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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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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嘉澍在天旋地转中仰面倒在了一片干燥而柔软的地面上,后脑壳跟身下的地面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咕咚声。
虽说没有想象中那么疼,但好歹也是撞了一下,凌嘉澍后脑勺还是被撞得一阵阵发晕。她毫无形象的抱着脑袋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从疼痛中缓了过来。
呲牙咧嘴地撑着地面坐起来,凌嘉澍的手触碰到了一片柔软,仔细摸摸,竟然是地毯?可惜这里一片黑暗,她也看不出是哪里。
慢慢站起来,凌嘉澍在黑暗中四处摸索着。没几下,手边就摸索到一片冰凉柔软的触感,吓得她险些叫出来。
还好,冷静下来摸一摸,倒像是衣服料子。凌嘉澍在黑暗里捉着布料,抖了抖鼻翼,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难道…她这次跑到商场试衣间了?
说跑好像不太确切,她这是穿越了???
如果说第一次的时候,凌嘉澍还说服自己只是幻觉,这一次她可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了。空气中的薰衣草香、脚下柔软的地毯还有手边的布料,这些感觉都是实实在在的。
心脏咚咚地跳,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四周一片寂静。凌嘉澍只能沿着布料摸索,摸到了墙壁。没头苍蝇似的找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摸到一个按钮按下去,打开了头顶一盏壁灯,这才终于有了一丝亮光,她这才能好好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这是个不大的房间,白色墙面灰色地毯,三面墙体上都因地制宜的镶着深色木质衣橱、玻璃柜门,错落有致。不过打眼一看,一水的黑白灰构成主色调的西装、外套、衬衫皮鞋……全部都是男式的。
房间中央放了同色调的方形沙发,上面散落着不知被谁丢下的一条领带。凌嘉澍小心翼翼的靠过去摸了摸,曾经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这是条质量很好的领带。
她还真穿越到哪个大商场了?
凌嘉澍撇了撇嘴,看到角落有个木制五斗柜,有一层抽屉被人拉开了。她走过去看了看,只见里面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领带、领带夹以及袖扣。
皱起眉头挠挠头发,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哪里了。这种装修模式的房间她是熟悉的,以前她家里也有……凌嘉澍努力的从几乎快要被自己以往的优渥生活中扒拉出了她想要的关键词:这应该是个步入式的衣帽间,不过跟之前妈妈的衣帽间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男的。
凌嘉澍转了个身,惊觉有个人站在对面,吓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定睛一看,对面墙上挂了面穿衣镜,而刚才吓到她的那个“人”就是镜子里的自己。
“什么鬼?”凌嘉澍小声抱怨了一句,走到屋子另一头,打量着镜子。
又是镜子。
凌嘉澍猛然发觉,自己连续两次的穿越中似乎都有这东西?她用手关节轻轻磕了磕冰凉的镜面,试图从混乱的思绪中整理出一点点思路。
从第一次“做梦”时,她就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什么力量推到镜子里,而且每次都有镜子出现波动的印象。难道说,这两次的穿越,可以解释为自己被吸到镜子的世界里了?
那现在这个世界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呢?
凌嘉澍把手放在镜子上微微用力,镜子居然又动了!
凌嘉澍后退好几步,再一看镜子没有动,倒是旁边的墙壁露出一条缝隙,自然光照了进来。
原来不是镜子里面在动,而是这面镜子本身就镶嵌在一扇可以拉动的门上,所以她在用力的时候无意间推开了拉门。
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她还是要先弄明白自己在哪,以及要怎么回去。
凌嘉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隔着门缝只能看到房间的一部分,她歪着脑袋看了半天,似乎是间陈设精致淡雅的卧室,房间略有些昏暗,可能是拉着窗帘,总之这里绝对不是人来人往的商场。
看来这次她是跑到某个人的家里了。
凌嘉澍像个贼一样趴在门边听了半天墙角,门外毫无动静,看样子是家里没人。那岂不是正好?趁这个机会先从这里出去,要是主人回来碰到她这么个陌生人,可就解释不清了。
小心翼翼推开拉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刚出来,凌嘉澍就楞了一下。
她面前的大床上,有个人正在睡觉!!!
在发出惊呼前,凌嘉澍条件反射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视角问题,从凌嘉澍这边只能看到有个人蒙着被子在睡觉,露出了一点黑色的头发。再加上一旁垂着灰色窗帘导致光线昏暗,所以具体是谁她看不到,也没那个心思多看。
还好,还好是在睡觉。只要她悄悄地离开,不发出声音,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凌嘉澍慢慢的一步步往外挪,一面想这房子装修的真好啊,像平时电视广告里出现的样板。就是日用杂物太少吧,没什么生活气息。
憋着口气溜出卧室,看到眼前这个比她家整个房子还大的客厅,她还是愣了一下。
客厅一侧是一排落地窗,外面是白天,正下着雨。看起来楼层相当的高,凌嘉澍伸脖子往外看,从她这里看到的都是其他建筑物的楼顶。
有钱人的日子就是好过,住着这么豪华的房子,还能在白天睡大觉。
凌嘉澍酸不溜丢地想到。
她转了一圈找到客厅门口,转了转把手,却发现根本打不开。她不信邪,又用力转了转把手,果然打不开。
不是吧?睡觉反锁大门她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从里面也打不开?凌嘉澍抓耳挠腮的看着眼前的大门,突然发现门旁边有个对讲机似的东西,她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不是电影里那种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的门?主人要睡觉怕不安全,干脆设了密码锁。
本来还算冷静的凌嘉澍这下着急起来了,等到那个男的醒过来,她岂不是要被误以为是私闯民宅?
怎么办?凌嘉澍像没头苍蝇一样满地乱转,试图找寻开密码锁的灵感,然而客厅里的某样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电视机前的地毯上散落着几盘唱片,凌嘉澍走过去细看。最上面一张的标题是“Lucky”,没听说过。接着她看到第二张是《最后的莫西干人》的OST。哈哈,这房子的主人倒是和蒋慕恒一样,爱听这盘OST。接着看最下面的CD,上面则画着一把大提琴,标题为“Nacht un Traume”。
“夜与梦。”凌嘉澍喃喃自语。
倒不是她外语有多厉害,会认识这个标题还是因为蒋慕恒。记得小时候有段时间他一直在拼命地练这首曲子,频繁到只要凌嘉澍去他家玩,他十次有九次都在对着这首曲子的曲谱,凌嘉澍也就自然而然的记住了这个标题。
说起来挺有意思的,有一次凌嘉澍不小心把蒋慕恒的那盘《夜与梦》CD失手掉到地上,外面的透明包装给摔裂了一个角。因为害怕被发现,她还悄悄地用自己的胶带把那个角粘了起来,虽说后来还是被蒋慕恒发现了……
凌嘉澍露出会心的笑容,随手一翻这CD,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反过来的CD右下角,贴着粉色的胶带,胶带上还画着小兔子,是凌嘉澍小时候最喜欢用的一个文具牌子。
惊愕之中,凌嘉澍的手松开了,好在这一次脚下是地毯,CD安然无恙的落地。
已经顾不得自己差点又摔坏别人的东西,凌嘉澍脑子里现在全是上一次“穿越”时发生的事情。
那个男人,那个长得跟蒋慕恒一模一样的男人。
凌嘉澍心中浮现出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为了验证这个预感,她跑到开放式厨房那里,鲁莽地打开冰箱门。
里面东西很少,比较醒目的是放着一大纸盒鲜牛奶,下面有一层则放着一盒樱桃,柜门上整整齐齐的一排即食芝士。
凌嘉澍张大了嘴,只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蒋慕恒喜欢喝牛奶,从小就把牛奶当水喝,所以他们家永远常备鲜牛奶。他喜欢吃樱桃,一到季节就必须要吃,还被凌嘉澍笑话过是蒋贵妃。至于芝士,是蒋慕恒妈妈提到过,他不爱吃早饭,早上走得急了会给他塞点芝士,少吃一点就能补充能量。
所有的东西,全都跟那家伙对上了。
凌嘉澍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注视着那房门紧闭的卧室。
寒毛蹭蹭地立起来,凌嘉澍的手都开始发抖了。她穿越到了“异世界”,只不过这个世界里有个有点吓人的蒋慕恒。而她现在很有可能就在这个蒋慕恒的家里,门还锁得死死的!
原地跺了跺脚,凌嘉澍天性中的那股子莽劲又上来了。不管对方是不是蒋慕恒,她都不能在这里罚站啊。索性再进去看看,如果真的是蒋慕恒,她非但不打算跑,还要把他揪起来好好质问一番。
莫名穿越时空的不安感逐渐散去后,凌嘉澍那莫名其妙的勇气又重新回来了。她打开卧室们,踮着脚走到床边。
床上的男人在睡梦中还微微皱着眉头,半边脸埋在枕头里,但露出来的另一侧脸颊已经足够了。还真是蒋慕恒。不,应该说是“那个”蒋慕恒。
虽然上次穿越时,在图书馆附近就被对方反常的态度吓到了。但凌嘉澍并不是真正害怕他,让她害怕一个长着蒋慕恒脸的人还是很难的。
凌嘉澍咬咬牙,推了推对方的肩膀:“蒋慕恒,醒醒!”
男人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但他只是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却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这起床气也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懒猪蒋慕恒,起床!”凌嘉澍一点面子也不留,动手扯他的被子,她已经能够确定这人就是蒋慕恒了。
在凌嘉澍的连环攻击下,男人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迷茫地睁开了眼睛。他飘忽不定的目光在凌嘉澍脸上掠过,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不太舒服的东西,又闭上了眼睛。
行吧,这种看见她就嫌弃的态度倒是很蒋慕恒。
不过跟上次比,他的气色好像更差了,黑眼圈几乎要把他全部卧蚕给挡住了。男人似乎并没有从睡眠中得到充足的休息,而是用手挡住眼睛,叹了一口气。
凌嘉澍无可奈何地直起腰来,懒得等他清醒过来,单刀直入:“蒋慕恒,你给我把门打开,我要回家。”
听到凌嘉澍的话,男人猛地睁开眼,从床上翻身下来,赤脚站在地上,紧盯着凌嘉澍。
“烦死了,把衣服穿好。”凌嘉澍嫌弃地把脸别过去不看对方。
蒋慕恒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身上的睡袍直接被扯开,露出了锻炼得宜的胸膛。好在他下面还套着一条长裤,勉强将他从走光的危险中拯救了出来。
凌嘉澍有点不舒服。她还是更习惯那个穿着校服、也没这么结实的蒋慕恒。
果然,对方看着她,又要伸手抓她。凌嘉澍这次可反应过来了,直接往后退了几步,警觉地:“你又要干嘛?别动手动脚的。”
蒋慕恒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勉强自己收回手:“嘉澍,你…从哪里来的?”
“学校。”凌嘉澍干巴巴地答道。
“那你是不是还是会走?”
凌嘉澍对这个蠢问题翻了个白眼:“当然了,我又不知道这是哪里,肯定要回去啊。”
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现在的状况,但她多少也感觉到,自己可能是穿越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空中,也自然明白此处并非久留之地。
蒋慕恒微微垂下头,他的双脚跟凌嘉澍的运动鞋一起出现在视野里,有些滑稽。
“嘉澍,你等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问你,别走。”
接着,不等凌嘉澍回话,蒋慕恒匆忙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板药片,取了两片合着白水吞了下去。
看他吃药的样子,再看看他的气色,凌嘉澍有些担心:“你生病啦?”
蒋慕恒随手把药丢在柜子上:“哦,不是,别担心。”
凌嘉澍耷拉着脑袋,脚尖跟在奶油色的地毯上划了两个来回:“有什么事情快说,我还要想办法回去呢。”
蒋慕恒点点头,却依旧不说话。
等了一会,没听到对方的声音,凌嘉澍有些不满的抬起头,发现蒋慕恒依旧全神贯注的打量着她。
“你……”
话音未落,蒋慕恒打断了她:“嘉澍,你那边是哪一年,06还是07?”
凌嘉澍的回答直接被门铃声盖过了,蒋慕恒往门口看了一眼,就把头转回来,像是不打算管,可门铃执着地响着。
“嘉澍,你稍等。”蒋慕恒有些无奈,快步走到门口,点开对讲机。
“……好、好。你们上来吧。”蒋慕恒对着对讲机简短的说了一句,便快步朝凌嘉澍走来。
“嘉澍,你要不要先去别的房间等会儿?有客人要来。”
凌嘉澍没说话,心想你有客人关我什么事?我只想回学校而已。
本以为按照蒋慕恒的性格,自己对他爱答不理的,他肯定又要不高兴了。结果,蒋慕恒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她,然后,居然冲她笑了。
“嘉澍,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蒋慕恒本来长得就好看,只不过一直对着凌嘉澍丧着脸所以特别讨嫌。他只要稍稍融化自己周身的壁垒,就很容易取悦到他人。
“我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凌嘉澍还是不肯就范。
蒋慕恒继续解释道:“嘉澍,我也很想把你介绍给我的熟人。但是你也明白,你现在的情况很特殊,还是越少人知道你的存在越好,是不是?”
虽说早就对他那张俊脸免疫了,可凌嘉澍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如果这个时空的蒋慕恒像以前一样跟她针锋相对,那杀了她她也绝对不会配合对方。
可偏偏这个蒋慕恒非常识时务,放低姿态、充满耐心地跟她交涉,弄得她根本没法耍脾气。
“我要去那里面。”凌嘉澍生硬地指着身后的衣帽间,她本来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回去的方法。
“好,谢谢你,嘉澍。”
这时,门铃声又响了起来,大概是对方已经到门口了。
凌嘉澍也不再说什么,转头就走到衣帽间那里,推开拉门。
“嘉澍。”
“干嘛?”她不耐烦地回过头来。
“我跟他们很快就会说完话,能不能答应我先别走?”蒋慕恒站在卧室门口问她。
不要问这种不可能由我控制的事情啊?!
凌嘉澍很是不耐烦,但这句话在嘴边打了个转,看到蒋慕恒还在好脾气的笑着看她,到底没说出口。
她只能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便走入衣帽间,拉上门。
一屁股坐在沙发椅上,凌嘉澍托着下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从刚才到现在,她好像一直在听蒋慕恒的摆布?真是岂有此理,被他绕进去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她这么听蒋慕恒的话呢?
凌嘉澍的眼前浮现出蒋慕恒刚才的微笑,她似乎已经很久没看到他这样对自己笑过了。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可蒋慕恒笑容里若有似无的忧愁让她有些介意,以至于现在仍在她脑海中萦绕不去。