻薄,显而易见的心情极差,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恼火。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输给成绩就比她好的蒋慕恒,她是没话说的。但这么一个可能会直接改变她的命运的机会,却被跟她差了不少的卓雅心给截胡了,罗秋云必然会受到极大的打击。接下来的几天,她往老方办公室跑了好几趟,每次都是阴沉着脸回到教室。
这天早上,飘了一阵小雨又停了,空中阴云密布。早自习的时候,罗秋云在发昨天收上去的数学改错本。
她拿起一个淡粉色的笔记本,看了看名字,随手粗暴地一甩,笔记本啪的一声被丢到了卓雅心的桌子上,把她的钢笔都震得掉到了地上。卓雅心前后的几个人都侧目看罗秋云,只见她像没事人一样,昂着头迈着大步去另一排发作业了。
卓雅心也是个乖觉的,大概猜出来罗秋云为何火气这么旺盛,因此没有发难,只是默默地把钢笔捡了起来。
坐在蒋慕恒后面的体委笑了笑:“谁又惹着我们团支书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罗秋云听到,她愤愤地回头看了体委一眼,到底没说什么,憋着口气坐下了。
其实,在这个重点高中,到了高考前一年,学生们对这种事情还是很敏感的。但罗秋云在班里人缘不好,是众所周知的老方的“探子”,而卓雅心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甚至在学校的贴吧都有匿名护卫队,远比她罗秋云得人心。所以,尽管大伙都明白她在这件事上吃了大亏,但感情上还是偏向卓雅心的居多。
人心都是肉长的,像罗秋云这种一天到晚跟在班主任屁股后面打小报告的马屁精,可以说是很多学生最厌恶的类型。
“傻。”凌嘉澍心里默默评价道。
从初中到高中,罗秋云这股子傻劲还是没变过,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自绝于人民。不过,现在的凌嘉澍也没什么资格去说她就是了。
晚自习刚开始,卓雅心就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老方不在,她把请假条递给了今天值日的罗秋云。
“为什么早退?”罗秋云坐在自己的课桌前,大眼睛从厚厚的眼镜片下面打量卓雅心。
卓雅心道:“我有事要先走,已经跟方老师请过假了,这是她的签字。”
罗秋云憋着口气,从对方手里抽走请假条。她到底是不甘心,突兀地问道:“你是要回去准备小语种考试吗?”
卓雅心:“……”
罗秋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鲁莽,短促地笑了一声:“我开玩笑的。”
卓雅心勉强笑了笑,匆匆离开教室。听到这对话,不少人虽然埋着头,却彼此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罗秋云为什么情商总是这么低?总要把事情弄得很难看才知道后悔?就好像她这么做还能改变什么似的。
快下晚自习了,蒋慕恒从座位上起来开始收作业,凌嘉澍这才想起来要整理物理错题本。蒋慕恒收到她面前,凌嘉澍道:“我忘写了。”
蒋慕恒面无表情:“老师明早就要。”
凌嘉澍咬了咬嘴唇,面对现实也不得不拉下脸来商量道:“我明天交可以吗?今晚我就补上了。”
蒋慕恒轻微地叹了口气:“明天来了就给我,物理老师肯定要查。”
凌嘉澍赶忙答应着,另一边,下课铃响了,大伙开始收拾书包,蒋慕恒捧着一大摞笔记本离开教室。
看着他的背影,凌嘉澍又想起了未来的那个蒋慕恒最后跟她说的话。
“暑假如果你要做兼职的话,去找我,不要找程雪。”
停下来细细的回忆了一番,她以前认识的人里有叫李雪王雪的,可真没有程雪,而且她们级部似乎也没有叫程雪的女生。
可是以凌嘉澍对蒋慕恒的了解,这个“程雪”肯定跟她之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过。可她又不能马上穿越回去亲口询问他,那要不要问一下眼前的这个蒋慕恒呢?
凌嘉澍正双眼直愣愣地想事情,蒋慕恒放好笔记本走回自己的位置,两个人正好对视了一眼。蒋慕恒的目光平静无波,直接转过头去收拾书包,大概只有凌嘉澍看见他的腮帮子动了动。
这家伙还冲着她磨牙?!
算了算了,不问他了!本来就是蒋慕恒一天到晚找茬,凭什么还得凌嘉澍上去主动搭话?反正她已经记住这个名字了,如果将来遇到这个“程雪”,她多加留意就是了。
切,未来的那个蒋慕恒居然还让她找现在这个家伙拜托兼职的事情,呸呸呸!
一面想着,凌嘉澍走出教室,巩霏霏已经等在门口了,邵洁从后面赶上来,挽着凌嘉澍的胳膊,把半个身子挂在她身上。
三人拖拖拉拉地走出教学楼,邵洁兴奋地道:“嘉澍嘉澍,又有好事啦!涂晟的那个哥们说,下个周又有促销活动缺人,就在市中心。怎么样?这次你可不能放我鸽子了吧?”
凌嘉澍喜上眉梢:“多长时间?多少钱?”
邵洁贼笑着凑到她耳边报了工资和工作时长,凌嘉澍顿时心花怒放,这未免也太合适了吧!
巩霏霏在一旁怯怯地问道:“你们周末出去大半天,做得完作业吗?”
话音刚落,她就收到了邵洁一个鄙视的眼神。
“怕什么?有钱不赚是傻子,作业这种东西还不好说?”
巩霏霏眨了眨眼,不敢再说话。凌嘉澍用尚且自由的那只胳膊安抚似的挽住巩霏霏:“放心,我有数。”
巩霏霏嘟囔了一句什么,脸上依旧是困惑的表情。她家境小康,也确实无法理解凌嘉澍一个学生为何会对金钱有如此迫切地渴求。
邵洁报的钱数在许多工作的人眼里也许不值一提,可凌嘉澍真心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妈妈太克扣自己了,她们家可用的钱不多,但如果拿出存款合理使用,母女二人都能过得比现在好一点。而妈妈一直坚决不肯动用存款的大头,因为她想存住这笔钱作嘉澍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凌嘉澍自己都不奢望考大学了,而她那个平常耳根子软得很的妈妈在这件事上却毫不动容。
既然存款不能动,那就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能赚多少外快是多少。现在哪怕是一小笔钱,也能够缓解家中的压力,让妈妈稍微好过一点。
上一次因为兼职地点太远没去成,已经让她心痛了好久,这次机会可绝对不能错过。
很快到了约定的周末,凌嘉澍编了个理由,说要跟同学去图书馆学习。还让邵洁上阵打电话做假证,瞒过了妈妈,成功跟邵洁一起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天公作美,今天早上虽然阴天,却没有下雨。等到两个女孩到达促销点的时候,街边已经是人头攒动了。
果然涂晟也在,正跟两个抽着烟的男人聊天,看到邵洁她们,赶紧冲她俩摆手。
涂晟:“快,给嘉澍引荐一下,这是我魏哥,一直特别照顾我,这次的兼职也是他介绍的。他已经见过邵洁了,这次是第一次见你。”
“哦。”凌嘉澍点点头,冲涂晟身边的男人笑笑:“魏哥好。”
魏哥年纪大约三十上下,中等身高,体型颇为魁梧,只可惜年纪轻轻就有了凸出来的啤酒肚。他上上下下来回打量了凌嘉澍好几个来回,直看得她别扭极了,才笑道:“妹妹好啊,多谢你赏光帮忙。”
凌嘉澍有点不舒服,但碍于场面,笑着点点头:“魏哥,该说谢谢的是我,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没事没事,咱们来日方长,对吧?”魏哥笑得很开心,凌嘉澍却注意到他眼角堆起来的纹路,凑成一团,莫名让人心烦。
工作时间马上就要开始了,两个女孩在商场卫生间换好服装。今天促销的是一款运动饮料,她俩穿着一模一样的网球裙,戴着厂家给的发饰,各自的上衣一红一蓝,高高地绑着马尾,青春气息十足。
促销这个工作看似轻松,实则很累人。嘴皮子一直动,脸上笑容不能停。这还是其次。最要命的就是站的时间久了,腿部血液循环不好,腿脚就会肿起来,那滋味相当酸爽。
凌嘉澍和邵洁站在临时搭的柜台前不停地招徕顾客,凌嘉澍有时留意一下邵洁,发现她兴致格外的高,远不是在学校那副懒散的样子。
跟凌嘉澍不一样,邵洁并不缺钱,她只是没人管。邵洁爸妈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她亲妈去别的城市做生意并组建了新家庭。而她爸给她找了个很年轻的后妈,还生了个儿子。邵洁她爸也是做买卖的,在钱上对邵洁很是大方,但从不关心她。邵洁的后妈疼自己的亲儿子都来不及,对她也是不闻不问。邵洁从中学就经常在外面游荡,认识了不少社会上的人。平时节假日,只要有机会就跑出来,哪怕是做兼职累得要命,也不愿意在家里待着。
“高中一毕业,我就从家里搬出去,再让我爸给我买辆车。然后我就要去赚大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谁都管不着我!”邵洁曾经这样说道,尽管关于如何赚大钱这件事,她从未展开细说。
一直忙到中午快十二点,她们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凌嘉澍早上跟妈妈说过中午回家吃饭,因此急着往回走。
“妹妹啊,下午还有半天呢。”魏哥溜达过来,笑眯眯地。
“哦,我记着呢,魏哥。中午回去吃个饭,马上就回来。”
“你这么来回跑多麻烦?中午不用回去了,跟我们一起吃吧。”
凌嘉澍笑笑:“哎呀,太可惜了,我今早跟我妈约好了回去吃饭。都现在这个点了,她估计都做好饭了,我再不回去,她肯定不愿意。”
魏哥点点头:“好好好,你快去快回。”
凌嘉澍换了衣服,坐上回家的公交车,脸上早就找不到一丝笑容了。这个魏哥,虽然对她很亲切,但不知道哪里让她觉得别扭。仔细想想,今天上午工作的时候,偶尔停下来往旁边一看,好几次看到魏哥坐在一旁边抽烟边朝她们这边打量,也不知道在看邵洁还是看凌嘉澍。
魏哥这人看着笑眯眯地,但他的眼神还是让凌嘉澍有些介意。唉,看来以后跟他有关的兼职还是谨慎为妙吧。
下午,她们从最闷热的一点半一直工作到四点,这一天的兼职终于结束了。凌嘉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跟着邵洁去找魏哥领工资。
魏哥笑嘻嘻地:“两个妹妹辛苦了,我看着怪心疼的,走,请你们吃饭。”
涂晟和邵洁都很高兴,一叠声地答应下来,凌嘉澍却还支吾着不回答。
魏哥看着凌嘉澍:“嘉澍妹妹,走吧?”
凌嘉澍努力整理措辞:“魏哥你对我们真好!你说你给我们介绍兼职,还请我们吃饭,我这哪好意思啊。”
魏哥摆摆手:“这不是跟你投缘嘛。怎么,连这么个面子都不肯给我?”
邵洁赶紧掐了凌嘉澍一下,接话道:“不是的,魏哥,嘉澍就是脸皮薄,她知道你是好心。”
“走吧,就去前面的那个烧烤店。”魏哥掏出根烟叼着,跟涂晟在前面领路。
凌嘉澍和邵洁在他俩身后拉拉扯扯,凌嘉澍小声道:“你这是干嘛啊?我现在立刻往回走,回家都得五点多,吃完饭岂不是天都要黑了?”
邵洁又掐了她一下,凑在耳边道:“你还想不想拿工资了?”
凌嘉澍这才反应过来,工资还在魏哥手里没结。今天想要拿到钱,这饭势必要吃了。
怎么感觉有些进退不得了呢?这魏哥给她的感觉不太好,可是想想自己今天一天流那么多汗、肿胀的小腿还有沙哑的嗓子,她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舍了工资走人。
心里火烧火燎的,凌嘉澍也只能勉强压下不快,跟他们一行人去了商场对面的烧烤店。
一落座,凌嘉澍更觉得不对了。一张圆桌,怎么她守着魏哥坐呢?魏哥点了些肉食蔬菜,竟然还点了啤酒,而涂晟这家伙居然真的跟魏哥推杯换盏起来?
邵洁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跟涂晟眉来眼去。涂晟这狗东西,喝了没几口,脸都红了,整个人也荡漾起来。而魏哥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一面随意应付着涂晟,一面整个人歪着身子缠着凌嘉澍聊天,一会儿夸她盘亮条顺,一会又要给她看手相算命,宽厚的胳膊都快蹭到凌嘉澍的肩膀上了。
凌嘉澍坐如针毡,一边不留痕迹地跟魏哥冒着油光的大脸拉开距离。如果不是为了那百来块钱,她哪用受这种煎熬?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几个人吃了有半个小时,大伙情绪都挺高涨,除了凌嘉澍。她焦虑地往外看着,虽说已经是夏天了,但再耽搁下去天就真的要黑了。烧烤店门口行人来来往往,突然有个穿着白衬衣背着大提琴的男生从门口走过。虽说脸完全不同,但背影还真有点像蒋慕恒……
凌嘉澍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把自己的椅子都给碰倒了。
“妹妹,怎么了?想吃什么我们再点。”魏哥抬起头来。
“我……”凌嘉澍一时冲动站起来,还没整理好语言。
“怎么了,又得走?”魏哥继续问道。
三个人都抬头看着凌嘉澍,她心跳得有点快,咬咬牙笑着冲魏哥道:“魏哥,店里有电话吗?我怕我妈着急,给她打个电话。”
魏哥点点头,给凌嘉澍指了个方向。凌嘉澍走过去,知道他们一直在后面看她。她拿起电话,随便摁了几个号,根本打不通的那种,然后装模作样地跟电话那边不存在的人说了一会儿。
接着,她放下电话,故意阴沉着脸走回她们那一桌。
邵洁问道:“嘉澍,怎么了?”
凌嘉澍故作忧虑:“我妈可能猜出来我没去图书馆,生气了。正好我叔叔也在我家做客,她要带着叔叔来抓我回去,这可怎么办?”
魏哥夹了口牛肉:“你妈不是不知道你的兼职地点吗?”
凌嘉澍把一缕碎发撩起来:“她一开始不知道的,但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听出来我在饭馆了。我就是个不经吓的人,她一骂我,我就全招了。”
邵洁和涂晟面面相觑,魏哥又吃了一块牛肉,不置可否。
凌嘉澍只能强撑着继续做戏:“都怪我,本来今天这么好的事情被我搅合了。我妈发起火来什么都不顾,我怕她在你们面前丢人,要不我先出去接她,也不告诉她我在这儿吃的饭。”
魏哥抬起眼睛,重新用那种半阴不阳的笑容上下打量了她几个来回,凌嘉澍被盯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才开口:“就是啊,不能让妈妈着急,要不妹妹这次你先走,我们下次再聚。”
凌嘉澍松了一口气:“好的,魏哥!”
接着她又想起来工资没领,咬咬牙只能厚着脸皮笑道:“魏哥,那我今天的工资?”
魏哥挑了挑眉:“哦,是,还有工资没结。你放心,妹妹,大哥我都给你记在心里,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完,边掏出工资递给她。凌嘉澍喜上眉梢,伸手就去拿钱,但魏哥却不打算松手。
“妹妹,下次可别这么扫兴了啊。”魏哥意味深长地说道。
凌嘉澍只觉得冷汗蹭蹭的冒,只能言辞模糊的答应着,拿了钱之后,脚不点地的从烧烤店里逃了出来。
路上正值通勤高峰期,凌嘉澍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等到站也快被挤成肉饼了。偏偏在路上的时候又开始下雨,她没拿伞,只能把书包顶在头上,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可惜没走两分钟,身上还是被雨淋透了。凌嘉澍郁闷极了,一边在心里怨天尤人一边闷头疾走,差点跟一个女生撞到一起。
“对不起。”还没等凌嘉澍说话,对方先道歉了。她抬头一看,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长发美女。
女生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当年还很流行的荷叶边短裙、蕾丝吊带外搭浅蓝色开衫,脚下是一双坡跟白色凉鞋,在那时绝对是女神级的打扮。一头乌黑的长直发垂到腰际,颇具偶像剧女主的气质。
“没、没事。”凌嘉澍趁此机会多看了几眼这个美女养养眼,可惜她心情似乎不太好,眼角还带着一丝泪痕。
美女含糊的答应了一声,与凌嘉澍擦肩而过。
凌嘉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凌嘉澍无心再管萍水相逢的美女,转身往家的方向疾走。
大概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凌嘉澍往自家走的时候,居然看到馄钝摊的儿子正站在路边。他还是老样子,穿着运动服,也没打伞,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凌嘉澍的脚步声把他从沉思中唤醒,转过头看到嘉澍,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凌嘉澍现在累得要命,完全不想跟这个危险人物有任何牵扯,头一低,直接从他身边跑走了。
周云今天见女儿去图书馆又回来得很晚,且一脸倦色,还以为她学了一天累了,赶紧催她吃饭洗漱好好休息。
凌嘉澍在路上还有股劲头支撑着,等到了家,整个人都泄了气。只觉得浑身酸痛,连带着头也痛得要命。她连晚饭都没吃,冲了个澡就直接上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